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新婚日記》 / 唐雅 / 第14章 / 共20章

“嗡……”一陣鐘響聲,讓站在教堂外的沈夏至猛地回神,看着眼前陌生的場景,一時間,她有些茫然無措。

伸手,扶了一下頭上鬆鬆垮垮挽着的髮髻,她才意識到,她已經不是當年的沈夏至,不是十八九歲,而是二十四歲的沈夏至。

苦笑,她有些怨怪自己總是回憶當初。

她十八歲嫁給祁晟,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時光,然後,十九歲……她在白紙黑字上籤下離婚同意書。

跟祁晟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記得牢牢的,深入骨血,包括離婚那一天,她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忘懷。

還記得那天,她的腿傷剛痊癒,她終於可以行勖自如的走到他面前抱他,然而他卻冷漠的推開她,毫無預警的向她遞上那份殘忍的離婚協議書。

她也不會忘記當時她的表情多麼怪異,她始終認爲祁晟是在跟她開玩笑,一切都好好的,爲什麼他要離婚呢?或許,本就不是好好的,那段日子祁晟怪異的行爲,其實早就提醒了這段婚姻的危機,可是就算如此,也不必離婚不是嗎?

他說,他已經受夠了她不成熟的行爲,娶她本來是爲了有份安定的生活,而她卻給不了他那份溫柔。

她哭着說她一定會改,不要離婚,好不好?又不是愚人節,爲什麼要開這種玩笑呢?

而她,從來不知道他會這樣殘忍,一點情分都不留,冷漠的拒絕她所有的哭喊。

她哭鬧的找盡一切幼稚的理由挽留他,她說,她不會做飯,將來一定會餓死,沒有他在身邊,她一定會活不好。

可是他漠然的表情就像在訴說,這一切,都已經不關他的事情了。

這個劇變,讓沈夏至真的無法承受,爲此,在祁晟走後的一個月裏,她都病得昏昏沉沉,不願意面對現實。

說實話,到現在,她始終都弄不清祁晟真正離婚的理由,她總是懷疑那一切,都是祁晟的藉口,那不是她認識熟知的祁晟,她認識的祁晟絕不會殘忍的對她說出那些話,和那些蹩腳的藉口,他一定有什麼理由是沒有說的,或者是不能說的。

可是,會是什麼理由呢?

其實並不重要了,五年了,她還有什麼奢望還會再見到他,從始至終,愛的人就單只是她,他說過自己不懂愛,不知道會不會愛她,不過是因爲她一直堅信,他有天會愛她,最初娶她,本就是祁晟的一片好心,到最後,結局如此,她也沒有怨嘆的資格了吧!

可如果還能再見到他,她真的想傻傻的問一句:祁晟,如果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懂事,總是依賴你的小鬼了,你還要不要我呢?

沒有機會了吧,真的再沒有機會了,唉。

不過好在,最終還留下了讓她振作的理由,離婚一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對於她來說是個莫大的驚喜,她曾經跟祁晟討論過孩子的問題,雖然有些對不起這個來的不太是時候的孩子,但她還是非常感激,爲了孩子,她不再自暴自棄且病懨懨的活着,她努力調養自己的身體,決心要生個健康的寶寶。

無論大家怎麼挽留,她執意離開了平和小區,找了一間公寓住下,她怕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小區,他會不肯回來,這樣的話,他要去哪裏呢?因爲之後她才知曉,他將很大一部分財產留給她,金額龐大的讓她目瞪口呆,是出於責任感還是什麼的,她也不敢去深究了。

後來,她生下了他們的女兒,祁悅,這是祁晟曾經取的名字,她多想告訴祁晟,她真的生了個女兒,祁悅,一生喜悅,她一定會帶着他的希望,讓女兒過得幸福,只是他卻看不到了。

再後來,她用自己的錢,開了一家甜品店,始終沒動過祁晟留下的,她一直以爲自己學不會做食物,然而直到離開郡晟,她才知道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做得很好,比如,她能做一手好菜了,尤其是還能做出各式各樣的甜品,每個喫過她做的甜品的人,都讚不絕口,這五年來,她真的成長了不少,以前無能,只是因爲有人太過寵她了。

