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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回到你身邊》 / 夏洛蔓 / 第8章 / 共21章

結束春節假期,緊接着就是處理各地補貨的訂單,生活又恢復了平常的步調,所有放鬆了的關節又得迅速旋緊,加快節奏。

陸子農除了處理公司的案子,晚上繼續趕寫答應紀雪容的程式,這樣的日子他過得很習慣,不覺得辛苦,而且,能爲她做點什麼,他真的很開心。

每天,藉由程式中的一些小問題,打電話給她,閒談幾句,聽她萬丈雄心地描繪公司願景,接下來還要開發什麼新的口味,舉辦產品發表會,搶攻哪一塊市場……

沒有他在一旁照顧的紀雪容已經悄悄地長大了,而這些年她的轉變,她的成長,他卻無緣參與。

“叩!”已經下班的蔣拓,晚上十一點又進公司,敲了下陸子農辦公室的玻璃門。

“剛搬新家,睡不習慣?”陸子農抬頭望他一眼,笑了下,又低下頭繼續寫程式。

“知道我過年才搬新家,都不送賀禮來的啊?”

“你不是嫌我挑的禮物沒品味?不然我預備打塊‘宅心仁厚’的區額讓你掛在大門口。”

“你真敢送來,我就掛上去。”蔣拓大笑,拉了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晃晃手上的熱咖啡。

他接過來,諂媚地說:“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該怎麼活。”

“少來,這種嗯心的話留着跟你女朋友說。”

“你現在借我多練習幾次,以後會說得順口點。”陸子農只是不愛說話,並不是反應慢。

“進展如何?”蔣拓看了看陸子農的螢幕,知道他還在修改“耀光企業”的程式。

“大概再兩、三天吧!”

“誰管你程式進展,我是問你跟雪容。”蔣拓受不了地往椅子一靠,環着胸,一副打算興師問罪的姿勢。

“能有什麼進展,都說了她有男朋友的。”

“她親口跟你說的?”

“沒有,不過我知道。”他敷衍地回答,不想觸碰這個話題。會痛。

“既然她沒提,你自作個聰明什麼?”

“反正我就是知道。”陸子農打開熱呼呼的咖啡杯蓋,啜了口。

“好,既然你說她有男朋友,你程式改得這麼拼又是爲什麼?”

“早點改好,早點測試,早點結案,不然咧?”陸子農不解地問。

“你豬頭啊,當然是拖他個三個月、半年的,好好利用這機會培養感情,把她搶回來啊!”蔣拓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是不是除了程式蠶言外,裝的都是豆腐。

陸子農沉默了,這樣的事他辦不到,她要的幸福他給不了,怎麼可能去破壞她現在的幸福?

“等你程式交了,是不是就找不到理由跟她聯絡,然後,只要她快樂,你就一輩子做你的鴕鳥?”蔣拓繼續損他。

“阿拓……”陸子農痛苦地閉上眼。他就是不願去想,爲什麼蔣拓卻偏要將他撕扯得鮮血淋漓?

“我是你朋友,瞭解你,當然我的心也偏你啊!”蔣拓氣急地說完,又軟下聲調。“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你什麼,好不容易看你這陣子整個人都精神起來,當然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都能這樣。”

“我知道你關心我,我很好,有你這個朋友這輩子我就滿足了。”陸子農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我可沒辦法什麼都滿足你……”

蔣拓白他一眼,故意講雙關語。“放心,我不會對你下手的。”兩人相視大笑,笑完蔣拓又搖頭。

“說真的,先搞清楚,如果她真的幸福,那我當然也不會硬要你去把她追回來,但是,重點是,不要用你那顆悲觀的腦袋去猜測任何事,用問的。”

“……”陸子農扒了扒頭髮,沒有答應蔣拓。他從不承諾做不到的事,而這件事,他開不了口。

雪容是那樣的冰雪聰明,他一問,她便知道他的心情,也許,又將再一次從他眼前消失。

“早點休息吧,公司還靠你這棵搖錢樹撐着,別給我太早過勞死。”蔣拓見他沒救了,多說無益。往他肩上一槌,站起身,離開了。

辦公室裏又恢復寂靜。

陸子農望着螢幕,想着——

雪容,現在幸福嗎?

