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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蹺班總裁住我家》 / 亮妍 / 第12章 / 共21章

天色將暗未暗,黃澄澄的夕陽落到綠色的山頭上,天際泛着橘黃色的霞光,將整個天空渲染成一片柔和的色彩。

落日餘暉自大片透明落地窗灑入室內,照在雷律的身上,將他身後的影子拉得更加修長英挺,他的雙手插在褲袋裏,佇立在這片窗前冷眼俯視着腳底下那大片的樓房與街道。

“總裁,一切如你所料,張董事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應該不用一個小時新聞就會開始大肆地報導了。”安靖站在他的身後報告着。

安靖口中的張董事是南陽集團的元老之一,當年他的本事不如雷律的父親,拿不到南陽最多數的股份,也搶不到執行總裁的大位,這麼多年來他看似安分,私底下卻是動作頻頻,而這麼多的小動作都只有一個目的。

“很好,魚上鉤了。”雷律聞言,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笑了。

“徵信社那邊也把資料都交給我了,張董事的獨子張紹光的每一件事,不論是其它的投資事業、資金流向、結過幾次婚、有多少情婦、每日作息,甚至生活習慣,每件事都有詳盡的報告。”

“嗯,盯着他們的人呢?”

“我的眼線都還在他們的身邊,除非總裁覺得沒有需要了,那麼我就撤掉那些人。”

“繼續盯着。”

“知道了。”

“奶奶的飛機幾點會飛抵洛杉磯?”雷律問着,還是沒有回過頭。

“大約一個小時後就會抵達了。”安靖回道。

早在兩個星期前,雷律就吩咐他安排老夫人到海外去探親兼旅遊,因爲接下來公司裏將發生的事,要是讓她老人家知道了,只怕她又要窮擔心了。

安靖看着面對夕陽的雷律,總覺得他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寞孤獨。

雷律出生商業世家,身爲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雷家接班人,他從小便接受精英教育,從高中時期開始,雷父便要求雷律每日除了該完成的課業之外,還必須撥出三個小時的時間來學習集團事務。

在雷律升大學的那一年,雷父被驗出罹患肝癌,爲了不影響集團運作,雷父更積極地安排雷律接班的事宜,所以雷律自上大學起便開始階段性地參與集團的營運了。

雷律的脾氣雖然不好,但是行事夠果斷,作風也夠強勢,膽大心細又賞罰分明,算是一個天生的優秀領導人。

這麼多年過去,他將南陽集團成功的推向國際,成績耀眼。

只是,商場如戰場,不只同業是他的競爭對手,就連公司內部的人也都有可能是敵人。

南陽集團執行總裁的大位,有不少人都虎視眈眈。

爲了遏抑那些伺機進犯的敵人,多年來的商場經驗讓雷律變得更深沉也更加不相信人性。

高處不勝寒。

安靖完全在雷律的身上看見了這句話的應證。

雷律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真心的卻沒有幾個,能讓他開心、給他溫暖的更是少之又少,其實他一直覺得該有個人來好好愛一下雷律的……驀地,他想起了一個女人。

“總裁,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回到公司的女人,是不是叫做凌筱鈐?”昨天他有看見她出現在公司裏,所以特地留心了一下,查出了她的名字,還有她昨天來這裏的原因。

一聽見她的名字,雷律便不自覺地收攏了濃眉。

“昨天我見到她,就調查了一下,原來她是歡樂旅行社的員工,昨天是來做異業結盟提案簡報的。”

他並不知道昨天雷律也有碰上凌筱鈐,但是自從兩個月前凌筱鈐和雷律發生爭執跑掉之後,他便發現雷律變得益發沉默卻也益發暴躁,而且時常陷入沉思中,他直覺這一切都和那個女人有關。

“哦?”

聽出雷律語調裏的興味,安靖再接再厲地報告。

“初次比案的結果,淩小姐所屬的歡樂旅行社提出的企劃顯然較優。”

要拿到這起合作案,必須經歷三次的比案,也就是說她還會再來。

雷律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是。”安靖勾脣笑了,頷首轉身步出辦公室。

“哇,稀客耶,三個月內你竟然踏進L兩次,你是喫錯藥還是被雷劈到?”

“少囉嗦。”雷律冷冷地睇好友一眼。

“你該不會是來我這裏躲記者的吧?”L門禁森嚴,標榜的便是除了會員之外,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更遑論是狗仔。

而傍晚突然爆出來的財經新聞大頭條,正巧就和眼前這個男人有莫大的關聯,於是蘇迎白很自然地就這麼想了。

“既然你都知道,我又何必多說。”

“讓我來猜猜,新聞一報出來,全臺灣的財經記者就全湧到你公司樓下和住家門口了?”

“差不多是這樣。”而且方纔他的座車一駛出公司地下室,還被一路跟到L。

“所以你不是來喝酒的,而是來借後門的。”非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錯。”

“錯?”怎麼可能?

