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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壞心眼廚夫》 / 喜格格 / 第19章 / 共24章

詩禕緩緩睜開雙眼,眼前出現一片白花花的世界。

緊接着,齊奧隼的臉出現在她視線範圍裏,臉上情緒很複雜,有着急、心疼、不捨、緊張,以及淡淡的悲傷。

她把頭往旁邊一轉,看見學長跟小八也都在自己身邊,當她的視線看過去,他們不約而同低下頭,露出惋惜的神情。

瞧見他們的表情,她心頭重重一擰!

“詩禕,怎麼了,是不是哪裏痛?”始終守在牀邊的齊奧隼見她眼珠子轉了一圈後突然皺眉,露出極爲痛苦的表情,焦心追問。

她沒有說話,雙手死死抓着牀單,全身都在發抖,眼淚快速從兩邊眼角不斷滑落。

“詩禕,詩禕……”齊奧隼俯身緊緊抱着她,一遍又一遍低喊着她的名字,企圖安撫她的情緒。

在他一聲又一聲低喊下,詩禕雙眼慢慢對焦,但蒙上一層淚霧的雙眼只能看見他模糊的樣子。

她喫力地抬起雙手,想要碰觸他。

見狀,齊奧隼伸出手握住她的,低頭在她發顫不已的手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

感覺她喫力張脣,似乎想說些什麼,他將耳朵靠近她脣邊。

“都是我的錯……”她氣若游絲的說。

“你說什麼?”他沒聽清楚。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詩禕雙眼空洞,一次又一次說着相同的話,眼淚流個不停。

如果她小心一點,如果她更懂得照顧自己,如果她不要付出那麼多時間工作,如果——沒有止境的自責將她徹底淹沒。

“詩禕,不要胡說,這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齊奧隼緊緊抱着她,用力強調。

“醫生怎麼說?”她抽回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結果卻只是輕輕牡住他的上衣,費力地說着話。“醫生到底怎麼說?是不是因爲我太累,纔會導致……”

“不是,不是,真的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徹底否認。

“那是爲什麼?”她搖頭,滿心困惑。

“醫生說這是自然流產。”齊奧隼雙掌捧着她的臉,要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自然流產?”她看着他,搖搖頭。“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他全身繃緊,眼眶泛紅,專注看着她,語氣堅定。“醫生說女人懷孕時,會有一到兩成自然流產的機率,不是你的問題。”

“詩禕,這是真的,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也在旁邊。”蔣傑森跳出來幫忙說話。

“店長,主廚說的都是事實。”小八也忙着作證。

他們並不意外看見詩禕一臉不能接受的樣子,事實上,當他們聽到這個原因時也同樣很難接受。

這麼低的機率怎麼會發生在詩禕身上?爲什麼偏偏是她,她有多期待孩子的到來,難道老天爺不知道?

詩禕看着他,又看看學長跟小八,嘴脣抿得緊緊的,輕輕閉上雙眼,眼淚不斷從她眼角滑出。

“詩褘,不要哭,這樣對身體不好。”齊奧隼見她只是一個勁的哭,伸手想幫她把眼淚抹去,動作卻遠不及她掉淚的速度。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詩褘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提出要求。

“詩禕?”他眉頭皺得打結。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好不好?”她喫力地說着話。

“好,你想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齊奧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眼眠泛紅。

“謝謝你,現在我想自己一個人。”

想起那天的事,齊奧隼一手抱頭,一手握拳,狠捶方向盤!

今天是詩禕出院的日子,到現在他還是很難接受他們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深吸口氣,他臉色繃緊,仔細檢查副駕駛座,確認血跡已被徹底清乾淨,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用力踩下油門,一路直奔醫院。

那天她完全昏迷過去,鮮血從她身上緩緩流出,送她去醫院的路程中,他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驚恐。

握緊方向盤的雙手不斷髮抖,每次在紅燈前停下,他都會轉頭看她,當視線觸及白色套裝上的刺目鮮血時,他的心總是緊緊一縮。

但令他更心痛的是,自那天過後,詩禕變得沉默了。

齊奧隼把車停進醫院,踏入病房,正好看見她穿着整齊坐在病牀上,楞楞發着呆。

“詩禕。”他快步走過去,伸出雙臂將她摟進懷中。

詩褘把頭埋進他胸口,深深吸口氣,一股安全感令她慢慢放鬆下來,仰頭看向他。“你來了?”

“我們回家了。”他把她從病牀上扶起來,一隻手臂圈着她,另一手拿過她的東西。

“回家?”她茫然開口。

“對,我們回家。”齊奧隼看着她,語氣篤定,她眼中依然茫然,雙腳卻像有自己意識般往前移動。

半小時後,兩人回到家裏,一進門,立刻看見先前送來的巨幅婚紗照。

詩禕楞楞瞧着照片,齊奧隼看着她,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悲傷。

這間多了一個嬰兒房的屋子,像一杯太濃、太苦的咖啡,就算往裏頭放再多糖,也換不回香濃的咖啡香氣,越努力加糖,只會讓味道變得更怪。

“我燉了雞湯,也準備了甜點。”他輕推着她,兩人經過婚紗照,走進客廳。“喫一點?”

