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不能鐵齒,鍾振東習慣用冷水衝浴,還喜歡用蓮蓬頭從頭上往下淋,但依然不吹頭髮,只想讓它自然幹。
小白兔在的時候,會幫他擦頭髮、吹頭髮,一旦沒她幫忙,他自己還是照溼不誤,仗着自己身強力壯,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卻沒想到,他還真的中獎了,得了個大感冒。
他已經好幾年沒感冒了,這回來勢兇猛,讓他兵敗如山倒,他不但頭痛、喉嚨痛,連全身肌肉都在痛,額頭燒得他頭腦發昏,感到十分不舒服,而且喫了感冒藥也無效,甚至上吐下瀉。
唐心憐立刻負起照顧他的責任。“你這個感冒不是一般的小感冒,來勢洶洶,感冒其實沒有藥醫,喫藥反而會阻礙身體的免疫系統,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就對了,我就在旁邊陪你。”
他半睜着疲倦的眼看着她,她還是那個大媽頭,長髮只用大發夾固定在腦後,因爲忙家事,所以整個人不修邊幅,可是他卻覺得她此刻臉上的微笑好美,她溫柔的聲音聽在耳中,讓他心中感到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閉上眼,很安心地睡去。
到了喫飯時間,她叫醒他起牀喫飯,有時候喫營養的地瓜稀飯,配上清淡卻入味的小菜,有時候喫麪配上燉肉,那肉燉得又軟又香,入口即化,十分開胃。
喫完飯,他又想躺下,她不讓他躺,說對胃不好,把枕頭放在他的背後,喬了個舒服的角度,讓他靠着休息。
他坐着閉目養神,昏昏欲睡,朦朧中,感覺到有人扶他輕輕躺下,而他還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他知道她不搽香水,可她身上卻有一種淡淡的清爽味,有時候是橘香,有時候是薰衣草或是薄荷香,因爲她在做家事時,也很注意使用清潔劑的品牌,每回他陪她去大賣場採購生活用品時,她總是很仔細地看着產品上頭的原料標示。
“便宜不見得有好貨,羊毛出在羊身上,東西的品質比較重要,該給人家賺的時候,還是要支持一下的,這樣好商人才能存活,我們要支持好貨,貪小便宜會矇蔽了眼,最後喫虧的還是自己。”她總是這樣不厭其煩地告訴他。
她很節省,但都是省在自己身上,爲了他和小鬼頭的健康,她一定買最健康的食材給他們,會注意產品裏有沒有防腐劑,會爲了買最新鮮的魚特地跑到港口去,或是支持網路上販賣的農地直銷蔬菜。
她很用心經營生活,她的笑容總是很滿足、很單純,爲了照顧生病的他,她甚至請了好幾天的假。
當他迷迷糊糊沉睡時,感覺到臉上有一絲涼爽,原來是她拿了溼毛巾幫他擦臉,緩解了他發燒時的不適,醒來時,他發現牀的旁邊有另一雙大眼睛憂心地盯着自己,是小鬼頭。
平日喜歡跟他唱反調的小鬼頭,在他生病時,居然在一旁守着他,見他醒來,擔憂的小臉顯得十分開心。
原來小鬼頭也會擔心他,並不是那麼討厭他嘛,果然是個小雙面人,而且面冷心善,他心底泛起微笑。
“你要不要喝水?媽媽說,感冒時要多喝水。”小鬼頭像小大人似地問他。
他點頭,小鬼頭立刻去旁邊倒了一杯水給他,他喝完後,把杯子遞還給小鬼,問道:“你媽媽呢?”
“媽媽在洗衣服。”
他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換過了。
“你媽媽幫我換過衣服?”
“對啊。”
小鬼頭告訴他,他昨晚發燒出汗,衣服都溼了,媽媽幫他把衣服脫下,全身上下都用溼毛巾擦乾淨,然後爲他換一套乾爽的棉質衣褲。
難怪他覺得身上一點也不粘膩,甚至還有清香舒爽的味道,看來她幫他把全身擦過一遍後,還抹了痱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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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介意給她看,他氣的是,小白兔在脫他衣服時,自己居然一點意識也沒有,白白錯過了享受小白兔爲他服務的樂趣,怎不教他扼腕?
“我餓了,有沒有喫的?”他問。
“我去問媽媽。”小鬼頭轉身跑開,過了一會兒,小白兔走進來。
“睡醒了?好多了嗎?感覺如何?我煮了稀飯,你再等等,大約十分鐘後就可以喫了。”小白兔坐在他旁邊,用手摸着他的額頭。
當她的小手摸上他額頭時,橙香的洗衣粉味道淡淡傳來,而她的手涼涼的,讓他十分舒服,他突然覺得,當自己生病時,有她在一旁照顧真好。
“你今天沒上班?”
