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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鹽妻發家》 / 香彌 / 第22章 / 共24章

審問結束,圍觀百姓紛紛散去,左之鎮的三名好友向兩人問過好之後,也先行離去。

文詠菁來到石檀明面前,感激地道:“多謝石大夫,要是你沒趕來,我這罪可就坐實了。”

石檀明笑道:“這要多虧夫人當初心善,毫不吝惜將那味藥材相告,纔有今日的善報。”

文詠菁與他再敘了幾句話,石檀明便被蔡保鑫差人來請走。

左之鎮牽着文詠菁坐上了等候在外頭的馬車,透過車簾,她還能聽見百姓們在談論剛纔的案子——

“這就是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官蘭蘭不顧姊妹之情誣告妹妹,這下嚐到了惡果。”

“沒錯,左夫人做了好事,所以老天有眼派了石大夫來救她。”

“不過話說這官老爺爲何要讓左夫人的生母來誣陷自個兒的女兒,這是何故啊?”

“官老爺那人眼裏一向只有錢,哪會顧惜什麼父女之情,他生的那些女兒全都是用來攀附權貴用的。前年他爲了攀上桂王,也不顧桂王生性殘虐,常將自個兒的女人給生生虐死之事,竟主動將一個女兒獻給他去糟蹋,結果可不活活被桂王給虐死了。之後桂王給了官老爺一筆銀,讓他可樂的呢,哪裏在乎死去的是他的女兒。”

馬車漸行漸遠,文詠菁被左之鎮抱在懷裏,兩人好半晌都沒說話,只想緊緊的偎靠在一起。

片刻後,文詠菁嗅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體味,赧然的推開他。“我好幾天都沒洗澡,很臭,等回去全身上下刷乾淨你再抱啦。”

左之鎮再將她拉回懷裏。“你再臭也是我的娘子,這陣子辛苦你了。”分開這段日子,好不容易能再這樣摟着她,他壓根不在乎她身上的異味。

既然他不在意,她也沒再掙扎,任由他抱着。“我知道你也很辛苦,爲了救我,來回奔波,謝謝你。”讓她意外的是,他竟然想到要將石大夫給請來,不禁好奇的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要請石大夫來作證?”

“說起來,這事真要多謝元照,是他那日提醒我,除了莊子裏的下人,還有誰能證明你的清白,我纔想到石大夫。”其實他也可以找林家的人來作證,只是林家較遠,一來一往太耗費時間。

先前他也囑咐過鳳兒去找來當初那名喜婆,可她八成已被收買,堅持不肯作證。

“下次見到他,我再好好謝謝他。”對她有恩之人,她都不會忘記。

兩人別後重逢,有說不完的話、訴不完的情。

回到莊子後,文詠菁徹底將自己從頭到腳刷洗乾淨,在喫了一頓飽飯後,與左之鎮雙雙滾到牀榻去。

遭受了這場無妄之災,兩人用身子互相撫慰着這些日子來所受的苦。

他狂烈的索要着她,她也熱切的迎合着他,彷彿恨不得與他融合在一起,以後再也不分開。

在這一刻她的心靈和身子再也毫無保留,完完全全的讓他佔有。

官成彰被拘來公堂,左之鎮與文詠菁也被請來了,看熱鬧的民衆也聚集而來,想要看看事情會怎麼發展。

“草民是一時胡塗,聽信了小女蘭蘭的話,誤以爲真是善善使了卑鄙手段,才害得她被迫嫁給林秀才,草民才讓小妾來指證她,求大人明查,草民原先真是不知情。”官成彰將事情全推給了女兒。

左之鎮的眼裏閃過一道寒芒,冷冷一笑道:“蔡大人,我昨日遇到一人,他說有關於官成彰之事,想求見大人親自上稟。”那人是他昨天帶着石大夫趕回來時所遇上,他是特地等在官府外頭攔下他。

“是何人?此刻在何處?”蔡保鑫昨日見了石檀明之後,聽他對左之鎮的夫人極是推崇,連帶的看左之鎮也順眼起來。

“他人就在外頭,至於他是何人,還請蔡大人親自查問便知。”

“帶他進來。”蔡保鑫下令。

一名五、六十歲的老者被帶上公堂,他瘸了一條腿,拄着柺杖,走得一跛一跛的,跪在堂下。

“堂下所跪何人?”