“我想先洗個澡。”她搖搖頭,低垂着雙眼,沒看他。

“好,我去幫你準備換洗衣物。”他主動提議。

“謝謝。”她自然飄出這句話。

齊奧隼踏離一步的身形僵了一種鍾才踏向兩人的臥室。

兩人之間的互動彷佛隔着一層玻璃罩,表面上他們說話、彼此碰觸,但他的愛卻傳達不到她心靈深處。

明明人在身邊,一股孤獨感卻緊緊抓住他。

詩禕目光轉向房內的走道,那盡頭就是嬰兒房,現在房間還在,寶寶卻莫名其妙沒有了。

到現在她還想不透,怎麼會就這樣沒有了?怎麼會?

任何理由她都可以接受,但怎麼會是自然機率,爲什麼偏偏是她的寶寶遭到扼殺?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不斷深呼吸,感覺不到身邊的任何事物,整個人像泡在水裏。

“詩禕?”

一聲低啞輕喚鑽進她耳朵裏,接着感覺到肩頭被人握緊,下一秒,她被溫柔攬入一堵溫暖的胸膛裏。

“嗯?”她放任自己脆弱的靠着他,忍住又想哭的衝動。

她不想再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樣子,她要堅強,不要再讓他操心。

“東西都準備好了。”齊奧隼輕輕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嗓音悠緩而遙遠。

“謝謝。”她緩緩推開他,轉身走向臥室。

他拉住她,等她轉頭,看着她的眼睛,語重心長嘆道:“詩禕,我們還會再有寶寶的。”

詩禕抖了一下。“我知道,我沒事。”見他眉頭緊皺,沒有絲毫鬆緩的跡象,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真的,讓我洗個澡,放鬆下來後我就會沒事。”

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快點從失去寶寶的陰影中走出來,不想再看見他爲自己擔心的樣子。

聽見她連續說了兩次“沒事”,他非但無法放心,反而更加擔心,這時候他真希望她能跟自己鬧,或者失去理智埋在他懷裏大哭一陣也好,她越表現冷靜跟體貼,他心裏的不安就越大。

她可以對他任性一點,讓他連她的悲傷也一起承受,他不會怪她歇斯底里或情緒化,他只希望她能重拾笑臉。

如果可以,他願意扛下兩人份的悲傷,而不要看着她因爲怕他難受,默默藏着自己的那份痛苦。

“我先去洗澡。”

詩禕微微笑了一下,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走進臥房,踏入熱氣蒸騰的浴室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最終,她曲起雙腿,把自己縮成一團,苦苦壓抑,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大哭起來。

沒有了寶寶他也一樣痛苦,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泣,那隻會讓他更難過,她必須堅強,必須處理好自己心底的悲傷。

她不希望自己的不快樂,逐漸吞噬兩人之間的感情。

一個多小時後,詩禕整理好情緒,深吸幾口氣,穿上齊奧隼爲自己準備的衣物,慢慢走進餐廳,看見他正在忙着準備食物的身影,一股熱氣衝上,她突然又有想哭的衝動。

“洗好了?”齊奧隼察覺她的到來,拋下手邊工作,抬頭對她笑了笑。

她走過去,伸長手臂抱住他,什麼話也沒說。

“怎麼了?”他皺眉,溫柔擁緊她。

她在他懷裏搖搖頭。

“詩禕?”他眉頭皺得更深。

她依然沉默不語,許久才抬起頭,已經連續哭了一個多小時的紅腫雙眼,又冒出一層水霧。

“我們可不可以暫時取消婚禮?”

話甫出口,看看他彷佛被人狠揍一拳的表情,她焦急開口,喘着氣,眨眨眼,眼淚翩然飛落。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不合理,可是想到我們是因爲寶寶才決定結婚,現在寶寶沒了,我們還舉辦婚禮,我有種背叛寶寶的感覺,好像拋下他自己得到幸福,心裏有種奇怪的罪惡感,讓我覺得自己好混一一”

“噓,別說了。”齊奧隼雙手捧起她的臉,看看她臉上的淚珠,低頭一一溫柔吻去,柔聲哄看。

“取消婚禮的事交給我,別再想了,嗯?等你想結婚的時候我們再結,我隨時隨地都會爲你做好準備。”

他的溫柔體貼一點一滴流進她心裏,詩禕將他抱得更緊,幾乎泣不成聲。“謝謝——謝謝——”

每聽見她對自己說一次謝謝,他的心便不斷往下沉,她的客氣對他來說是種令人渾身發寒的疏離。

齊奧隼用一種幾近害怕的情緒,將她抱得很緊、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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