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茜有一個交往半年的富二代男友陳聖凱。她和陳聖凱是在百貨公司認識的,當時百貨公司在做母親節特惠,她爲了搶買限量的不沾鍋,和其它卯足全力來血拼的婆婆媽媽們發生推擠。
她被擠到最角落,差點踩空摔下手扶梯,幸虧陳聖凱站在手扶梯上,擋住她往下跌的身子。陸佳茜謝過他後便站直身子,不死心地又往搶購的人羣中擠去,她的活力充沛讓陳聖凱印象深刻,同時也被她圓滾滾、充滿生氣的眼眸攝去了心魂。
他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喜歡帶得出門的漂亮美眉,而且陸佳茜和他認識的女人很不一樣,怎麼說呢?她比較真,不像他所遇見的名媛千金,總是帶着虛僞,和佳茜在一起,可以很放鬆。
三十歲的陳聖凱身高一百八,身材瘦高,戴着無框眼鏡,長相斯文,一身名牌西裝,灑着價格高昂的男用古龍水,外表光鮮吸睛。他是幸運的富二代,家裏經營成衣工廠,含着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不愁喫穿。
這些是交往了一個月後,陳聖凱才告訴她的,陸佳茜聽了心裏有障礙,她這個平凡人家的女孩從來沒有交往過富家公子,怕被外人誤會她是拜金女,本想趁早分手的。
但是陳聖凱這樣說:“是我追求你的,又不是你來追我。我自己知道你不是因爲拜金接近我就行了,管別人怎麼看。”
陸佳茜想一想,也有道理,她幹麼爲了別人的眼光而活?
但是基於原則與骨氣問題,她絕不跟陳聖凱談有關金錢的事,也跟男友說好,不要送貴重禮物。
她秉持的是,男友有錢是男友的事,她是跟他談感情,不是跟他的錢談感情。
但是這天晚上例外,陸佳茜和陳聖凱約會,兩人一起去喫西餐。
陸佳茜特別雀躍,雖然她說過不收陳聖凱的貴重禮物,但昨天她和姊妹淘約碰面,約在一間精品店外頭,當時她眼睛隨意亂瞟,居然看見男友在精品店裏。
陳聖凱正端詳着一條扶桑花造型的銀色手煉,接着她看見店員將那條手煉包成禮物遞給陳聖凱。
陸佳茜心口大大地跳了一下,當下聯想到她的生日是這週六,那條手煉會不會是……
她不想破壞這份驚喜,但又很好奇,所以等陳聖凱離開後,她溜進精品店,和店員哈啦了老半天,知道聖凱說手煉是要送給女友的。
當下,她又喜又氣,氣他浪費錢,都說了不要貴重禮物,一張情深意重的卡片就夠了;但又高興他記得她的生日,這讓她甜入心坎裏。
平常她一定會拒絕禮物的,但是他買都買了,而且生日禮物意義不一樣,唉唷??她怎麼拒絕得了呢?
果然,今天聖凱就約她出來了。他該不會等不及她生日的到來,迫不及待想把禮物送給她?
這個猜想讓她整天心情都很好。陸佳茜耐着性子等,等着陳聖凱掏出禮物,然後她會雙手捧頰,裝出意外又驚喜的表情。
可是……他怎麼都沒有動作呢?她從前菜等到主餐,從主餐等到甜點都上來了,陳聖凱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她有些坐立難安,偏偏在這種等待謎底揭曉的煎熬時刻,她發現有人盯着她瞧。
她順着直覺看過去,哇!嚇了好大一跳,隔了幾桌的一名男客人正目光銳利地鎖定她,眼神探究,表情冷傲。
她先是眯眼,仔細聚焦看清楚是哪位,等她看清楚後,頓時背脊發寒。
死了!居然是那個卡麥的執行長!
真是冤家路窄,哪裏不相逢?偏偏在這裏相逢!
打從陸佳茜和陳聖凱進到餐廳時,曾劭永就注意到了。他一個人來用餐,剛點完餐便有一對情侶從餐桌旁經過,本來不在意的,但是……那個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因爲她就是“假工讀生小琪”。
她的打扮和那天很不一樣,開幕當天她穿着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今天則是一身秀氣白洋裝,要不是他已將她的輪廓記住,恐怕一時之間還認不出來。
他探究地看着,假小琪似乎在和男友約會?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陸佳茜嚇得趕緊撇頭裝沒事,身體還側了側,避開他的視線。
還知道要躲他?看來真的很心虛,這表示她心裏有鬼,她到底在算計什麼?
陳聖凱用完餐,擦了擦嘴巴,跟陸佳茜說了聲。“我去一下洗手間。”
陸佳茜被曾劭永嚇得心神不寧,沒聽清楚他在講什麼,居然愣愣地把手伸了出去。
陳聖凱一臉莫名,看着她潔白的手腕笑出聲。“你在幹麼?”