“我沒打算回家,我家外頭都是記者,你忘了嗎?”雷律挑了下眉。

“所以?”蘇迎白心底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要在這裏住下來。”

預感成真了。“靠!”一句咒罵立刻飆出口。

“嘿,好歹這麼多年朋友,除了L這兩層營業用的場地之外,三樓也是你的產業,好友落難,你提供一下暫時的棲身之所,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以外觀來看,L一共有三層樓,每一層都有一百五十坪左右的空間,二樓是夜店L,而三樓則是蘇迎白大多時候的住所。

“你知道嗎?這裏的後門也是很隱密的,我保證絕不會有人發現雷總裁已經從L離開。”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收留他。

“你都看到新聞了,我現在的處境有多慘,你也不是不知道,朋友做到你這地步未免太無情了吧?”雷律皺着眉睨他,言詞裏聽起來像是想裝一下可憐,偏偏口氣很不像。

其實他也不是非住這裏不可,只不過最近他得到風聲,說蘇迎白收留了一個小可憐安置在L樓上,嘖嘖嘖……就他所知,樓上可是女人止步的禁地啊,這要他怎麼不好奇?就算見不到那傳說中的小可憐,逗逗蘇迎白也開心嘛。

“呿,你又不是真的沒地方可去。”而且,慘?蘇迎白挑高了眉瞅着他,那張根本沒顯露出任何一點擔憂之色的臉,實在很難讓他生出一絲絲的義氣收留他。

雷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輕啜了一口,口吻無盡失望地道:“我真難過,原來你也只能算是酒肉朋友。”

“去你的。”蘇迎白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突然注意到不遠處投射過來的一道視線,“喂,後面有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大嬸,你是不是認識啊?”

奇怪了,他有收過這樣一號會員嗎?怎麼他沒有印象?

蘇迎白的目光從那位“穿得花花綠綠的大嬸”臉上移到她身旁的女人身上。孟倩!他認出來了,佳雷實業孟董事長的獨生女,所以大嬸應該是孟倩帶進來的朋友。

雷律順着蘇迎白的視線轉頭看去,看見一個他想都想不到的人——凌筱鈐。

兩人視線一對上,凌筱鈐立刻別開臉。

這下蘇迎白更確定他們認識了,他偏着頭,好奇地問:“你……口味變啦?”

他記得雷律自從有過一次深刻的情傷之後,就不再喜歡像梁語芙那款美得楚楚可憐的女人,後來跟在他身邊的都是豔麗媚惑型的狐狸精美人,不過那位年紀輕輕、穿着打扮卻散發着大嬸味的女人是誰?

凌筱鈐閃躲的舉止讓雷律不自覺地沉下了臉,他回頭瞥向好友,“關你屁事。”

全然不在意好友不快的口氣,因爲蘇迎白髮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當好友把頭轉回來時,那個大嬸就又抬起頭來偷看他了。

“呵呵呵,雷律,那個大嬸看着你背影的眼神好哀傷哦,你要不要過去安慰她一下?”

雷律聞言,再次轉頭望過去,而那個小女人一看見他轉頭就又立刻別開目光裝沒事。

雷律眯細了長眸,瞪了瞪她佯裝自在的側臉後,哼聲回頭。

他給過她機會了,是她自己說不要當他的女人,既然不是他的女人,他管她做什麼!

“鈐鈐,你幹麼心不在焉啊?”孟倩感覺到好友的異樣,關心地問。

“我看見雷律了。”她的目光又往吧檯方向飄了過去,哪知道雷律正好也轉過頭,目光一對上那雙長眸,她立刻心虛慌亂地將視線轉回自己面前的飲料上。

不對啊,她又沒做錯什麼事,幹麼要怕他啊?她有些不甘地想着。

孟倩轉頭瞥了眼吧檯的男人,留意到男人陰鬱的眼眸也正望着她們的方向。

鈐鈐昨天打來跟她嗚嗚咽咽地哭了半天,講了很多話,她聽了好久才聽出來,原來她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上雷律了,很莫名其妙可是卻無法控制。

而最慘的是,鈐鈐說雷律非但討厭她,覺得她又蠢又笨眼光差之外,甚至認爲她是那種玩玩就可以丟的女人。

“唉,我看你慘了。”孟倩搖搖頭,嘆了口氣。

她認識的凌筱鈐是個粗線條的女生,不開心的事通常不會記太久,再難過的事也不至於會難過到哭,但她昨晚在電話裏卻哭了好久,所以,鈐鈐這回恐怕真的是栽了。

“你自己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凌筱鈐也嘆了口氣。

今天是孟倩的生日,但是孟倩的男友卻從三天前就開始聯絡不到人,讓她很擔心。

孟倩每年的生日當天通常都是和男友一起過的,而凌筱鈐都是提前一個星期替孟倩慶生,把生日這一天留給孟倩和她心愛的男友共度,但是今年孟倩的男友卻失蹤了,兩個心情不好的女人就決定相約喝酒解悶。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我好擔心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想起男友,孟倩的臉上滿是擔憂。

“沒事的啦,也許他等一下就打給你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錯過你的生日,今年一定也不會的,你別胡思亂想。”凌筱鈐安慰地握住好友的手。

“嗯。”孟倩的目光落到置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期待着電話響起。

而凌筱鈐的目光則是忍不住又飄到不遠處的雷律身上,他一個人喝着酒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獨,而剛纔不小心對上他的目光,也明顯的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驀地,凌筱鈐想起今天傍晚看到的一則大新聞。

南陽集團投資失利損失數十億,現任總裁雷律錯估情勢?!

他來這裏喝悶酒是因爲這件事嗎?

她記得新聞內容還提到因爲這次的損失太嚴重,所以南陽集團的董事會及股東們有意撤去雷律的總裁職務,要讓更適任的人選上臺接班。

他是不是因此大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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