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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鹽妻發家》 / 香彌 / 第13章 / 共24章

屋外下着冬雨,過午後,左之鎮忙完事情,坐馬車回府,進屋後,先低頭吩咐兩名新招的小廝幾句話,這才往寢房而去。

在房裏不見文詠菁,他脫下身上的斗篷,喚來鳳兒問道:“夫人在哪裏?”

“夫人不是在午睡嗎?”鳳兒訝問。

“她不在房裏,你去廚房找找,我去書房看看她是不是在那裏看書。”他知道她閒着沒事時,不是在廚房和廚娘研究料理,就是去書房看書。

“奴婢纔剛從廚房過來,並沒有見到夫人。”她回道。

“那她大概是去書房了,我去找她。”

左之鎮沿着廊道走向書房,進去後並未見到她,他不免有些訝異,這下雨天的,她會去哪裏?

他回頭讓鳳兒找來秀雅、瑤琳詢問,雨人也不知,幾個人把整座莊子前前後後找遍了,都沒找着她的人。

左之鎮動怒了,“你們都在做什麼,怎麼會連夫人上哪兒去了都不知道?!”

明白主子找不到夫人心裏急了,鳳兒急忙安撫道:“三爺請息怒,用過午膳之後,夫人說要午睡,不用奴婢陪着……夫人會不會是睡醒後出門去了?”

“下雨天的她出門做什麼?”他質問。

鳳兒忖道:“可能是想散心吧,今早奴婢就見夫人神色鬱郁,似是有什麼心事,還說……”

左之鎮急問:“她說了什麼?”

“她說自打梅小姐這幾日天天來看三爺,三爺一顆心似乎就撲到了梅小姐身上了。”

“胡說,哪有這回事!”他嚴正駁斥道。

“奴婢也是這樣勸夫人的。”鳳兒委婉的接着道:“可梅小姐天天上門來找三爺,三爺都已娶了夫人爲妻,又每日見梅小姐,縱使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可到底有些不妥,也難怪夫人會胡思亂想。”

左之鎮臉色極爲難看,有些事情他覺得沒必要說出來,說出來會顯得他這人心胸狹隘,他不想讓她知曉他是這樣的人,纔會瞞着她。“鳳兒,你快帶秀雅她們出去找找。”

“是。”鳳兒應了聲,領着秀雅和瑤琳出去找人。

他心焦的在寢房裏踱步,他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在意梅雲櫻的事,若是早知道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就不瞞着她了。

不過如今說這些都晚了,他只盼她能快點回來。

瞟見屋外的冷雨,想着她正在外頭受寒受凍,他心裏又急又不捨。

左之鎮越等越焦躁,打算也出去找找,剛走到堂屋,迎面而來的小廝就送來一封信。

“三爺,方纔外頭有個人送來這封信,說是一位姓文的姑娘讓他轉交的。”

“姓文?”左之鎮一楞,想起她本姓文,急忙接過信拆開來看。

左之鎮: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不在府裏了,這是我考慮了好幾天才下的決定。

我想你一定會認爲我是在無理取鬧,沒事找事吧,可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夭心裏的糾結和掙扎?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對梅小姐已沒有感情,可是她天天來找你,你也天天跟她有說有笑,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要是另一個男人天天來找我,我也跟他有說有笑,你會怎麼想呢?

你想必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我忍了這麼多天,但我實在忍無可忍了,我很想把你狠狠痛罵一頓,更想直接把她轟走,叫她不準再上門來。

我知道你與她之間有着十幾年的感情,而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年,但是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無法允許丈夫的心裏還容納了另一個人,我要就要全部,只有一半的心我不屑。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會在天水客棧的包間等你,如果你申時前都沒來,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而我也不會再回去,以後我們就各過各的,誰也不要再幹涉誰。

左之鎮很快讀完後,臉色鐵青,他捏着信,朝小廝大吼,“快備車,去天水客棧!”就快申時了,他一定要趕到纔行。

片刻後,他坐上馬車,不停的催促趕車的小廝快一點。

莊子位於玉穗城外,這時有數輛馬車在城門口排着隊等候入城,左之鎮眼見來不及了,索性冒着雨跳下馬車,直接跑進城裏,心裏不停的在呼喊着——

別走、別走,該死的,我不准你走!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天水客棧外,左之鎮已全身溼透、一身狼狽,但他連停下來喘口氣都沒有,衝進客棧裏,抓住一名小二就道:“快帶我去包間……”

“抱歉客官,這會兒包間已全都客滿了。”

