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風景
三個月的時間約定,只剩不到一個月了,雖然我早就放棄了拒絕的堅持,但那個男人並沒有提前說出複合的要求,爲什麼呢?
他應該早看明白我的決定了不是嗎?只要他開口,我不會說不要的。
那麼……爲了維護我身爲女性的尊嚴,等時間一到,在他開口的當下,我一定不能立即點頭說好,我要拿喬,誰教他要死腦筋,偏要死守三個月時間的約定,哼!
看來只好把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想象成爲另一種時間旅行,我就帶着期待的心情,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吧。
“怎麼突然想學畫畫呢?”丹青問着,還真不習慣看着譚駿拿着素描本認真繪圖的模樣。
這些天看着他拿着畫本畫素描,她以爲他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自己學着動筆畫畫,沒想到在一問之外,才知道他已經找了老師教學了兩個星期,她怎麼從不知道他對素描這麼有興趣呢?
譚駿停下手裏的筆,抬起頭對着丹青回答道:“因爲畫室裏的老師長得挺美的。”
那語調不輕不重、不高不低,丹青抓不出他這話究竟是認真的,還是隻是逗着她玩的,但她能確定的是,從他嘴裏聽着他稱讚別的女人,那確實讓她心底微微泛酸。
不是因爲她嗎?
還以爲是因爲她的工作與喜好都是與繪畫有關,所以他才花費心思學習着與她相同的興趣呢。
“喔。”她淡淡的應了聲,收回視線繼續她的工作。
但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卻是如何也無法專心,反倒是坐在懶人沙發椅上畫畫的男人比她更專心。
明白自己是無法專心工作了,丹青乾脆起身來到譚駿的身旁,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一筆一筆勾勒眼前的那面書牆。
她安靜的看了好一會兒,而譚駿知道她正看着,卻沒有立即停筆的打算,直到她朝着一旁矮桌上另一本繪畫本伸出了手。
“畫室的老師年輕又漂亮,很不錯。”譚駿放下手裏的本子,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扣住了丹青的細腕。
“是啊,年輕又漂亮。”丹青睨着譚駿,口氣酸溜溜的,原本想看看那本子裏都畫了些什麼的,但現在她沒那心情了。
他很少對一個人的外貌做出任何評論,能讓他這麼開口稱讚着,想必那名老師真是大美人一個。而現在她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她自己居然是個小氣的女人,她討厭從他嘴裏聽見他說別的女人漂亮,那表示對方在某部分上抓住了他的心思。
是不是應該任性的要求他別再去跟那名老師學畫畫呢?
不行,他會笑話她小氣的。
況且,三個月的約定時間還沒結束,她尚未親口承諾他什麼,兩人之間的關係雖是早已親密不已,但他們都明白,在這開放的時代下,身體的親密行爲並不能表示任何關係。
沒有任何承諾關係,她憑着什麼身分去要求他呢?若她先開口了,那麼同時也表明了她的心早已是他的。
雖然這個事實,他早已猜得着,但所謂的面子不是隻有男人才愛的,她不打算主動提前說明什麼,她要等着他開口,她要站在上風處。
“放手。”丹青扯着手,表情寫着不打算理會他。
但她扯不回自己的手,譚駿反而施力將她向下拉,拉進了他的懷裏。
“我話還沒說完呢。”譚駿笑着,很是喜歡她明明是喫醋,卻不肯承認的倔強模樣。
“你今天廢話很多。”哼!
“畫室的老師雖然長得漂亮,但還是差了你一點。”譚駿飛快地親了她一下,再問:“這也是廢話嗎?”
“哼!哼!”丹青雖是嘟着嘴,但眼底開心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瞬間轉換的好心情。
“學畫畫是因爲你,我想至少培養一個你我共同的興趣,我想懂一些美術基礎,纔好進入你的生活,懂得你的工作。”不再逗弄她,譚駿給出真正的答案。
果然。
無法再強撐着不滿的表情,丹青高高的揚起嘴角,爲他貼心的想法及行爲所感動着。
現在的他,完全將他自己的位置擺放在她之後,這樣的他怎麼教人拒絕得了呢?
“其實你不必這麼做的,無須爲了我而勉強學習。”丹青調整了姿勢,面對面的跨坐在譚駿的腿上,親暱的將雙手環在他的頸後。
“我並沒有勉強學習,反而在學習之後發覺自己對畫畫也挺有興趣的,它能使人專注與平靜,至少目前我是這麼認爲的。”這可是他學習後最真切的想法,絕對不是安撫她的謊言。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學畫畫,那麼……
“你現在是個初學者,若你真想繼續學素描或其他的繪畫方式,其實那些基礎的東西,我也可以教你,當然,我是不收學費的。”丹青伸出右手,指尖情不自禁地撫過他的眉,接着是他高挺的鼻樑。
譚駿撫在她腰間的大手開始緩緩地順着她的背脊遊移着。
學費?他們當然都明白不是錢的問題,她只不過是不想讓別人來教導他,尤其對方還是個美女老師。
美女老師,她也可以是啊。
“但我覺得目前這個老師的教導方式很不錯,你的我就不知道了。”大手這時從丹青的衣襬悄悄探入,手掌微熱的溫度直接碰觸她同樣微熱的肌膚。
“或許,你可以再試着說服我看看?”
