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上利冬陽疑惑的視線,忽然就這麼脫口而出——
“因爲……說真的,小瑀跟你以前交往過的女生很不一樣,她不會撒嬌、不會故意裝弱,也不會心機很重的做一些表面功夫……你如果只是覺得新鮮有趣,可不可以……吼!幹嘛打人家的頭?”海小霓抱頭鼠竄,連忙閃到不會再被突襲的地方。
“因爲你活該!講的好像我是花心大蘿蔔,換女人跟換寵物一樣,你等一下不是還有事?還不快走?”利冬陽沒好氣的睨了委屈撅嘴的小妹一眼,罕見的下了逐客令。
“大冬,你變了……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有異性沒人性了!以前就算我打斷你跟前女友的親熱,也從來不會趕我走……”海小霓情不自禁的湊到了利冬陽面前,開始用一種狂熱科學家發現奇異生物的角度審視着這個大哥。
利冬陽也不羅嗦,直接掏出了智能型手機。
“海小霓,我正在找你二哥的電話,你再不走,我就連老三和老四的電話一起撥。”
他煞有其事的點選螢幕,把海小霓嚇得連滾帶爬,在最短的時間內衝到了門口。
“吼!算你狠!我走、我走啦……我先講喔!我只認定小瑀這個大嫂,沒有其他……利大冬!你快把電話放下!我出去就是了。”海小霓好不狼狽的奪門而出,就怕自己得之不易的寶貴自由毀在那通電話上頭。
某人發出得意的悶笑聲,害陳若瑀原本就有些迷迷糊糊的腦袋也跟着晃了晃,然後在規律的怦怦心跳聲中沉沉的睡去。
那個男人的聲音……真的是利冬陽?
我們不合適 分手
當利冬陽收到這則簡訊的時候,他正跟海小霓穿越陳若瑀所住的社區中庭,打算給陳若瑀一個驚喜。
在電梯裏,他不動聲色的刪除那一則沒有標點符號的簡訊,只有拿着手機的指掌微微發顫,得以窺視他內心的激動。
她的原意是——我們不適合,分手……是嗎?
她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放棄?
她怎麼可以連機會都不給就直接放棄?
當下所有的強烈負面情緒卻在走進那件美輪美奐的小套房,發現陳若瑀躺臥在牀上奄奄一息時,頓時灰飛煙滅。
海小霓和他一起衝到牀前,一起鬆了一口氣。
陳若瑀雖然起了蝴蝶疹,卻只有零星幾個散落在臉頰和鼻翼。
她雖然發了燒,體溫卻不算太高,還有冒汗退熱的跡象。
她雖然看起來面無血色,好像沒有了呼吸和脈搏,但是真的還活着!還活着!
海小霓在廚房發現藥包包裝袋,還有一杯沒喝完的水,她大膽假設陳若瑀中途曾經起來喫過藥之後,才又倒下昏睡的。
利冬陽支持這個假設,因爲陳若瑀在不久之前才發了一封簡訊給他。
都已經病成這樣了,還在爲這段感情煩惱。
利冬陽忽然很氣他自己,怎麼從來沒想過她這幾天毫無音訊,不是出自於她的選擇,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當她發出那一則沒有標點符號的簡訊的時候,其實是最需要有人關懷呵護的時候。
但她卻選擇推開他,自己默默承受病痛的折磨。
爲什麼?
他的肩膀這麼寬,手臂這麼強壯,還有一副結實寬闊的胸膛,可以溫暖她冰涼的手,可以提供她纖瘦嬌軀安穩舒適的依靠,可以在她痛苦的時候撫摸她發痛的部位,讓她知道她不是單獨面對……
小霓說得對。
他根本沒有認真的去了解她,她表現堅強,不代表她不需要陪伴。
窗外的風雨鬼哭狼嚎似的征服這個城市,他爲懷裏剛剛退燒的女子鬆了一口氣,估計等天空中的水氣宣泄得差不多時,睡美人大概就會醒了。
每一個免疫失調患者的病情輕重不一,陳若瑀對溼氣的反應顯然比小霓還要嚴重許多。
話說回來,小霓活蹦亂跳得讓他傻眼,莫非小霓就是醫生提過病發數年後有自愈能力的少數患者之一?
