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就是突然覺得此情此景好像在哪裏似曾相識,又或者明明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卻總覺得好像以前見過、或是在夢裏見過一樣。
只不過此刻鐘維楨很確定的是,這不是夢,而且這確實曾經發生過!
怎麼又來了……
此刻的她正坐在浴缸邊緣,努力平穩自己劇烈的心跳。
剛纔孟以浩攙扶着她回到飯店,在進房間之前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妥,可是進了房間之後,氣氛突然變了。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嘈雜立刻都被隔絕在外,整個房間突然只剩下一片寂靜、一張大牀,還有一對互相依偎的孤男寡女。
“呃,謝謝,我的腳現在沒那麼痛了。”悄然變質的氛圍讓鍾維楨趕緊離開孟以浩的攙扶,以免曖昧感愈加蔓延。
“嗯,那……你先去洗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當講師嗎?早點上牀休息吧!”
“好,那我就先洗了。”鍾維楨幾乎像是逃跑似的,拿了自己的換洗衣物隨即衝進浴室裏。
將浴室門鎖上之後,鍾維楨癱軟地坐在浴缸邊。
她撫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爲什麼它會跳動得如此劇烈。
今天他們兩個雖然又再度同房,但這次他們只是單純的同事關係,而且也不同牀,她實在沒什麼好緊張的呀!再說,剛纔不經意讓他看到她沒戴眼鏡的樣子,可是他卻還是沒有認出她來,照理說她應該可以徹底放心了纔對,爲什麼她的心還是一直猛跳個不停呢?
她的心跳究竟是因爲擔心、不安,還是另有原因呢?
今天晚上的一切突然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裏慢慢浮現。
她想起孟以浩陪她逛夜市、陪她一起喫了那麼多小喫,想起他總是像一個紳士般待在她的身後等她先做決定,她也想起他看到她受傷時焦急的表情……
這時鐘維楨突然頓了一下,然後用力地搖搖頭。
天哪,她到底在想什麼啊?他可是小老闆呢!而且他還小她三歲,她怎麼會這麼忝不知恥地發神經呢?
鍾維楨拍拍自己的雙頰,不許自己再這樣胡思亂想。
她趕緊走進淋浴間,避開腳上的傷口儘速把澡洗好。
不過,等她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房間空無一人。
“咦?”人呢?怎麼突然不見了?
鍾維楨正想打電話找人的時候,房門突然開了。
“你洗好啦?”孟以浩剛從外面回來,手上還提着一個購物袋。
“你去買東西?”鍾維楨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袋子,好像是藥局的購物袋。
“嗯,我去附近的藥局買藥水跟棉花棒,你到牀上坐着,我幫你上藥。”
鍾維楨沒想到他會這麼細心,還特地爲了她去買藥,頓時心裏一陣暖意流過。
“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澡吧!”她接過他手上的提袋,臉上的微笑訴說着滿滿的感謝與感動。
“好,那我就先去洗了,你記得上藥的時候輕一點,藥水有消炎作用,塗抹的時候會很痛的。”孟以浩臨進浴室之前還不放心地交代着。
“好啦,我知道,快去洗吧!”鍾維楨好笑地說着。
孟以浩進浴室後她便捲起褲管,緩緩地幫自己擦藥,誠如孟以浩所說的,具有消炎作用的藥水確實在傷口上造成陣陣的灼刺感,但不知怎地,她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痛。
上完藥之後她還無法馬上就寢,因爲要是現在就把褲管卷下來,恐怕會二度摩擦到傷口,於是她便維持着褲管捲起的狀態,在牀上一邊看電視節目,一邊等藥水乾透。
“還不睡啊?”這時候孟以浩也洗好澡走出浴室。
“對啊,因爲藥水還沒……”鍾維楨從電視節目中分神看了孟以浩一眼,結果這一眼卻讓她的雙頰染上一片緋紅。
糟糕!怎麼又是這一幅讓人臉紅心跳的猛男出浴圖啦!