他掌心所傳遞出的溫度,與那貼在她肌膚上游移的方式及速度,及眼底那飽含情慾的挑逗,在在說明了他此刻的想望。
他想要她。
“沒看過這麼跩的學生。”雖是抱怨的字句,但丹青卻是用着嬌嗔的語氣吐出。
譚駿略揚着眉,不反駁什麼,只是等待着。
丹青知道他等着她好好“說服”他一番,於是她傾身輕柔地在他性感的脣鮮上烙下一吻。
“我想你能接受我的教導方式的,我會是個溫柔的好老師。”感受到大手指腹來回地摩擎着她敏感的腰間肌膚,她忍不住輕顫着。
“這一點我想還是有待商榷。”一個吻就想打發人嗎?她想得太美了。
“你這個難搞的傢伙。”她抱怨着,脣邊卻漾開甜美且誘人的笑容。
她再一次地送上另一記親吻,將自己脣瓣上的熱度傳遞給他。
兩人的脣舌由輕淺的貼觸漸漸轉爲激情地交纏,他們能夠同時感受到對方因爲自己而產生的變化。
丹青雙手緊緊攀着他的頸背,因爲他的親吻,也因爲他擴大遊移範圍的大手而發出細碎的嬌吟。
她感受到他升高的體溫,感受到他股間硬挺的火熱,感受到他直接的yu\\望。
溼熱的脣舌來到她的頸間,她情不自禁地微仰着頭,從小嘴裏呵出溫熱的氣息,及濃濃的yu\\望。
他想要她,她想要他,這是他們對彼此發出的強烈訊息。
大手開始試着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但她卻選擇在這時離開他的身上。丹青站在譚駿的眼前,先是主動褪去自己的衣服,再是褪去身下的長褲,此刻她身上只剩貼身內衣,她帶着魅惑的口吻問道:“我已經說服你了嗎?”
譚駿深邃的眼眸離不開眼前的美景,他用低啞的聲嗓回應道:“我想……快了。”
那就是還差一點了。
她解開內衣,再除去最後一層輕薄的阻礙,讓赤\\luo\\luo的自己倒映在譚駿的眸底。
“那現在呢?”丹青伸出手打開他胸前的衣釦,小手毫無阻礙的撫上那肌理分明的胸腔,用極爲挑逗的方式一路向下遊移。
譚駿吐出粗啞的喘息,不作聲地等着她繼續動作。
……
挺入、退出,再挺入、再退出……他開始有節奏性的挺動腰桿,讓彼此一同陷入那無可自拔的迷人境地之中。
丹青在與出版社開會討論過後,雙方決定這回的新書再增加二十頁的畫文內容,所以她陷入了趕稿的狀況之下,每天坐在電腦前的工作時數要比平常多出幾個鐘頭。
“不覺得悶嗎?”丹青忍不住問着譚駿。
他已經連着三天陪着她長時間工作,這也表示兩人連着三天沒有任何特別的約會了。
“不覺得。”譚駿搖着頭,揚着他手裏的筆與畫本,給了她一抹安心的微笑。
兩個小時後。
“不覺得無聊嗎?”丹青再一次忍不住抬頭看着譚駿問道。
“一點也不會。”譚駿再一次的搖着頭。
“我說真的,若是真的無聊,你不必強迫自己陪着我。”這樣她會有罪惡感的。
“我也是說真的,我一點都不覺得無聊,你儘管工作,不用理我。”譚駿笑望着她,那眸光又柔又軟。
他確實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因爲她忙着工作,而他也忙着畫素描,畫她。
“好吧。”看着他總是拿着畫本畫畫,丹青確定他是真的喜歡上畫畫這件事了。
等這一波工作忙完,約定的時間也到了,或許她該提議一趟兩人的旅行計劃,該是換她爲他多着想一些的時候了。
這樣的想法一浮現出,丹青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期待着了,忍不住無聲地勾起脣角。
“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可以分享嗎?”因爲他筆下所畫的人是她,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即便是一絲細小的表情變化,他都能夠穩穩地抓住。
“嗯……會跟你分享的,但不是現在。”兩人一塊的甜蜜出遊旅行,相信他會很開心的。
“那是要等到何……你屋裏的電話在響。”從客廳裏傳來的細微鈴響打斷了譚駿沒能問完的問題。
“可能是推銷廣告,或是中介員亂槍打鳥的買賣售屋來電,幫我接一下好嗎?”丹青問着,並不打算起身離開座位。
並不是她連起身接個電話都賴,而是周遭的家人及友人們若真要找她,都習慣直接撥打她的手機,而會撥打屋裏電話來的,十個有九個都是廣告來電或推銷電話,所以接或不接都是無所謂的,只是鈴聲響個不停有些煩人罷了。
“遵命,我的女王。”譚駿笑着走出書房。
他們都以爲這不過只是一通純粹無意義的推銷來電,但他們都錯了。
譚駿沒能想到愉快的心情會教一通來電給瞬間粉碎。
丹青也沒能想過兩人重逢之後,彼此間第一次的爭吵會是這樣發生,在這完全莫名的狀況之下。
三分鐘之後。
她聽見他回到書房的開關門聲響,反射性地抬頭望向他說了聲謝謝,這也發現他不對勁的臉色。
“怎麼了?”
“恭喜你,通過了預約審查?”譚駿堆起假笑,冷冷的說。
這又是哪門子的恭喜?什麼預約審查?
丹青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譚駿爲何不高興。
“是誰打來的電話?你爲什麼生氣呢?”又是對誰生氣?來電的人?還是她?
他的怒氣是那麼的明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幸福來敲門。”
“幸福來敲門?”那是什麼鬼啊?
雖然丹青表現出一頭霧水的模樣,顯然她或許忘了她報名了“幸福來敲門”這回事,但那又如何?她報名已經是事實。
這件事情,不管她是真的忘記,還是正在裝傻,都讓他的心情十分惡劣,但他並不想將現下惡劣的情緒直接地投擲到她身上,所以他做了第一回對她不滿的舉動——
轉身,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