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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幸福給不給》 / 果麗 / 第4章 / 共21章

範靖喜深覺自己十分幸運,她的老客戶陳太太與先生要移民到加拿大與兒媳們同住,在最後一回來給她整理頭髮時提及房子的問題,正好她也想換個居家環境,於是主動開口詢問陳太太可否讓她看房子。

陳太太爽快地答應了她的請求,並與她相約隔日便帶她去看房子。

房子離市區只要十五分鐘的車程,七年屋齡、戶數少,小區環境清靜優雅,小區後側就在山腳下,毋需擔心有任何建商突然在後頭蓋起房子;前側雖是大馬路,但陳太太的房子位於十二樓,又有隔音性好的氣密窗阻隔外頭所有的吵雜聲響,完全沒有猶豫的她,當下就請陳太太將房子賣給她。

她幸運地以一個十分合理的價錢買到了理想中的住宅,所以最近她減少個人工作量,專心地找來室內設計師重新爲房子內部做裝潢,自己則忙着清理個人物品,好在裝潢完成後便可在第一時間喬遷入住。

“小區裏的住戶大多房子一蓋好便居住在此,多是家庭單純的人家,你有任何問題,隨便找個鄰居他們都會很熱心地幫助你。而住在對面的先生,他不愛說話,但也不是壞人,上回他母親來找他剛好碰上我,我們聊了一下,原來他以前是個刑警,但有一回出了意外傷到了頭部,聽她母親說他昏迷了三天才醒來。本以爲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但事後才發現他似乎遺忘了部分記憶,甚至算是開朗的個性也完全大變,變得沉默寡言,甚至是孤僻,連自己父母親都不愛來往……”

從新家大門走出來,範靖喜不自覺地望了對門一眼,想起了房子過戶那天陳太太告訴她的話。

搬進來一個星期了,她從沒看過對門的人,也不曾聽過對面傳出任何聲響,若不是陳太太告訴她對門的人已經住了兩年多的時間,當下她真有感覺那是間空屋。

沉默孤僻……想起陳太太的形容,她腦海中立即浮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殷侑丞,這是他在髮廊結帳時簽下的姓名,但其餘的數據他一項也不留,所以除了名字之外,範靖喜壓根不知道他住在哪;而尚未碰過面的鄰居先生讓她想起了他。

“世上會有這麼湊巧的事嗎?”驚覺自己把腦海裏浮現的問號吐出了口,範靖喜失笑地搖着頭,將這荒謬的可能性搖出腦袋外,這才搭着電梯下樓去。

她走到離小區約百尺距離的便利商店裏買了瓶鮮乳,結帳時眼角閃過一抹高大的身影,但她沒有留神細看那抹身影,而是結完帳後便直接走出店家大門離去。

時間接近凌晨一點,路上行人少之又少,連馬路上行經路過的車輛都少,一路上顯得十分清冷,範靖喜下意識地加快腳步。

約莫走了五十公尺,遠遠的就見兩名步伐不太穩的男人與她反向走來,她小心地儘量靠向車道旁走着,那裏的路燈至少較爲明亮些。

但她再小心翼翼也沒有用,兩個看來明顯喝了酒的男人見她迎面走來,便吹起口哨,並惡意地阻去她的去路。

“借過。”範靖喜冷冷地開口,並未閃避男人們邪淫下流的視線。

即使心底仍是存着些許恐懼感,但她不能閃躲對方的目光,她必須看着,若他們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出現,纔好在第一時間反應。

“好啊,小姐要過,怎麼能不給過呢?”身形較爲矮小的男人笑嘻嘻地說着,也依言退了開來。

範靖喜向左跨了一步,正打算繞過眼前的兩人時,另一名身形較爲高大的男人卻快她一步地擋住她的去路。

範靖喜只能慶幸自己腳步煞車煞得快,沒有筆直地撞上那名擋路的男人,要不真被喫了豆腐,對方肯定會油嘴滑舌地說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她急急地退了一大步,但也在同時聞到對方身上濃濃的酒味。

“小姐長得好美啊!怎麼自己一個人在路上走呢?很寂寞厚?”原是讓路的男人笑嘻嘻地說,這回望着範靖喜的目光加倍猥瑣,滿滿的慾望寫在眼底。

來者不善,還是兩個滿身酒臭的醉鬼,範靖喜將雙手放在身後,從零錢包裏拿出小型的呼叫器,若兩人真的打算繼續騷擾她,那麼她也不客氣了。

她試着移動腳步向另一頭離去,但仍是被阻去腳步,當下她好後悔自己貪圖方便沒帶手機出門,要不直接報警叫警員來處理就好了。

“小姐不用寂寞,我們兩兄弟今晚就陪陪你好了,家住哪裏啊?還是肚子餓了?我們一起去喫消夜好了。”男子說完便上前走向範靖喜,並試着朝她伸手,企圖拉起她的手。

範靖喜快速閃過,但另一人直接來到她身後,這下子她真是進退不得了。

“哎呀,這是急着去哪裏呢?我們兄弟在這兒陪你還不夠嗎?”前頭那名較爲矮小的男子說着,而範靖喜身後的男子看見了她手上的錢包及呼叫器,在她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一把將它搶了過去。