“我請假。”
他一怔,看她的目光更加溫柔。
“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麼客氣話,我受你照顧纔多呢,多虧你,現在社區裏那些色狼都不敢來騷擾我了,況且你現在生病,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呀。”她眨眨眼,俏皮地加了一句話。“因爲你是我老公嘛。”
最後一句是學他說笑的,因爲平常都是他在開玩笑,每次對她做了什麼事,不管好的壞的,他總會說一句,“因爲你是我老婆嘛!”
現在,她把這句玩笑奉還給他,說完後,她還格格地笑着。
她不知道,她現在這樣子有多迷人可愛,而且這句玩笑話從她口中說出,可是非常挑逗惹火的。
鍾振東眼中的火光隱隱跳躍着,如果不是因爲生病沒力氣,不然他真想立刻把她壓在牀上,狠狠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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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說這話,就是想看她的表情,結果人家連尷尬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還用着專業的口吻告訴他。
“我以前去醫院當過義工,受過看護訓練,所以對於照顧躺在牀上的病人,可是很專業的喔。”
“我脫女人的衣服也很專業。”
唐心憐被他的話給逗得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只當他又在說笑,繼續對他解釋自己的專業。
她的語氣就像是醫院護士的口吻,從看護工作一直講到了人體系統。
“人體的免疫系統在遭受病毒侵入時,需要七天的時間製造出抗體來對抗病毒,所以這七天的休息很重要,明白嗎?”
她很認真地解釋,突然想到什麼,又問:“還是你希望叫你男友來照顧你?”
或許人家想找男友來。
找林宇凡來照顧他?一想到那位林少將假裝是他的男友,然後在一旁服侍他喫飯喝水的樣子,鍾振東就很想笑。
林宇凡當然不會做這種事,如果他真的來了,肯定直接派人把他接到大醫院的高級單人病房,請專門護士照顧他。
比起大醫院高級病房的一流設備和醫生、護士,鍾振東寧可賴在小白兔這裏,聽着她的軟言軟語,喫着她煮的家常菜,聞着她身上的清香,被她無微不至地照顧着,他感到很安心。
“不用了,他在忙,而且我不想讓他擔心。”他說道。
“好吧,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她的聲音太溫柔,眼神太關心,這樣的她,所流露出的母性光輝,如一道暖流,暖化了他的心。
當她拿着溫度計想幫他量體溫時,他的大掌覆蓋在她手上,低聲問:“你很擔心我,對不對?”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他突然有一股衝動,很想把她的身心都佔有,不光是肉體的滿足,而是想把她的人留在自己身邊,想每天看到她,聽她說話,喫她做的飯菜。
他很少對女人有這種渴望,一般來說,他與她們沒有固定的關係,他交往過的女人,出於性,止於欲,性慾沒了,關係便結束了,但他從來不虧待她們,能用金錢滿足的,他一定大方。
當初他看上小白兔,打的也是這種算盤,包養她,給她一切所需,而他只想要她的身體,可是越是與她相處,越發現她的迷人之處。
她是第一個除了肉體上吸引他之外,會讓他產生佔有慾的女人。
這可不妙,他都還沒喫了她,就已經開始想佔有她的心了。
小白兔的回答,卻是另一套人體免疫理論,完全與情愛無關,而且還順道向他宣導感冒的重要知識,以及喫藥的副作用。
她說得很認真,或許就是因爲太認真了,讓人找不出任何可疑的曖昧情愫,反倒讓他更專注地凝視她,有一種奇妙的感情悄悄在他心底滋生。
他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女人,如此用心的照顧他,卻不要求任何回報。
她自信、獨立,跟她在一起,他有着從未有過的安心和信任,這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卻住着一位獨特的女人。
他很懷疑,是不是因爲她把他當成GAY,所以纔對他沒有任何感覺?如果她知道他其實是異性戀,會不會態度就不一樣了?
唐心憐把稀飯和小菜放在牀上的小桌几上,這個小桌几還是當初她去當看護時買的,很適合病人方便食用。
伺候他喫完東西,又扶他去上廁所,再扶他回牀上坐着,陪他聊了一會兒,才讓他躺下。
“睡吧,我就在旁邊,有事叫我。”她幫他拉好被子,微笑着說,她聲音輕輕柔柔的,似有催眠的力量。
他望着她,捨不得閉眼,但禁不住眼皮沉重,最後還是閉上了,在睡着前,大掌伸出被子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拒絕,也反握住他,甚至還像哄小孩一樣,用另一隻手輕輕拍着他,哄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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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值得過更好的生活,他會幫她安排,到時候,她只須專心當他的小女人,伺候他一個人就行了,然後他就可以盡情對她……
接下來的想法,都只在他腦子裏,當然都是限制級的,而且他會一個一個地讓它實現。
七天後,他的感冒好了。
唐心憐在請了三天假之後,也恢復上班。而他,因爲生意上有事要處理,必須暫時離開臺灣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