恨他嗎?不恨,從來沒有恨過。

當然了,她不是言情小說裏的聖女,無怨無悔愛着並且要死要活的,她只是怨過,明明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爲什麼卻堅持不到最後呢?但是真的不恨,沒有祁晟,她就永遠不知道什麼是幸福;沒有祁晟,就沒有寶貝悅悅;沒有祁晟,就絕不會有今天這般活得勇敢、活得堅強的沈夏至。

可是,祁晟,他到底在哪裏?爲什麼會這樣渺無音訊,即使小區的人偶爾來小店坐坐都不再提起祁晟,彷佛他從未出現過。

祁晟,沒有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了,你可不可以來看看我,順便誇誇我呢?說沈夏至,你已經不是小鬼了,你是個美麗堅強的女人,是個溫柔大方的媽媽。

“沈姊!”

驚喜的呼喊,打斷沈夏至的念想,抬眸向教堂門口看去。

笑容輕綻,是柔和成熟的淺笑,沈夏至迎上前與穿着雪白婚紗的小琪握住手,大聲的說:“你終於來了,我和大熊都好擔心你會忙得走不開,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呢。”

“怎麼會呢?”沈夏至給了小琪一個安心的笑,看看後面追過來的大熊,“恭喜你們。”

“沈姊,你總算來了,小琪說你不來,就不結婚了呢!”穿着西裝帥氣的大熊苦笑。

“聽她孩子氣的瞎說。”沈夏至不痛不癢的敲敲小琪的頭,然後問:“儀式開始了鳴?你們怎麼還跑出來?”

“快開始了,所以要找你啊。”小琪樂呵呵的說:“你可是我們的證婚人欸。”

“證婚人?”沈夏至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什麼都沒準備,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大熊笑嘻嘻的說,“就是要你沒準備啊,這是我跟小琪的意思,你是最瞭解我們的人,我們希望你不要太拘謹,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好了。”

“欸,我不行啦。”

“你可以的!”

然後在這對調皮的新婚夫妻拉扯下,沈夏至鬱悶的被拉進了教堂,就在終於感動的看完他們舉行宣誓和互換戒指,輪到她上臺的時候,她真的有種跑走的衝動,兩手空空,這也太亂來了吧!

聽着牧師說,接下來請沈夏至小姐上臺致辭,又聽到臺下的掌聲,再看到小琪和大熊頑皮的使眼色後,沈夏至終於騎虎難下的走上臺。

站在臺上,看着佈置潔白的教堂,再看看臺下一張張祝福的臉,最後看着依偎着的小琪和大熊,此時,也許是因爲真心感受到這份愛,沈夏至被感動得連緊張都忘卻了,有些話也就脫口而出了。

“剛剛纔知道,今天要做證婚人,所以什麼都沒有準備,心裏只有一句話,‘這對小夫妻也太亂來了’。”

說完,臺下都被感染的輕聲笑起來,沈夏至笑着,也轉頭看向小琪和大熊,目光柔和,“但也許正是因爲亂來,他們纔有了今天的修成正果,因爲每一份愛都是需要有衝動的,如果沒有這份衝動,他們就不會在我的甜品小店裏一見鍾情;如果沒有這份衝動,小琪就不會明明口裏抱怨着,卻義無反顧嫁給大熊;如果沒有這份衝動,大熊就不會一力扛上小琪所有的幸福未來……其實,我們是應該爲這份衝動鼓掌的,因爲愛,纔會有不顧一切的衝動,而且只要有愛,這份衝動的期限也會是一輩子。”