“小人原是在官老爺府裏頭做事,後因不願將女兒獻給官老爺爲妾,惹怒了官老爺,被杖打到殘了一腿,給趕出了官家。”

蔡保鑫詢問:“你有何事要稟告本府?”

“大人容稟,小人被打殘後無法再幹活,只能以行乞爲生,前陣子有一日,小人行乞到樂平侯府附近,偶然間見到官老爺和已出嫁的六小姐從侯府內走出來,官老爺臉上還笑得樂呵呵的,通常官老爺只有在得了銀子纔會那樣笑。小人因腿被打殘,對官老爺心有怨恨,但小人身分低微,又不能如何,只得退到一旁避讓,卻聽見官老爺正對與他同行的六小姐說了幾句話,當時小人心裏很震驚。”

“他們說了什麼話?”蔡保鑫好奇的問。

老者將當時官家父女倆的對話如實轉述——

“這侯爺也不是什麼好人,竟然如此算計自己的弟媳,不過這不關咱們的事,咱們錢都拿了,他既然要你將善善告進官府,你就壯着膽子去做吧。”

“可當初分明就是我對善善下了藥,這是要如何告她?”

“你不是最會顛倒是非了嗎?你就把你做的那些事全都賴到她頭上不就得了。”

“要是她反駁呢?”

“那咱們就做到讓她無從反駁爲止。侯爺可是說了,事成之後還會再給咱們兩千兩銀子,你可得把事情給我辦妥了。”

這番話可把看熱鬧的民衆給嚇到了,衆人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還牽扯上了樂平侯。

做兄長的竟如此誣陷弟媳,這活生生的手兄相殘就呈現在他們眼前哪。

頓時百姓們全沸騰了,議論得更加熱絡。

蔡保鑫不得不拍驚堂木喝止,“肅靜!”接着他看向跪在堂下的官成彰。“官成彰,你有何話要說?”

“絕無此事,草民是冤枉的,這該死的奴才犯了錯被草民打殘了腳,怨恨於我,才如此誣陷我,請大人明查!”官成彰大聲喊冤。

老者不甘被冤,急忙再出聲稟道:“大人,那日除了小人之外,兩名同小人一起行乞的同伴也聽見了,且當時楊員外家的轎子就停在附近,轎子裏坐着的是楊老夫人,先前楊老夫人看見我們在路旁行乞,還心慈的派人打賞了銀子,因此這事小人記得很清楚,那時官老爺同六小姐說着話時,經過了楊老夫人的轎子,說不得楊老夫人也聽到了幾句,大人不妨傳楊老夫人來問問,就可證明小人所說句句屬實。”

蔡保鑫着即傳喚人證前來,所幸楊老夫人就住在玉穗城裏,衙役很快就將人帶來。

楊老夫人聽完蔡保鑫的問話之後,細細回想了須臾,記起確有此事,但她並未完整聽見官成彰父女倆的對話,只將所聽到的說了出來。“當時民婦聽到那人說,咱們錢都拿了,他既然要你將善善告進官府,你就壯着膽子去做吧。”

這話無疑證明老者所說無誤,官成彰再無從狡辯,只得認了罪。“這件事全是樂平侯強逼草民,草民這麼做也是不得已,求大人開恩。”

“你還想狡辯,爲了貪財,你枉顧父女之情,不惜誣陷親生女兒,簡直枉爲人父,禽獸不如,本府判你六年刑罰,來人,將他押下去!”

官成彰被拖下去時,一路哭號着求饒,看見一旁的官善善還想撲過去。“善善,你救救爹,爹以後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你快求大人別將我關起來……”

左之鎮護着妻子,冷着嗓音道:“你現在知道怕了?已經遲了。”

兩名衙役沒再耽擱,很快將官成彰給拖走。

蔡保鑫再派人傳喚樂平侯前來。

公堂上,蔡保鑫等了好半天,樂平侯左之佑這才姍姍而來。

他一來到公堂上,蔡保鑫也不與他寒暄客套,抬手一拍驚堂木,質問:“樂平侯,官成彰已承認是你收買他們父女,誣告官善善,你可認罪?”

