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花圃的鐘磊表情柔和了許多,說起話來卻仍是心灰意冷。
“我知道……你只是對我沒信心!”他溫柔卻堅定地扳開她的手臂,要自己硬起心腸,不要因爲她正貼着他的背脊簌簌發抖而心軟。
“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上班。”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小女人把他從爛咖升級爲絕世好咖?
鍾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項青怡站在門口看着他消失在修女會的紅色木門外,忽然慶幸他沒有回頭看見她潸然落淚的窘樣。
她好不容易終於勇敢承認自己愛着他……卻把人氣走了!
“我只是想保護自己……”卻傷了他的心!
“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卻輕忽了他的心情……
如果她還是不肯卸下心防,徹底地信任他,那麼……也許她就不值得擁有一這段感情!
那是項青怡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天,分分秒秒都像度日如年。
然後她史無前例地驅車回到住處,希冀着鍾磊還留在那裏,再給她一個放手去愛的機會,但屋子裏空空蕩蕩的,跟她被掏空的心房一樣黯淡無光。
她摸黑坐在牀沿,側身倒臥在鍾磊今天早上曾經躺過的位置,假裝枕頭上還留有他的陽剛氣息,假裝牀單上還散發着他留下的餘溫,假裝她不是孤單一個人,只是在等待遠行未歸的戀人……
“鍾磊,我愛你……”早在第一眼……就對你動了心!
項青怡蜷伏在牀側,爲自己的懦弱哀悼,爲這段夭折在自己手裏的感情默哀,爲鍾磊的幸福祈禱……
“找一個會讓你幸福的人……”不要像我這麼笨又這麼自私,你都已經掏心掏肺了,我卻還在那裏裹足不前!“而我的幸福……已經凋謝……”
項青怡的眼淚在苦澀的笑容上婉蜒滴落脣瓣,鹹澀的滋味在嘴裏化開,即使陷入睡夢中,都還嘗得到那種痛澈心扉的滋味。
鍾磊幫自己在臺東市區知名的五星級飯店訂了一間景觀不錯的房間,因爲這裏距離項青怡的住處只有幾分鐘的車程。
然後他坐在陽臺上瞪着那一大片綿延不絕的青翠山巒發呆,直到夕陽西下,他纔想到項青怡差不多該下班回家了,於是他開始梳洗打理自己,準備要迎接下一場愛情攻防戰!
他們不行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有模糊地帶!不能再有曖昧空間!不能再給她胡思亂想的理由!
今晚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讓項青怡那顆太過忙碌的腦海裏只能想着一件事!鍾磊愛着項青怡!
既然目標明確,鍾磊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即使還沒擬訂任何戰略,他卻心急如焚地開着租來的房車朝項青怡的住處出發。
不知道爲什麼……他好想馬上見到她!
鍾磊停在還有幾個紅綠燈口遠的距離時,就聽見好幾輛消防車從旁邊呼嘯而過,他突然繃緊了神經注意消防車的動向,卻在下一個街口就遠遠看見熊熊火光從項青怡住的那一帶冒了出來!
“不!不要……”不要是項青怡!不要讓她出任何事情!
鍾磊讓張牙舞爪的大火給嚇得臉色蒼白,他在儘可能靠近火場的地方胡亂地停好車,便開始朝着項青怡的住處狂奔。
他穿越了車潮,擠過了圍觀的人羣,因爲起火地點距離項青怡那間老平房還有一小段距離而稍微心安,又因爲四周讓濃煙嚇得奪門而出的男男女女沒有她的身影而暗自焦急……
鍾磊瞪着那扇拴着門栓的鐵門,還有庭院裏那臺她拿來代步的中古機車,忽然呼吸一窒,朝屋裏拔腿狂奔。
“項青怡!”她八成還在屋裏……那個門栓不會是拴上的!
他發揮平日鍛煉出來的絕佳體能,輕輕一個借力使力就躍過那個只到他肩膀的柵欄鐵門,不顧一切地朝着漆黑的屋子裏大喊。
“項青怡!你在哪裏?”
