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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將軍休妻》 / 金晶 / 第15章 / 共21章

林若水養了好幾日的傷,半個月之後,她的傷纔好得差不多,舌頭的傷也早早就好了,可她依然不愛說話。

石毅也跟着消沉,不敢做太過刺激她的行爲,言語之間也多了沉悶,但是石毅仍小心翼翼地侍候她,林若水一開始拒絕他的一切,起初他給她喂藥,她死也不喝,他便坐在一邊看着她,等着她,藥涼了,他就換上熱的,直到她要喝爲止。

整整三天,林若水滴水不沾,他坐在她的身邊亦不進食。

石毅實在受不了她慘澹和不見好轉的臉色,他才故作冷漠地說,“你要是不想好,要一直賴在我身邊,正合我意。”

一道殺人目光直直地射向他,石毅坦然地看着她。

過來半晌,她虛弱地說:“藥給我!”

石毅大喜,立馬將藥端過去,她也不讓他喂,一個人死撐地靠在牀頭,喝下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你可以走了。”她冷然地對他下逐客令。

他黯然地轉頭離開,無所謂了,只要她肯喝藥就好了,現在沒有辦法央求太多。

接下來的日子,石毅便以激將法逼得她喝藥、喫飯,她不講話,他也不多講,十五更是悶得可以的人,所以三人之間都沒有什麼交談。

直到初一也來了,這個安靜的小院子一下子熱絡了起來,整個院子人聲鼎沸,呃,其實只有初一一個人講話啦。

“少爺,小的終於找到你了,你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石毅連臉都沒有轉過來。

“啊!這位肯定是我家少爺的心上人,是未來的將軍夫人吧?”林若水眼都沒抬一下。

初一頓時傻眼,這是怎麼了?他轉頭看十五,十五也不理他,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現在是誰不說話,誰最厲害嗎?不行,這個比賽他肯定輸,要他不說話,就是要他死!

“十五……”十五不理他。

“唉,莫非我找錯人了?”初一搖搖頭,不對,肯定是發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院子的沉悶並沒有隨着初一的到來而結束,反而與初一沒來之前一樣。初一的聒噪在這裏也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林若水的傷勢完全好了,石毅開始進入夜不能寢的狀態,深怕她會離開自己。

林若水確實有這個打算,不過她不會偷偷地走。

這天,林若水起得很早,特意去廚房幫十五做好早膳,十五的眼皮子掀了掀,又垂了下來,早膳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十五突然拿出水果、糕點、香燭放進籃子,又把籃子遞給林若水。

林若水不明就裏地接過,這些東西是……林若水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少爺的廂房。”十五補充道。

聽到跟石毅有關,她平淡地想將東西放下,可轉念一想,她又拿起了籃子,看着十五忙碌的樣子,她走出了廚房。

石毅的廂房便在她的另一邊,近得很,林若水卻從未進去過,她的活動範圍只在自己的房內和小院子。

她走到石毅的房前,他的房門大開,她輕敲了幾下門,沒有人應門,她便走了進去,屋子內很陰暗,她左顧右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籃子,心中的疑惑就如一座大山般崛起,使得她想走卻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石毅?”看來他真的不在呢,他去哪裏了?

林若水環顧一週,在一高櫃上看見熟悉的事物,她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一步並作兩步,眼睛不敢移離一步。

是真的,不是假的!真是爹爹的牌位,擺放在牌位前的食物都是新鮮的,可見擺牌位的人的用心,必是日日替換,“爹……”林若水將籃子放在一邊,靜靜地看着牌位。

水眸盯着牌位好一會兒,螓首一低,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爹,女兒不孝。”她從籃子裏拿出食物,一一替換舊的。

那日離開時走得匆忙,她本想回去卻又回不去,心中思念着,別人卻不知曉,“爹,是石毅帶您來的嗎?”

