回去做了簡單的梳洗,換了套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有精神,聿東冥又飛車趕回醫院,原以爲過了幾個鐘頭花朵朵的心情會比較平靜,會願意體諒他萬不得已所做的決定,但他坐在病牀邊幾十分鐘過去了,她依舊不肯搭理他,連正眼都沒有瞧他一眼。
聿東冥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可不可以冷靜一點?”
她不吵不鬧也沒有抓狂跳腳,這樣還不夠冷靜嗎?還是這男人沒有見過什麼叫作真正的歇斯底里?花朵朵還是沒有開口,默默的流着眼淚已把枕頭浸溼了一大片。
“別這樣,跟我說說話好嗎?”
他記得她上次也是用無聲的抗議表達她對他的不滿,他對這招最沒轍了,他寧願花朵朵對他大吼大叫宣泄她的悲傷,也好過對他不理不睬,好像把他隔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她跟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早該說的時候沒有說,悲劇發生之後說再多都是枉然,也無法改變她所承受的痛苦。
一想起自己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被推上手術檯,花朵朵就深深感覺自己遭到背叛。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期待肚子裏他們倆所賦予的生命,卻在她興高采烈的同時狠狠的潑了她一桶冷水?她措手不及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花朵朵的眼淚掉的更兇,止不住的鳴咽令聿東冥心疼極了,“乖,別哭了好不好?”
是怎樣?
因爲這裏是他的醫院,所以她現在連哭的權利都沒有嗎?
還是這男人真的把她當成他豢養的寵物,一聲令下她就要乖乖照辦?
花朵朵皎着下脣壓抑她的不平,不想和這個無理的惡魔多說一句話。
她很痛!很痛!她的心就快要痛死了!
爲什麼不准她哭?
他以爲她是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嗎?
只要他摸摸她的頭施捨似的哄個兩句說她乖,她就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撲進他懷裏撒嬌嗎?
這男人到底是什麼居心?
他讓她一認識他之後就以爲自己找到屬於她的王子和幸福,感覺自己是被他捧在手掌上小心的照顧保護着,教她莫名其妙的失了心、掉了魂,還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可是在她某天張開眼睛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被他親手推入地獄。
天堂瞬間直落到地獄,連現冒的其他空間都還來不及細探,她就已經堅落深淵無法超生了,此刻的她感覺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如果不是爲了要避免她殘廢的可能,纔要犧牲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一個理當要她全心全意去愛的小生命……
她好恨他也好恨自己!
“其實我有想過先和你談,可是我不得不顧慮你的心情,你一定也捨不得讓愛你的人看到你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的心疼難過,但若要你咬着牙答應手術對你而言更是莫大的折磨,還不如讓我……”
“對,你們都是爲我好,你們都沒錯,都是我的錯可以了吧,赫赫有名的神醫聿東冥解救了我可能癱瘓的命運,我還有什麼好抱怨、好不諒解的,是我太不識抬舉,都是我不知輕重搞不清楚狀況可以了嗎?”花朵朵忍無可忍的哭吼。
她不懂她到底是哪裏惹到了他,他看不出來她的心情很不好嗎?
他不知道她現在很虛弱嗎?
他不曉得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把她肚子裏孩子拿掉的那個孩子的爸爸嗎?
爲什麼他還要這樣煩她對她疲勞轟炸,他是不是真的要逼瘋她、弄死她才甘願?
聿東冥想反驗她的言論,但又怕她的情緒會更加激動,他想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花朵朵一撇頭硬是閃避他的碰觸讓他的手指僵在空氣中。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
“那你還廢話這麼多?我拜託你,算我求求你,離我遠遠的,放過我好不好,我現在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你有多殘忍,會不停的幻想你怎麼會下的了手殺害你自己的孩子,我好累、好痛,請你讓我喘口氣?我真的不想再去想了……”
她無力的哭泣低喃着,越是想到佈滿柔情的綠眸裏其實邪惡虛僞,她就痛苦的無法呼吸。
爲什麼他是這樣的人?爲什麼他可以這樣?
聿東冥啞然了,花朵朵的固執出乎他的預料,他不曉得現在到底該做什麼才能讓她願意相信他,給他個機會彌補她……
也罷,先讓她安靜一下也好,她需要休息,如果現在看到她會令她難受,那麼他就先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好讓她平靜一會兒,不過僅止於她的視線範圍,爲了保護她、照顧她,不管她身處何地,他都會大張羽翼拉開更大的守護的範圍。
☆ ☆☆
拖着疲憊的身軀打開大門,見到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的炎仰修和一旁神情無奈的溫想薰時,聿東冥並沒有太多的意外,解就料到花成海一定會向炎仰修投訴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蜜月旅行?”
