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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譯官》 / 可樂 / 第13章 / 共23章

長夜漫漫,慕容謐一如往常的先上牀榻,沒有他在身旁,體質虛寒的她總是卷着好幾件薄被,待身體暖了才能入睡。

原本她就難以入睡,今夜因爲掛念着颶風暴雨即將來臨的事,更是了無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靳韜跟着上了榻,躺在她身邊,輕輕的扯掉她卷在身上的薄被,將她寒涼的嬌柔身子擁進懷裏,從他身上透出的熱氣讓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靳韜壓下臉,望向她,“還沒睡?”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邊迴盪,沉沉的,帶着一絲說不出的蠱惑。

她側過臉,涼嫩的臉頰正巧貼上他溫熱的薄脣,心一促,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他的脣輕輕的落在她涼涼的脣瓣上,然後迅速的移開。

蜻蜓點水般的琢吻還是讓她白嫩的小臉瞬間燙紅,瞧着她羞澀的可愛模樣,他爲了公務而煩心的沉重情緒瞬間被拋諸腦後,心情輕鬆許多。

慕容謐瞅着他,他雖然露出微笑,卻掩不住微皺眉宇間透露的情緒。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必定還在爲炸不炸堤而爲難吧?

她忍不住伸出手,推開他那堆蹙在眉心的鬱結,輕聲的說:“夫君……還是把堤壩炸了吧!”

聽到她突如其來的話語,靳韜微微一楞。“爲何突然這麼說?”

咬了咬脣,她遲疑了許久才柔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勞民傷財總好過錯判情勢,枉送百姓性命。”

巫師觀天的結果也有失準時,即便如此,亦是人們無所適從的依據,卻也因此形成信與不信的情況。

龍餘國已有許多年沒有嚴重的颶風暴雨來襲,河堤兩岸的居民安居樂業,若要炸堤,提前疏散,恐怕會惹來民慌和民怨。

也因此,朝廷官員爲了這件事分成贊成和反對兩派,一直無法達成共識。

靳韜的主張雖然和慕容謐想的一樣,但事關重大,在朝廷上沒有一個結論出來前,他也不能自作主張。

他好奇她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於是問道:“你也覺得颶風暴雨會來襲?”

在作出決定後,她同時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即使被夫君當成怪人,也要將她從動物那裏聽來的耳語告訴他。

“夫君,你有沒有聽說過動物有預知天災的感應能力?”

靳韜搖了搖頭。

“天朝有一個地方叫周縣,有一年發生了非常嚴重的地動,死了無數的人,朝廷派兵前去救災時,收了無數的屍,卻沒有發現任何一種動物的屍體。”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依着動物的行爲來判斷是否有天災?”這種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由得心生疑惑。

慕容謐頷了頷首。“那天跟你在堤壩上時,我聽到了很多動物是這麼說……而且大多數都離開河堤兩岸了。”

微挑眉頭,他幾乎要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堤壩附近的動物是這麼說的?”

他的怪怪娘子又發揮與動物交談的能力,預知了尚未發生的天象嗎?

不意外靳韜會覺得她奇怪,她咬着嫩脣,表情透着異常堅決的肯定。

瞧見她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再加上她舉的例子,靳韜細細的思索着。

因爲臨近佔地廣大的森林,是龍餘國人民狩獵山珍的地方,因此堤壩附近的確是有不少動物出沒。

經由她這麼一說,最近他確實很少在巡視堤壩時看到飛禽走獸,這狀況確實罕見。

自從知道她是小怪姑娘後,聽見她說聽到動物說話這種事,他已經見怪不怪,最重要的是,她提出的論點讓他同意,也更加確信炸堤的決定沒有錯。

“我是打算炸堤,只是力挺大王兄那一派的朝臣定然會不同意。”

原以爲自個兒脫口而出的詭異行徑會惹來靳韜投以奇怪的眼神看待,沒想到他神色如常,像是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奇怪。

見到她露出不解的神情,靳韜嘆口氣,“你還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慕容謐不懂夫君爲何嘆氣。

“你怎麼能忘得這麼徹底?”難道是因爲他欺負她欺負得不夠透徹?

雖然當時她的年紀小,忘了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他心裏就是很不爽快,分外不爽快。

他伸出手,扳過她的臉,讓她正視着自己,然後輕扯她兩片嫩涼的腮幫子。“有人總是喜歡這麼欺負你,你忘了嗎?”

他的力道不大,但那熟悉的舉動,隱隱勾起她兒時很淺薄的回憶……

“你……是……小虎子?!”

終於喚起她的記憶,靳韜臉上的淺淺笑意滿意的加深、擴散。

慕容謐瞠大雙眸,不敢置信的再問一次,“你是小虎子?!”

“除了小虎子,還有人會這麼欺負你嗎?”