而且小霓看起來很快樂。
如果他讓陳若瑀感到快樂,是不是她就可以多享受一些健康,少一點肉體上的痛苦……
利冬陽思索着這個問題,在風雨肆虐中摟着懷裏的睡美人沉沉入睡。
當陳若瑀終於睜開眼睛,躺在牀上回想那些凌亂又太接近現實的夢境片段……然後發現自己這幾天的晨僵感已經消退,便起牀走進浴室裏梳洗。
她瞪着鏡子倒影所看見的自己,狼狽憔悴,神情萎靡……太可怕了!還好沒有其它人看見。
洗好頭髮之後,陳若瑀把自己浸泡在古典獸腳浴缸裏,還倒進了玫瑰浴鹽幫助舒緩心神。
利冬陽……應該收到簡訊了吧?她有按傳送鍵沒錯吧?
如果他還是沒有回應,是不是就表示同意了?
陳若瑀心不在焉的穿上白色浴袍,一邊拿着毛巾搽幹頭發,一邊走出蒸汽瀰漫的浴室。
“你醒了?太好了,一起喫早餐吧!”
利冬陽穿着淺灰色的亨利領開襟衫,還有一件百慕達深藍色短褲,神清氣爽的斜倚在花色繁複的牆面上,溫柔的眼神讓人心口發顫。
陳若瑀呆立在原處,愣愣的看着他幾個大步走向前,然後開始幫她搽頭髮。
“你的吹風機呢?你昨天半夜纔剛剛退燒,頭髮一定要吹乾,免得又生病了……小霓很擔心你,剛剛又打電話過來關心你的狀況……”
他叨叨絮絮的像是貼身情人,言辭裏透露出來的訊息讓陳若瑀難以置信。
他昨晚就在!還有小霓!莫非……她聽見的統統是真的?
“低頭。”
他不過說了短短兩個字,憑什麼使她全身虛軟?
陳若瑀傻傻的聽話,低下頭來讓他輕輕拍幹柔軟的頭髮,她揪着浴袍的下襬,鼓起勇氣提起讓她胸口悶痛的主因。
“冬陽……你有收到簡訊嗎?”陳若瑀咬着脣瓣,泄露出內心的不安。
“簡訊?”利冬陽挑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恍然大悟。
“有啊!我覺得你寫的很好。”他幫她把半乾的頭髮梳理整齊,超又一次神情愕然的她燦爛一笑,眩暈了她的眼。
“那你怎麼……會在這裏?”她不懂,既然他也同意,怎麼還能這麼親密?
“當然是因爲我同意你說的。”利冬陽終於滿意地停手,還把毛巾掛在她的後頸處,然後雙手各執一端把渾身散發出玫瑰香氣的她圈在其中,“我們不適合分手!”
陳若瑀抬起頭來瞪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寫的明明是……”她突然抽氣驚訝,直撲眼前秀色可餐的男人。
只見利冬陽雙手同時微微用力一扯,就讓她直接投懷送抱,還低頭吻住了企圖爭辯的她。
那一吻有着太多憐惜與歉意,是他還沒機會說出口的心情。
“我們不適合分手!”片刻之後,利冬陽終於稍稍退開,卻還是貼在她微微紅腫的脣瓣上發出聲明。
“我不是這個意……”神情迷惘的她又一次遭人偷香,這次,她頭暈目眩的依在他懷裏。
利冬陽也沒冷靜到哪裏去,要不是想到她剛剛熬過一次發病期,軟香溫玉在懷,他怎可能無動於衷?
“先喫早餐,要不然我會忍不住把你喫了。”他拉着她朝餐桌的方向走,卻被她掙脫開來。
“怎麼了?你想先喫我再喫早餐?”
利冬陽一臉期待的調侃,惹出另一種紅暈妝點了陳若瑀那張白皙臉龐。
“不是!”陳若瑀急忙否認,發現自己有些招架不住這個詼諧親暱的利冬陽。
“我要換衣服……你先走……”她忍住他的視線帶來的燥熱,故作鎮定的要求他先離開。
利冬陽一臉惋惜的搖搖頭,倒是沒再做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舉動。
陳若瑀看着他帥氣的背影,忽然捏捏自己的臉頰,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你再不換,我要過去幫你嘍!”
利冬陽的聲音簡直就近在咫尺,陳若瑀驚慌失措的隨便拿了一件居家連身裙就直衝浴室。
那個坐在餐桌上慢慢啜飲黑咖啡的男人聽見浴室門關上的時候,一臉可惜的直搖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