炎仰修咬着牙劈頭就是這麼一句,一旁的溫想薰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她老闆兼老公的這個男人在質詢下屬時,開頭居然是這麼孩子氣的抗議。
“我很抱歉。”他知道抱歉不能改變什麼,但是他現在沒有別的話好說。
“抱歉?”炎仰修挑起了眉,脣角噙着噬血的憤怒,“你知不知道違揹你的專業,影響“神令”的形象,我馬上就可以讓你跳停止,你卻只有一句抱歉而已?”
“我知道你不會。”
他相信表面冷酷的炎仰修其實有多在乎他們這羣夥伴,不過就算炎仰修爲了給花成海一個交代而對他作出懲處。
他也無話可說,這是他應得的。
他的確是放任自己的不專業,直接影響到“神令”幾十年來苦心經營的聲譽。
“你們現在一個個都把我當成紙老虎,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嗎?”炎仰修勃然大怒,怎能容許自己身爲主子的權威如此被挑釁。
“東冥,你是聿東冥,你怎麼會容許自己這麼脫軌呢?”
見兩個男人可能隨時準備開戰,整個“神令”最不把炎仰修看在眼裏?只把他烙進心裏的溫想薰趕緊跳出來緩頻?
身爲“神令”新上任的老闆娘,又做爲聿東冥的好朋友,她也有責任消弭這場可能一觸即發的戰火。
“我也不知道。”
聿東冥纔剛回話,炎仰修又像被踩着尾巴的猛虎般怒不可遏,“什麼叫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毀了我們的環球旅行嗎?”
溫想薰揉揉發疼的額角,還真不敢相信向來公事公辦的老鬩大人會出現離題的怒罵,她霸道專制的老公大人好像在結了婚以後更力啲蠻橫無理了。
“如果真的愛上了,本來就會不由自主不是嗎?你當初不也是變的一反常態莫名其妙。”她跳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這怎麼能夠混爲一談,他是在工作,對方是任務的當事人,他本來就不能夠做出超過任務內容的事情,甚至還白癡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他們才認識多久,能有多愛?能有多刻骨銘心?該死的就算是一時衝動也該知道把嘴巴擦乾淨吧!”
“你說這是什麼話,愛上了就愛上了哪能夠隨心所欲的控制,認識時間長短又怎樣,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膚淺!況且我們公司搞大人家肚子的白癡又不只有東冥一個。”
那種不想失去自己孩子卻無力挽回的心—比誰都清楚,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的遺憾,她還以爲炎仰修在經過這麼多事之後會比較有人情味一點,沒想到居然說出這麼冷血的話,真是氣死她了!
“你現在是在拐彎抹角的罵我嗎?當初是你自己先沒有遵守規則纔會有遣憾發生的,怎麼能都怪我。”
嘴上雖然不認輸,但那次失去骨肉的意外也很內疚,更別提他也很心痛。溫想薰很少掉眼淚,但她越是想僞裝堅強勇敢就越令他自責心疼。
“什麼叫遵守規則?光是東冥沒有自私的要那女孩每次都乖乖的在事後喫藥,起碼就算他是有良心的了。”
“溫想薰,你現在是存心找我吵架嗎?”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將心比心而已嘛!”
事倩的關鉭人物聿東冥突然被晾在一旁,看兩人吵架吵的正起勁,他不禁搖頭失笑,兩個原本是“神令”裏頭的兩塊大冰山,莫名的蹦出火花墜入愛河,吵起架來居然可以火花四散,他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這兩人一口氣說出這麼多字,愛情的力星還真是偉大,竟然能大大改變每個人的個性。
炎仰修被溫想薰氣的說不出話來,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連他在教訓人都敢插嘴,看來她真的是爬到他頭頂上了。
“我們言歸正傳,現在花成海已經正式取消委託,爲了表達“神令”的歉意,我已將原先收取的款項全數退還,這椿生意等於從此不成立,你應該沒有其他意見吧?”
炎仰修冷然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無法輕易被查覺的期待,不過卻沒有逃過溫想薰的眼睛,她好奇一向果決的他怎會詢問聿東冥的意見,更對他眼眸裏的精光感到匪夷所思。
“軍艦採購案纔剛決定會用指定的方式,花成海是呼聲最高的人選,這段時間是花朵朵最危險的時候,我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聿東冥果然反應激烈,不管方纔在醫院裏花朵朵對他的態度有多反感怨恨,他決定要守護她的心意還是不會改變。
溫想薰見到炎仰修的嘴角揚起了淡淡的讚賞,雖然只是稍縱即逝,但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錯看。
“我們“神令”一旦決定答應的事倩,任何人都別想做更改,我相信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我已經答應花成海不再插手就會說到做到,你願不願意接受是你的事,我鄭重的警告你,不要再讓我對你失望,否則就別怪我對你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