雖然他這次比上次好一點,不是隻有圍一條浴巾,而是穿上了浴袍,但是深深開衩的浴袍襟口卻還是讓精壯結實的胸膛一覽無遺。
孟以浩一邊擦拭頭髮,一邊跳上牀。
“你說藥水怎麼了?”他俯身看了一下她的傷口,確認並無大礙後才總算放心。
“呃,我是說……藥水還沒幹,所以要再等一下……”他突然爬上牀害她的心臟差點跳出喉頭,她趕緊偷偷跟他拉開一點距離,以免不小心窒息。
此時孟以浩的頭髮尚未完全擦乾,小小的水珠不斷在他髮梢凝聚,直到髮尾再也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之後,便滴落到他的鎖骨,接着流過他的胸膛。
眼前這性感的一幕,讓鍾維楨差點要喘不過氣來。
在今天晚上以前,她確實只把孟以浩當成一個普通的後進看待,更甚者,對她而言,他甚至可以說是她人生中“最不願回憶的一段往事”,跟公司那些貪圖他“美色”的小妹妹們不同,她對他既無渴望也無嚮往,她只想好好地在這一年內做完自己該做的事,以便能對董事長有個交代而已。
可是經過今天晚上之後,不知怎地,之前那個令她不堪回首的夜裏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在此刻突然都有了不同的意義。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跟雙脣,再想起他那天晚上的擁抱跟親吻,這一回鍾維楨竟然不再羞愧得只想趕快挖個地洞鑽進去,甚至還覺得有點……有點……
“空調是不是壞了啊?怎麼這麼熱啊!”天哪,她真的是瘋了,肯定是瘋了!一整個晚上到底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鍾維楨趕緊離開牀上,假意要調整空調,實則是爲了讓自己冷靜冷靜。
“有嗎?”孟以浩把手探向出風口,明明感受到一陣很強的涼風。
“有……有啊,我覺得好熱哦,這是不是壞了啊?”鍾維楨在牆邊的空調控制鍵上東按按西轉轉,胡亂調整一通。
“我看一下。”孟以浩實在看不下去她這樣亂按,於是決定出手幫忙。
他來到她的身後,雙手越過她的肩膀去調整牆上的按鍵,結果這個動作卻意外地把她圍困在他和牆壁之間。
鍾維楨感受着背後傳來的熱氣與溼氣,突然想起那一晚他也是這樣站在她的身後,抱着她,接着就把手伸進她的……
“算了!”鍾維楨突然大叫一聲。
“你……幹嘛啊?”毫無心理準備的孟以浩被她嚇個正着。
“我……我突然又不覺得熱了,那就這樣吧,我腳上的藥水也幹了,我要先睡了。”說完,也不等孟以浩有任何反應,便直接躲進被窩裏。
孟以浩苦笑着搖搖頭,體貼地爲她把大燈關掉,然後拿着吹風機到浴室吹頭髮。
等孟以浩吹完頭發出來的時候,他發現牀上的鐘維楨早已沒了動靜,心想她大概是睡着了,便直接躺上沙發就寢。
只不過在孟以浩入睡之後,鍾維楨的雙眼竟然緩緩睜開了。
其實她一直沒有睡,因爲她根本睡不着。
聽着身後孟以浩穩健的呼吸聲,鍾維楨知道今天晚上她怕是難以入眠了。
兩天的出差很快就結束了,隔天下午他們又搭着高鐵回臺北,星期一如常上班。
自從孟以浩到鍾維楨的分店實習之後,他們店裏的工作氣氛似乎變得更有活力了,畢竟任誰都會對董事長的公子感興趣,更遑論這位小老闆長得如此秀色可餐。
店裏一些女性同仁最近工作都特別認真,至於這是不是因爲想要藉由好表現來達成“麻雀變鳳凰”的心願,那就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閒暇時間她們也很喜歡把握機會找孟以浩聊天,而鍾維楨因爲先前已經跟孟以浩達成“協議”,所以這種摸魚打混的事只要不要太過分,她通常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鍾維楨依然是一大早就行程滿滿,總公司那邊有會要開,淡水有新的建案正在醞釀,還有之前一間已經成交的房子買方突然又變卦,一個頭兩個大的她甚至來不及先進公司,一大早就從家裏直接出發到工地了。
爲了補償孟以浩犧牲兩天假陪她去出差,所以她並沒有要求他跟她一起前往,而是讓他留守在辦公室做自己的事。
忙了一個上午,事情總算告一段落,鍾維楨好不容易偷了個空回公司稍作息。
想到孟以浩也在公司,她便買了兩份他愛喫的潛艇堡當午餐,打算跟他一起喫。
結果一進公司,她就看到孟以浩跟兩個年輕的女同事一起在喫麥當勞,還不時打情罵俏。
“欸?店長。”其中一個面向門口的女同事率先發現鍾維楨。
“店長。”孟以浩跟另一個女同事聽到之後也轉過來跟她打招呼。
在其它人面前孟以浩不會直呼鍾維楨的名字,而是跟其它人一樣叫她店長。
“呃……大家好。”鍾維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剛纔一路上她都滿心期待要快點到公司跟孟以浩一起喫午餐,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頓時讓她的胸口好像梗了什麼東西,完全沒了胃口。
“店長喫午餐了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喫麥當勞?”孟以浩知道她已經忙了一個早上,所以體貼地關心她。
“呃……不用了,你們喫就好。”鍾維楨悄悄把那兩個潛艇堡藏到身後,婉拒了孟以浩的好意。
“那你喫過了嗎?”他知道她常常一忙起來就廢寢忘食,所以不放心地追問。
“哦,我喫過了……你們慢慢喫吧,我先上樓。”
“嗯。”鍾維楨不常跟同事一起喫飯,所以孟以浩也不勉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