慢慢的,小琪和大熊都紅了眼眶,臺下也響起掌聲。

沈夏至笑笑,目光從小琪和大熊身上收回,看向遠處教堂大門口,似乎在想些什麼,再次柔聲開口,“有很多時候,我們會以爲愛就是一切,堅信有愛,婚姻就會如天堂般美好,兩人也會永遠幸福相守,但其實不是的,婚姻裏愛並不是一切,它還需要互相包容,互相諒解,互相傾聽,互相扶持……等等。小琪,人總要學會慢慢成長,不要一味對大熊予取予求,如果真的愛他,就必須學會成長,懂得分享他的心事、他的苦惱,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回首發現自己做的不夠好。大熊,多多包容自己的小妻子,也許她不夠懂事、不夠成熟,但如果她真的儘量去做了,不論結果如何,你都要看到她的努力,是因爲愛,她纔會這樣急於得到你的肯定,你的肯定,對她來說,也是最大的幸福……”

說着說着,沈夏至有些晃神,竟不知道是在說小琪和大熊,還是在說自己和祁晟了,她只覺得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模糊了她的視線,然後在不清的視線裏,她彷佛看到了教堂大門口出現了一抹黑色身影。

心口猛地一滯,沈夏至不可思議的拚命眨眼,想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但是這樣卻使她眼淚流得更兇,看東西更加模糊,然後再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衝下了宣誓臺,用盡全身力氣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教堂大門口……

然後,那裏……空無一人。

沈夏至連忙跑到教堂外尋找,像一個瘋子一般,要確定那抹身影的真實性,然而,一切都是徒然,那抹身影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她又出現幻覺了。

身體像是被抽乾了一般,沈夏至驀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哭得像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兮兮的孩子,哭得那樣傷心而絕望。

誰說她很勇敢的,誰說她很堅強的,誰說她無所謂的,誰說她不恨的……

祁晟!我恨你,恨你!

爲什麼要拋下我,我們說好要永遠要在一起的,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我真的已經努力了,爲什麼就因爲一點點小事而全部否決我,你爲什麼不給我多一點點時間呢,爲什麼你不愛我呢……

“祁晟……祁晟!”蹲在地上,沈夏至大喊出聲,聲音都快嘶啞。

她根本忘不了他,她是這麼愛他,無論他多抗拒她,不要她,她還是好愛他,在她心目中,他永遠是那個曾經在雨中爲她遮傘的祁晟,是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她生路的祁晟,是在她最需要依賴別人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家和所有溫暖的祁晟……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使他非要離開她,丟下離婚協議書頭也不回的走掉呢?

什麼小鬼,什麼不懂事,她其實通通都不信,都是藉口罷了,她裝得這樣無所謂與不在意,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其實是差點連自己的心都欺騙了,她纔不要什麼溫柔大方、成熟穩重,她只要他,只要他一個人!

你究竟爲什麼不要我,爲什麼故意要傷害我?

“祁晟……”

遠遠的看着蹲在地上哭喊的那抹身影,一道披着黑色風衣的挺拔身軀,才緩緩從牆角閃現,看着她這樣傷心,他並不會好過多少。

他曾經以爲她是真的忘了,可以沒有他了,但他現在才知道,她還是當年的沈夏至,無論再怎麼逞強,宣誓自己的獨立,她還是那個內心需要被呵護的沈夏至。

祁晟靜靜的站立在牆角,任由風呼呼吹起他的風衣。

她是這樣愛他,可是他還有什麼資格和麪目重新回到她的身邊?是他拋下她的,整整五年,不論是怎樣的藉口,甚至是爲她好,都是罪無可恕的。

他擅自替她決定了未來,甚至沒有問她那是不是她想要的,現在一切問題解決了,他就可以大刺刺的說我要回到你身邊嗎?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惡!

可是,看到她這樣難過,他卻無能爲力,比直接讓她恨他,更讓他心痛。

他甚至來不及告訴她,

夏至,我愛上了你,原來不是不懂愛,不是不會愛,而是早在愛上你的時候,我並不知道。

就這樣,一明一暗,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無法相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