他倉皇推開昨晚和她纏綿的那間房門,有一瞬間幾乎要因爲那黑壓壓的景象而沒了心跳,直到他的雙眼終於適應了黑暗、看見牀上隱約有個蜷伏成一團的嬌小人影,才一個箭步上前把人撈在懷裏!
鍾磊埋首在她的頸窩,因爲她還活生生的呼吸而心懷感激。
那當下真的除了感謝上帝……還是感謝上帝!
“鍾磊?”項青怡半夢半醒地喚着他,有一瞬間不明白他的氣息怎麼會這麼紊亂急促,不懂他那一身結實壘壘的肌肉怎麼會顫抖得恍如風中秋葉?更不懂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抱着她往外衝!
驚魂未定的鐘磊沒空說話,他只是牢牢地把人抱在懷裏,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棟隨時可能遭受火舌波及的平房。
“我們要去哪裏?”外頭越來越刺耳響亮的警鳴聲終於讓項青怡意識到不對勁,一到了戶外才頓時明白鍾磊臉上怎麼會有那麼嚴峻肅穆的表情。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先是看着圍着一堆消防員逐漸減弱火勢的火場,然後突然轉頭看着一臉鐵青的鐘磊。
“你……”來救我!項青怡原本枯萎黯淡的眼神瞬間充滿光彩。
不管項青怡原本想說什麼,都讓鍾磊給徹底打斷了!
“你這個笨蛋!都快火燒屁股了,你竟然還在睡覺?你到底有沒有警覺心啊?你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啊?你是耳朵壞掉嗎?那麼多消防車經過你家門口你居然還睡得着?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啊?”鍾磊穿越了圍觀的人潮,直接把人抱到自己租來的房車旁,一把項青怡安穩地放在副駕駛座上他就開始劈哩啪啦地罵到她眼冒金星,差點以爲自己還在作夢呢!
“我……”項青怡遲疑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招了。“我有聽見……但是我在作夢,我不想醒來!”
因爲……她正夢見了他!夢見他深情款款地跟她提出交往的要求……
“作夢?”鍾磊又一次被她打敗,到底是什麼樣的夢竟讓她捨不得醒來?
坐在副駕駛麻的項青怡定定地抬頭凝視倚着車門、虎視眈眈的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鍾磊瞬間屏住了呼吸,好像讓一般無形的力量擊中腦門。
“那你願意嗎?項青怡,你願意以結婚爲前提跟我交往嗎,”就是這個!就是這句話!他唯一沒有做的就是這件事!
腦海裏一幕幕都是煽情畫面的項青怡滿臉通紅地回神,憑着本能回答鍾磊的問題。“我很願意……所以纔不想醒!”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把自己的雙腳側縮在車上陰暗處,希望眼不見爲淨!
鍾磊卻突然攫住她的下巴,喜形於色地吻住她,直到她神魂顛倒完全無法思考……
等項青怡終於從剛剛那個吻恢復清醒,鍾磊已經把車停在飯店的停車場,繞過車頭開門重新將項青怡攔腰抱起。
“我……我沒事!可以自己走……”她羞赧地搖頭,不知怎地竟然想到“洞房花燭夜”這個詞。
鍾磊直接走進了電梯,旁若無人地低頭看着她,“可是你沒穿鞋……讓我抱你。”他非常需要這樣抱着她,才能相信她是真的沒事了。
而且……她說她願意!
項青怡看着那張驚魂未定的端正臉龐,看着他眼裏貨真價實的疼惜與脆弱,想起他曾經在她爲豐泰企業賣命工作時不厭其煩地要她早點休息;想起他那天早上莫名其妙地前來拜訪何明煌,然後豐泰企業在最短的時間內脫胎換骨;想起她累到昏倒時,他臉上也曾經出現這樣的呵護柔情……
他剛剛心急如焚地把她帶離火場,但今天早上,他才因爲她的懦弱自私而遍體鱗傷……
項青怡忽然緊緊攬住他的頸項,明顯地感覺到這副偉岸身軀陡然一僵。
“鍾磊……”當他將她抱進自己的舒適套房,項青怡抬起頭來在他的耳畔輕輕柔柔地說着,“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