左之佑神色倨傲。“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

他先前爲拿回那塊鹽地,已與弟弟撕破臉,正打算不擇手段強行奪回時,卻發現他竟找來喬守儀、秦奉與南元照等人合作,這三人大有來頭,不是他得罪得起,不得不作罷。

但他一直記恨弟弟夫婦倆當初辱罵他的那些話,伺機想要報復,那日在得知官善善與官蘭蘭之事後,他認爲大有可爲,因此才教唆官蘭蘭狀告官善善,意欲打擊兩人,離間他們夫妻。

此事是由官家出面,理應不會牽扯到他,不想官成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僅沒有辦好事,還泄露了他的身分,他不禁在心裏狠狠咒罵官成彰。

見他如此傲慢,蔡保鑫厲聲訓斥,“此案證據確鑿,你身爲樂平侯卻枉顧兄弟之情,誣陷弟媳,欲離間兩人夫妻之情,罪無可恕。”他爲官素來只問有罪無罪,不問出身高低,因此也絲毫不給左之佑面子。

看到這裏,左之鎮與文詠菁心裏都十分佩服這位蔡大人,他果然是不懼強權,斷案公正。

左之佑怒咆,“我可是侯爵,依大炎國律令,要判我入罪,可不是你這小小知府就能作得了主的,此案還得移送朝廷,待皇上命三司查問過後才能裁定。”

這時一名身穿降紅色官袍,年約四十歲左右,身量修長,氣度雍容的男子走了進來。“蔡大人不能作主,本官總可以吧,左侯爺。”這人的嗓音透着一股渾厚的威嚴。

“喬大人,您怎麼來了?”蔡保鑫見到他,趕緊下了公堂迎接,此人乃是鎮守通州的巡撫喬守信,玉穗成歸通州所轄,是他的頂頭上司。

巡撫乃是奉天子之命鎮守一方,幾乎可以說是手握實權的諸侯,而樂平侯在名分上雖是侯爵,卻無實權。

見到他,左之佑臉色驟變,眉心攏起。“喬大人,這乃是我左家的家務事,還望喬大人勿插手干涉。”

左之鎮冷冽的出聲指正,“大哥此言差矣,且不提此案所牽涉之人乃是我妻子,就大哥出錢買通他人慾陷人於罪,已是犯了大炎國律令,且大哥欲害之人又是我妻子,不顧手足之情殘害弟媳,這可是罪加一等。”

自從兄長在他病重之時趕他出府,又只分給他微薄的家產,如今更是不顧念在兄弟之情想陷害他的娘子,兩人早已沒有手足之情可言。

左之鎮接着再向喬守信說道:“喬大人,我手上握有一些我大哥違法亂紀的證據,今欲舉發,還請喬大人作主。”那些全是大哥仗着樂平侯的身分,欺壓良民、迫人爲奴妾、強佔人田地等事。

自打大哥欲搶走鹽地後,他便未雨綢繆,開始暗中留意大哥先前所做之事,蒐集不少罪證,如今剛好可一併舉發。

聞言,左之佑先是驚怒,接着想起他確實做了不少欺男霸女之事,仗着樂平侯的身分,先前也沒人敢告發他,可如今若真要查,便能查出一大串出來,想及此,他神色頓時一變,語帶討好,緩聲說道:“之鎮,以前的事算是大哥做錯了,但咱們終究是兄弟,你可不能亂說話!”

“我這是大義滅親,再說以你的所做所爲,可曾把我當成是兄弟?你對得起爹孃的在天之靈嗎?”左之鎮憤怒詰問。

左之佑恨聲道:“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的兄長,你若入我於罪,爹孃在天也靈也不會原諒你。”

喬守信抬手阻止兩人再爭執下去。“左之鎮狀告左侯爺之事本官受理了,擇日本官即開庭問案,現下先將左侯爺押下去,其所犯之罪待之後再一併查明。”

衙役上前架走左之佑,左之佑不願隨他們而去,一路掙扎不休,同時嘴裏不停喊道:“之鎮,你不能這樣對大哥,以前有什麼事算是大哥對不起你,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你不能害了大哥啊……”

文詠菁見左之鎮神色凝沉,她緊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過來之前,她已從他那裏得知是左之佑買通官家之人誣陷她,也知他決意要趁此機會,讓他大哥得到應有的懲罰,喬大人會恰好在此時到來,正是他託了喬守儀去請來的。

看着左之佑被拖下去,文詠菁心裏有些感慨,明明就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卻爲了一己私慾,弄得反目成仇,也不知左之佑此時是否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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