記得兒時每每看着她蒼白的嫩頰被他掐得泛出紅暈,他的心裏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他總是想着,蒼白得像小女鬼的她只有在那時看起來纔會健康些。

他希望她一直那麼健康……即便她總是被他掐得雙眼冒出淚珠,他也沒辦法停止自己的惡劣行徑,繼續欺負她。

“不!你怎麼可能是小虎子?”慕容謐不敢置信的猛搖螓首。

兒時的小虎子霸道又可惡,和眼前夫君清雅俊逸的斯文模樣,根本就是截然不同啊!

但也就是在此刻,她才憶起爲何早些時候見到白虎殿宮牌上的虎字紋會覺得特別眼熟。

原來……原來他就是小虎子!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和大黃狗說話時發現的。”

夫君果然看到她和大黃狗說話了,他不僅沒有當場揭穿她,也不覺得她的行爲奇怪,原來是因爲他發現她就是他小時候欺負的那個姑娘。

難怪……難怪她會覺得在那之後,他待她的感覺有些不一樣,剛成親時的淡然,簡直就像是她的錯覺。

他明明認出她,卻沒告訴她,讓她忐忑不安,還一直煩惱着該如何跟他說炸堤的事,這樣捉弄人的行徑,幾乎跟小時候的他沒啥兩樣,讓她沒來由的感到氣惱。

“說不定你認錯人了!”慕容謐理直氣壯的說。

靳韜輕撫她被他捏紅的臉,挑起眉頭,笑問:“你來自天朝,你爹是太傅,還有,天底下應該再也找不到會與動物說話的怪姑娘……你說,我有認錯嗎?”

他這一番話堵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與常人不同,的確是個怪姑娘,很難會讓人錯認啊!

她哀怨的想着,半晌才怯怯的覷着他,“你……不會像小時候一樣欺負我吧?”

想來她是小時候被他欺負,在心裏留下了陰影,纔會這麼忐忑不安吧?

他是不該再這麼幼稚、惡霸,但這會兒看着她瞠大雙眼,柔若無骨的小手擱在他的衣襟上,不斷傳遞涼意,讓他不由得惡性大起,反身將她壓在身下。

“會!我就是愛欺負你,會一直繼續欺負你。”

他狠狠的吻住她蒼白的脣,直到血色染紅她的脣瓣,才往下吮啃她身上那一片冰晶玉肌。

慕容謐想抗議,卻因爲他的脣、他的手,身子開始顫抖、發燙,就算衣衫被褪盡,也感受不到夜裏的涼意……

五日後,靳韜終於排除衆議,得到王的同意,着手進行炸堤的行動。

首先要做的就是撤離河堤兩岸的居民,讓百姓收拾重要家當,安置到暫時設置的避難所。

雨仍下着,雨勢雖然不似幾日前那般驚人,但彷彿一片輕紗,綿綿密密的籠罩着建造在河堤兩岸的密集屋舍,模糊了視線。

靳韜站在岸邊凝視,知曉這次的計畫所帶來的損傷,對龍餘國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但如同慕容謐所言,勞民傷財總好過錯判情勢,枉送百姓性命。

兩相權衡下,答案不言而喻。

“三王子,已經準備妥當了。”

聽到屬下的稟報,靳韜親自走到置滿引線的石堤上,仔細做過最後的檢視。“安全至上。”

此次任務用的是火藥,極具殺傷力,一個不留意,很有可能會造成傷亡,他不敢大意。

接收到他的指示,負責點燃引線的士兵領命,在確認衆人退至遠離火藥的安全位置後,才點燃引線。

不多時,火藥順利引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堅硬的石塊在硝石強大的威力下震碎,原本被阻礙的滾滾河水越過大小不一的石塊往下傾泄。

空氣裏瀰漫着濃濃的煙硝味,靳韜再次上前查看,正打算命令候在一旁的士兵搬開石塊,保持河道暢通時,驀地傳來一聲驚叫。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士兵不知怎地掉進河裏。

士兵在夾雜着沙石的湍急水流中載沉載浮,靳韜心一凜,由另一名士兵的手中搶過粗麻繩後,不假思索的躍進混濁的急流中救人。

雁尹快不過他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俊挺的身形一躍而下。

靳韜的水性極佳,是龍餘國裏數一數二的高手,但現下傾泄而下的河水夾帶着大量的泥沙、石塊和漂流木,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發生致命的危險。

雁尹指揮着士兵待命,焦急的直直瞅着河中的靳韜。

靳韜可以感覺翻滾不休的水流十分湍急,阻礙了他的行動,但是與幾個月前潛進海里狙殺海怪相比,可說是小巫見大巫。

他身手俐落的將粗麻繩結成圈套,一舉套中被水嗆暈的士兵,待朝岸邊泅近,纔將手中的繩索拋給雁尹。

雁尹分毫不差的抓穩繩索,再交由身旁的士兵,齊力拉起落水的人。

“三爺!接住!”雁尹跟着拋出另一個繩圈,正準備將主子套住,一起拉起時,倏地,一截順流而下的巨木朝靳韜的方向擊來。

隨着湍急的水流,巨木很快的擊向靳韜的背部,雁尹一驚,連忙出聲示警,只見靳韜爲了躲開巨木而潛入水底,僅僅瞬間,滔滔河水中已不見靳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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