“呃……”陸佳茜尷尬地乾笑兩聲,她聽錯了,原來不是要幫她戴上手煉。
“你等等,我去洗手間一趟。”陳聖凱起身離開。
他一走,曾劭永馬上往落單的陸佳茜走來。
陸佳茜低着頭,死也不肯與他相認。
他居高臨下站在餐桌旁。“小姐好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不……”陸佳茜矢口否認。“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曾劭永聲音清冷地笑了。“是嗎?可是我記得很清楚,我們在卡麥的旗艦店見過面,而且……我還知道你的名字叫做‘小琪’。”
“你認錯人了!”陸佳茜否認到底。“我不是什麼小琪,我男朋友很快就回來了,請不要打擾我們。”
曾劭永明白地點點頭。“是嗎?回來正好,也許你男朋友會知道你假扮工讀生混入卡麥的目的?”
他只是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不妨請教一下他。”
陸佳茜聽得腳底冒汗,可惡!纔不能讓陳聖凱知道這事,要是被誤會怎麼辦?
她抬頭瞪他,雙手握拳,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曾劭永嚴肅地搖頭。“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你想怎麼樣?不如你先坦承你混進辦公室的目的,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麼?”
陸佳茜胡亂給他一個理由。“我沒有要幹麼!那天只是去買麪包時,誤闖進辦公室。”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細微表情,想藉此判斷她是否說謊。
她眼神飄忽着,不敢看他,輕輕咬了下脣一下,態度有點浮躁——他分析她在說讀。
“誤闖?”曾劭永也不糾正,乾脆在她面前坐了下來,輕輕說了聲。“是嗎?”
見他大大方方坐下,陸佳茜急死了,猛趕他。“你幹麼坐下?請你離開!”
曾劭永傾身上前,表情認真專注,鏗鏘有力地說着:“我可以走,但我要一個百分百誠實的解釋。”
“好!”陸佳茜認栽了,承諾道:“但是等我約會完再跟你解釋可以嗎?我保證!”
曾劭永看了她一會兒,評估她的保證有多少可信度,隨即問道:“你的手機號碼?”說着,拿出手機準備着。
“嗄?”陸佳茜傻眼。
“把號碼念給我,省得你賴皮跑掉找不到人。”他又不是第一天出社會,沒那麼好打發,他會馬上撥打,就能知道陸佳茜給的是不是假號碼。
陸佳茜嘴角抽搐,知道自己惹到厲害角色,認了,乖乖念出手機號碼。
曾劭永確認無誤後,滿意地走回自己的餐桌。
等他離開,陸佳茜虛脫地靠向椅子,稍微鬆了一口氣後才發現,陳聖凱怎麼去洗手間這麼久還沒回來?
那邊,曾劭永走回餐桌,他所坐的方位剛好可以看見洗手間到餐廳門口的連接走道。
他看見三個衣着貴氣的女人走了進來,其中兩名年約五十幾歲,一身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貴夫人,另一名則年約二十五,身穿典雅粉色洋裝,舉止溫雅,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這三名女人正在餐廳櫃檯處等候帶位,恰巧,陳聖凱從洗手間出來,遇上了這三名女人。
“媽!張阿姨!靜雅!”陳聖凱頓時目瞪口呆,怎麼會遇見她們?
完蛋了!他當下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佳茜的存在,否則他就完了!
其中一名女人驚喜地拍着陳聖凱的肩膀。“唉呀!兒子,你怎麼也在這裏?真巧!我和你張阿姨、靜雅一起來這兒喫飯,既然你也在,那我們一起坐,你跟靜雅也好聯絡感情。”
名叫靜雅的女人聽見陳母這麼說,害羞地抿脣微笑着。她和陳聖凱上個月經由相親認識,兩家門當戶對,雙方家長樂見其成。
相親後,靜雅對陳聖凱很有好感,加上對婚事沒意見,所以繼續與他來往。畢竟從小身在豪門裏,她明白婚姻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愛情與麪包相比較,過慣富裕生活的她懂得麪包更重要。
什麼叫做現實、利益,她很懂。
湊巧,陳聖凱也一樣,他是聰明人,懂得什麼樣的女人可以娶,什麼樣的女人只能調劑身心。
既然靜雅有可能成爲他的老婆,當然不能讓她知道佳茜的存在。
只見陳聖凱討好地呵呵笑。“媽,我看我們還是換一家吧!這間餐廳的菜口味好重,肯定不合你們口味,我剛剛只喫了前菜就肚子不舒服,我請你們去別間餐廳好嗎?”
陳母和張阿姨確實不愛重口味,被陳聖凱這麼一慫恿,當然點頭說好。
陳聖凱還很體貼地問一旁的靜雅。“靜雅有沒有特別想喫的菜色,港式飲茶?西式排餐?”
靜雅配合度很高地笑着。“我都可以。”
兩個貴夫人看見陳聖凱和靜雅的互動,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陳母說:“我看吶!聖凱你帶靜雅去喫就好,我和你張阿姨忽然想逛街,我們自個兒會找地方喫飯,你們去吧!”
陳聖凱從善如流,扮演聽媽媽話的好兒子,牽着靜雅的手離開了。
這一切全讓曾劭永看在眼裏。
他看了看陳聖凱護送美女離去的背影,再看看傻坐在餐桌前等男友回來的陸佳禱,稍微推敲了下,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男朋友在這邊牽別的女人的手,她卻在那邊傻等,他都替她抱不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