“我知道你餓了,哥哥我‘下面’給你喫,包你喫到撐、喫到吐。”男子話一說完便開始下流地大笑着,連後頭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另一人也跟着大笑。

手裏的東西被奪走,儘管心底十分慌張,但範靖喜仍是一語不發,力持着表面上沉着的冷靜,絕不讓對方看見她心裏的害怕。

“哎喲,漂亮小姐怎麼都不笑呢?”說着,站在範靖喜身前的男子伸手就往她臉上摸去。

範靖喜快快閃避,但閃得了眼前的男人,卻躲不過身後的男人。

身後的男人一把拽着她的手臂,一個使勁便打算強行拖着她走。

她用力地掙扎着,下一秒,男人鬆開了手,但並不是她的掙扎有了成效。

“操你媽的!”

她聽見她身前的男人爆着粗口,並轉移了目標不再針對她,接着是肉體碰撞的聲響。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斷地送上鐵拳,讓原本拽着她的男人瞬間倒地,而另一名男人見兄弟被揍,自然是氣急敗壞地叫罵着並打算討回尊嚴。

見狀,範靖喜急忙地退到人行道的一旁。她四處張望着,冀望此時此刻能有個路人經過,她纔好呼救,因爲現在可是一對二,勝算低微啊!

粗俗的謾罵聲響不斷自兩個男人口裏發出,但拳頭打在身體上的聲響也不曾停止過。

現在的情況十分混亂,範靖喜心底的恐懼感要比方纔更甚,再也維持不了臉上冷靜的假象。

有人來爲她解圍,她固然開心,但若那人受了傷,她更是過意不去了。

張望的結果十分令她失望,因爲他們正好處在人行道的中央,一旁的住宅店面全都拉下了鐵門,要在短時間內找人幫忙看來是渺茫了。

心底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受點皮肉傷。

範靖喜將視線調回三個纏在一塊的男人身上,這才發現搭救她的不是別人,竟是她的客戶殷侑丞。

只見他不斷地將拳頭落在較爲高大的男子身上,而較爲矮小的男人則乘機攻擊他,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直直落的拳頭直到男子倒地了,這纔回身還擊另一人。

拳頭落下的聲響,伴隨着的是一聲又一聲的悽慘哀號,很快地,另一名猥瑣男子也倒地不起了,但殷侑丞攻擊的動作卻沒有就此收手停止。

毫不留情的拳頭仍是不斷地在男人身上招呼着,而從地上傳來的悽慘叫喊聲也開始顯得微弱,最後只剩下些微的悶響。

那一臉怒不可遏、像是失去理智的男人,真的是殷侑丞嗎?那個冰冷、一臉無情無緒的男人上哪去了?

範靖喜從怔愣中回了神,無法否認自己被眼前似乎發狂的男人給嚇着了。

他該收手了!

雖然兩名男子騷擾了她,也許是酒精作祟的關係,也或許他們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切都只能說是他們活該,但她終究是安全無恙,而他……也該停手了纔是。

殷侑丞知道對面搬來了新的住戶,本是不在意的他卻在不經意的時刻,看見了不容錯認的身影,心底兩股不同的情緒狂烈地拉扯着他的情感及理智。

他希望是他看錯人了,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認錯她的身影;他希望她只是路過這個地帶,卻也知道她不可能沒事來到這裏;他希望她的目的地不是他所住的社區,卻又親眼見她走了進去,身旁陪着她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對門的鄰居太太。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剛好與鄰居太太是朋友;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別住進那間屋裏;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能夠離他遠逮的……

這些日子他努力地不出現在她眼前,他甚至打算取消下回去“AGame”的預約,或者……對自己再狠心點,連往後的預約都一併取消,不再給自己每個月見到她的機會,即便想看着她,也只躲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就好。

貝要看着就好,他什麼都不說、不做,他會努力辦到的……不,是一定會辦到的。

所以最後,他只能選擇最消極的逃避,避開所有能與她正面相過的機會,就連方纔在便利商店裏,他也是全然地背對着她。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當個咫尺陌生人,這不難的,再難……也只要撐過一年便足夠了,或許壓根只要幾個月的時間。

他打算在這個身體閉眼之後,當他再度睜眼時,他要當個遠遠看着她幸福的陌生人,不再放縱自己的渴求去接近她,再也不了……

可是當他發現想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真要確切的達成,卻是困難重重。

當他看見兩個混蛋正在騷擾她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全無,腦子裏唯一的念頭是殺了那兩個垃圾。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每落下一拳,相同的字句便在他心底默唸一回,怎麼也停不下來。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找到了心心念唸的她,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他的心頭肉?憑什麼、憑什麼……

不知不覺中,他落拳的力道一回比一回更重,指節破了皮更是毫不自覺,連耳邊那些淒厲的哀號聲何時消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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