“她說在這裏等我的,你快帶我過去!”他神色激動的抓住了小二的手臂。

“客官是與人有約嗎?不知那位客官貴姓,小的幫您問問是哪一間。”小二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的客人比他還粗暴,相比起來,這位客官的失態根本不算什麼。

“她姓官,不對,她姓文。”

“小的這就去問問,您稍等。”小二抽回手,跑到二樓去,不久回來後說道:“客官,包間裏並沒有姓文的客人。”

左之鎮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小二大聲的再說一次,“幾間包間裏並沒有姓文的客人。”

“她走了?!”想到可能會就此失去她,左之鎮再也顧不了什麼臉面和矜持,失控的怒咆,“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連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接着他衝到大雨中,茫然的朝四處叫喚着她的名字,“詠菁!文詠菁,你出來,我來了,你快出來——”

他倉皇茫亂的在附近的街道上,瘋了似的找她。

“娘子,你在哪裏,快出來,我來了、我來了!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我不允許,你快回來!”

左之鎮覺得胸口彷彿破了一個大洞,寒風和冷雨全灌進身體裏,他又疼又冷,佈滿了血絲的雙眼不停的在雨霧中梭巡,只要看見一個相似的人影,他便會急奔過去。

不是、不是!

“娘子、娘子,你回來、回來,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你怎麼能食言……”

在他身後,有一人默默看着他發狂般的四處找人,能讓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這樣失態,夠了。

那人朝着他走去,冷不防從他的背後抱住他。

“我在這裏。”

左之鎮原是憤怒的要揮開對方,但在聽見傳入耳裏的熟悉嗓音時,他整個人一震,霍地轉過身,在看見那張刻入他骨血的面容時,他狂怒的握住她的肩膀。“我不准你走!你聽到了沒有,我不准你離開我!”

文詠菁仰着被雨水打溼的臉龐,靜靜看着他,緩緩出聲,“你若要我不走,就要趕走梅雲櫻,我與她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你要想清楚。”

他毫不猶豫的回道:“我當然要你,我怎麼會去選那種薄情寡義又虛僞的女子。”

“你說什麼?”她難掩錯愕。

“我早就知道她在撒謊。”左之鎮特地託人到梅府打聽過,退婚之事根本是出自她之意,反倒是她爹勸她別在他落難時落井下石。

“那你爲何沒有揭穿她,還在她每次來時這般陪着她?”文詠菁不解。

“她之所以接近我,是爲了那塊鹽地,加上我的病已痊癒,她有意想與我重續舊情,我沒有揭穿她,只是想讓她誤以爲我仍對她有情分。要給予一個人最大的打擊,莫過於給他希望,然後再狠狠踩碎。”爲了留住她,他不再保留的道出心中打算。

失而復得,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以後我再不見她,我與她的情分早在她退婚時就已斷得一乾二淨,不能在我落難時與我共患難的女子,並不值得留戀,只有你纔是值得我一心一意對待的人。她要是敢再上門來,你就將她給轟出去,無須再有顧忌。”

文詠菁哭笑不得,原來她這麼多天的醋都白喫了,不過他這麼在乎她,也不枉她精心策劃離家出走這一招。

她用這種方法來試探他心裏究竟還愛不愛她,不僅對他狠,對自己也很狠,但是與其拖拖拉拉的繼續猜疑下去,還不如直接弄明白他的心意。

這有點像在賭博,牌面開出來之後就一翻兩瞪眼。

讓人在快要申時的時候才把信送去,也是她故意安排的,因爲他如果還想挽回她,一定會拚了命的趕來。

且她並不是待在天水客棧裏,而是坐在對面一間客棧二樓靠窗的位置,在那裏可以把天水客棧的情況盡收眼底,只要他一出現,她就能立刻看見。

託人把信送出去後,她便緊張的盯着天水客棧,唯恐看漏了任何一個進出的人。

雖然她離開前帶了一百兩銀子,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心想他如果選擇了梅雲櫻,至少她還能帶着銀子另尋他處生活,但心底仍懷着一絲絲希望……

幸好他沒有辜負她,終於來了。

解開誤會之後,文詠菁抬起手,用衣袖替他抹去臉上的雨水。“以後你有事情要先跟我說清楚,這樣纔不會造成誤解。”

左之鎮連忙頷首答應,“下次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她拉着他往前走,坐上小廝駕來的馬車。

馬車其實剛纔就到了,本來小廝見到他,便要把車趕過來,是她讓他停在原地,自己先過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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