***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利用上班時間到“耀光企業”更新程式,也將新設計的網頁掛上去,到倉庫教導基層作業員如何操作新功能,又回到公司教導其他部門員工,最後附上兩份圖文並茂的操作手則。

他的溫文儒雅、他的耐性以及如微風般和煦的笑容、低沉的嗓音,瞬間擄獲了年輕女孩的心,和他接觸過的人,莫不竊竊私語,以爲是軟體公司新來的業務,作風較大膽的,已經主動向他請教私人的電腦問題,接着圍上更多鼓起勇氣的人。

陸子農耐心地一一回答女孩們的問題,待一切事情處理完後,都已經接近下班時間。

一整天,紀雪容只能站在人羣之外,眺望着他。

她爲他驕傲,也與有榮焉,只是……突然之間,感覺離他好遠,一股失落油然而生。

“好了,我可以下班了。”陸子農笑着走向紀雪容的辦公室。

“謝謝你還特地花一天的時間教我們。”她微笑,心情卻十分沉重,莫名地慌亂。

“要跟我這麼客氣?”

“不習慣?”

“以爲認錯人了。”

“呵……沒想到我在你眼中的形象這麼惡劣。”

“現在纔想扭轉形象,已經來不及了。”他攤開手,表示遺憾。

兩人刻意說着不着邊際的玩笑話,笑得很牽強,但很努力。

就如同蔣拓說的,案子結束後,他便找不到理由打電話給她,而她更沒有立場貪戀他的溫柔。

捨不得結束,也不得不結束。

突兀的手機鈴聲戳破了那鼓脹的勉強,兩人同時移開膠着在對方臉上的視線,不行了……

“喂……”紀雪容接起電話。她的男友問她晚上能不能陪他出席酒會。

“晚上喔,呃……”她瞄了陸子農一眼,原本打算請他喫飯,答謝他的幫忙。

陸子農往門口移了一步,留在這裏聽她跟男友的對話,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等一下再回電話給你。”紀雪容以爲他就要離開,匆匆結束和男友的電話。但一對上他的眼,她卻又沉默。內疚、惶然、不捨……各種情緒拉扯着她的理智。

“男朋友打來的?”陸子農脫口問。

“嗯……”她快哭了,一顆心緊緊地被掐住,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想她該怎麼辦……

“出來一天,我該回公司了。”陸子農得到了蔣拓要他弄清楚的答案,一個早就明白的答案。

他撐着平靜的表情,走向門口。該離開了,忍住不見她纔是不打擾她生活唯一的途徑。再怎麼不願意,已成事實,對她的感情,六年前就該放下了。

“我送你……”紀雪容一個箭步,跟在他身後。

走出公司,等待電梯。

他望着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她望着他的背影。

叮!

清脆響亮的電梯抵達聲迴盪在大理石的走道間,彷彿敲響喪鐘,宣告離別的時刻到了。

“就送到這裏吧!”他沒有回頭,走入電梯。

轉過頭,按下一樓按鈕,關門。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片刻,他看着她,揚起笑容。“保重!”

喀!

門闔上了,紀雪容的眼淚隨之奪眶而出。她無力地撐着牆面,瞼一低,整串整串的淚珠灑向地面,止不住。踉蹌地移往安全門,躲進鮮少有人出入的樓梯間,掩面痛哭,像個孩子。

這是上天的捉弄,在她以爲早已忘了他的時候讓兩人再度重逢。

這是考驗,考驗她是一個對愛情忠貞還是見異思遷的女人。

這是懲罰,懲罰她當年的不知珍惜,懲罰她的任性,讓她在多年以後才明白,原來,一直一直,最愛的,還是他。

她久久無法平復悲慟,耳邊隱約聽見員工下班搭乘電梯時的閒聊。

她噤住哭泣的聲音,屏着氣息,等待所有人離開。

現在的她,不能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就這樣,她在樓梯間坐了好久,直到四周都暗了下來,仍失神地呆望着前方。

此時,擱在身旁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已忘記要回男友電話的這件事。

“雪容,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電話?!能不能去就一句話,我又不是非要你陪不可,別老是把我當空氣一樣,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她的男友一開口便氣急敗壞地質問。

“對不起……”纔開啓乾涸的喉嚨,淚水又湧了上來。

“你在哭?”男友嚇了一跳。

“對不起……”她將臉埋在膝蓋上,不知該說什麼,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道歉。這句話是向男友還是向陸子農說的,她已分不清。

“不能去也沒關係,何必哭,我也不是真的怪你……”

“我們分手吧……”悲傷中,她提出分手.她再不能用這樣的心情和男友交往,這是欺騙,欺騙他也欺騙自己。

“怎麼突然……”男友先是錯愕,而後像想到什麼,急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昨晚跟我一起喫飯的那個女的,只是我公司的同事,因爲你沒空,我就隨口答應她喫飯的事,是她約我,不是我約她……”

男友以爲紀雪容發現他還和其他女人有曖昧,連忙撇清關係。

她默默地搖頭,無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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