林若水將香燭點燃,“他這個人真的好難捉摸,一下把我當做寶貝般護着,一下子又把我當做是牛腳下的糞土百般的凌辱,這個男人真的好奇怪……女兒無才無德,自知與他不般配,也不敢有任何妄想,只想下半輩子過得平平靜靜就好了。”

當年要不是父親救了因爲上山摔了腳的石夫人,老夫人也不會要自己媳婦肚中的那一胎指腹爲婚,偏偏前幾胎都是女兒身,那一胎竟是一對龍鳳胎,可謂是天意,就算林若水家境一般,但老夫人深信天命,且她言出必行,婚事才定了下來。

“爹,女兒真的好後悔,若是女兒當時堅持不嫁,也許今天又將是另一番局面。”她要是嫁一個普通人,也許她的這一生就不會這麼波折。

“爹您也不會氣血攻心,落下了病根子。”一滴清淚輕滑過她的臉龐,她纖弱地一笑,“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房內一陣輕輕的抽泣聲傳來,林若水不住哭泣,“爹,您說,女兒該怎麼辦好呢?”

她逕自發愣地看着牌位,一臉的憂傷,一個人影狼狽地出現在她的身後,她沒有感覺,直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緊緊地圈在懷裏,她才反應過來,“啊!”

“你去哪裏了!”

如獅子吼般的叫聲在她的耳邊強力地迴響着,震耳欲聾地嚇人,林若水膽小地瑟縮着身子,腦袋往另一邊歪過去。

石毅用另一隻手掌住她歪了的腦袋,將她的腦袋給拉了回來,“去哪裏,去哪裏了!”他兇狠地逼近她。

呼出的熱氣像是要將她這攤柔水給燒乾了,林若水心亂如麻,他硬要在這個時候參一腳,惱得她脾氣一上來,伸腳狠狠地跺了下去。

“該死!”石毅放開了她,捂着腳亂跳。

他這副慘樣引不起她的同情,反倒是讓她笑得花枝亂顫,低低地說了一聲:“活該!”

許久未笑的林若水,終日板着一張臉對着他,她這一笑立刻讓他忘記了腳上的痛,眼睛像是老虎見了兔子般饞地看着她。

她收住笑,瞪了他一眼,他傻乎乎地咧嘴一笑,把她的怒眼當媚眼,貪婪地看着她充滿生機的小臉。

“看什麼看!”她不耐煩地說。

“你漂亮。”他認真地說。

林若水走到一邊,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直盯着他,“石毅,是不是我讓你做什麼,你都願意?”

她總算願意跟他說話了,石毅笑了,是那種很開心、很開心的笑容,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對。”

爲什麼?林若水別過頭不瞧他。

石毅也不見怪,逕自上前點了一炷香,“爹,女婿給您上香。”說着將香插進香爐。

“住手!”林若水揚手止住他,“你纔不是什麼女婿!”

石毅技巧性地隔開她的手,俐落地把香插進香爐,側過頭來對她擠眉弄眼,“誰說不是你瞧,爹都認我了!”

林若水順着煙氣看了過去,石毅的香縷縷飄升着,她大皺眉頭,不留情面地說:“我們已經沒有瓜葛了,你一紙休書便將我休了,我爹也沒有你這個女婿。”

嘖嘖,柔順的她反擊起來也頗有一番風情,兩眸灼灼地看着他,好似要焚燒他一般。

石毅笑呵呵地說:“可我都上了這麼多天的香了。”

林若水忽然明白了十五的用意,她不該問,可她卻不得不問:“你什麼時候把牌位帶回來的?”

他臉色微變,帶着狠戾,卻不是針對她,“那日。”

不用明說是哪一日,林若水自然聯想到了那一日,“不可能!”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一日的人不是他。

“你不相信,我會證明給你看。”石毅也絲毫不退縮,“一旦我證明那一日欺你的人不是我,你必須要回到我身邊。”

她毫無猶豫,她不相信他的話,“好,要是那天那人就是你,你就從此以後不要再糾纏我!”

“一言爲定!”他狡詐地一笑。

他的笑宛若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令林若水不舒服地全身泛起了疙瘩。

“走吧。”他上前拉住她的手。

“放開。”

“喫飯,喫完以後我們就回京。”

回京?那個地方,她真是不願再回去呀。

房內一下子又恢復了安靜,香爐裏的香燒得旺盛且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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