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難道他要她當他的女朋友是爲了……
張大眼睛,矜矜似乎聽見自己的心臟,咚的一聲往下墜落。
“當然,如果情況只是這樣的話,我還可以應付。”似乎沒發現她的沉默,湛讓逕自解釋着。“但是自從夏傑住院後,夏太太卻讓我感到相當頭痛。”
這一次,矜矜連呼吸都戚到困難。
她瞠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夏傑的媽媽?”
“是啊。”他露出苦笑。“其實夏傑兩天前就可以出院了,但夏太太卻堅持不讓他出院,剛剛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他話才說完,矜矜立刻想起夏太太注視着湛讓的眼神。
她還以爲她是擔心夏傑的病情,纔會急着和他討論,誰知道事實卻是……卻是……
天哪!她一直知道他很受歡迎,但怎樣也沒想過“人妻”都會迷上他,而且那個“人妻”還是她學生的母親……怎麼會這樣?
“所以爲了要讓愛慕你的女人死心,你希望我‘假裝’當你的女朋友?”她深吸一口氣,鎮定地問,卻壓不住一股苦澀湧上喉問。
那種苦澀就好像幹喫藥丸,苦得她忍不住蹙眉。
“不是假裝,而是請你幫個忙。”他糾正她的說法。“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妥的話,我也不勉強。”
不勉強?
噢,她當然不會覺得勉強,她只是覺得……覺得有些失落罷了。
搗着胸口,底下那乍起的疼痛讓她實在有些不舒服。
怎麼會突然這麼難受呢?她該不是要生病了吧?
“如何?”挺拔的身軀稍微移動了下,光影錯動中,深邃的黑眸裏在一瞬間閃過一抹精光。
“我不確定耶……”回過神,她硬是嚥下喉間的那股苦澀,強打起精神對着他擠出笑容。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也一定嚇到你了,你可以好好的考慮一下。”他微笑,體諒的不逼她馬上做出決定,給她時間好好思考。
辦公室裏再度恢復安靜。
他握着熱燙的瓷杯,含笑看着她揪着裙襬、蹙眉思考的可愛模樣,馬克杯裏,白色水霧緩緩升起,不多久便暈糊他的五宮,以及,深藏在他眼底的那抹陰謀。
“爲什麼是我?”考慮許久之後,矜矜終於開口了,卻還是一臉猶豫。“我是說我們纔剛認識不久,你怎麼不請別人幫忙呢?如果你是怕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你可以拜託你的親人假裝,例如你的姊妹。”
說實話,她真的不認爲自己擔得起這種“重責大任”,她迷糊又遲鈍,對於演戲更是不拿手,要她假裝是他的女朋友,一定不到三秒就破功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想“假裝”成他的女朋友,那種感覺太虛僞,一點也不真實,她真的不喜歡……
“可惜我只有一個弟弟。”他搖頭,打破她好心的建議。
“喔,那你可以拜託要好的女同事啊。”她又替他想到其他的方法。
“問題是我和她們不熟。”他再度搖頭。
“不熟?那、那你總有信得過的女性朋友吧?如果你開口,我想她們一定會很樂意的。”
“我沒有信得過的女性朋友。”他一口否決。
“啊?那……”
“我只要你。”他不再讓她思考。彎下腰,他讓兩人平視,將她緊鎖在自己深邃的視線裏。“只有你適合,只有你能讓我信賴,只有你適合當我的女朋友,難道你不懂嗎?”他低啞的說着,眼神溫柔得就像是在凝望真的愛人。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雅臉龐,矜矜暈了、醉了,眼神更是迷茫了起來。
理智告訴她,這些話並沒有其他意思,純粹只是想說服她的理由,但是她的心卻不聽話的開始失控。
撲通撲通,那樣的節奏競隱隱含着一種她也不明白的期盼。
“湛醫生!”
突如其來的噪音打破了這份旖旎。
身子一震,她迅速回過神來。
“呃……好像有人找你。”看着那咚咚作響的門板,她尷尬的用手搗住發燙的臉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盯着他發呆。
“是夏太太。”湛讓篤定地說,眼神沒有從她羞紅的小臉上移開過。
“她找你做什麼?”她本能地問,腦海裏立刻想起夏太太對他的愛慕之情。
他輕笑沒有回答,倒是門外的人卻自動給了答案。
“湛醫生,我是夏傑的媽媽,我有急事找你,你快來幫我開門嘛~~”門外,夏太太嬌媚的叫着,那勾人聲音就好像是0204的聊天小姐,尤其是最後那一個“嘛”,酥媚得讓矜矜差點摔下椅子。
就算用腳趾頭想,她也猜得出來,夏太太所謂的“有急事”可能不單純。
“天!她追到這裏來了?”
“是啊,我的麻煩又來了。”湛讓放下馬克杯,面無表情。“昨天她也是這個時候跑到我的辦公室,穿得非常‘性感’,還好當時還有其他同事在,否則……”
雖然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她已經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對她而言,夏太太是學生家長,她理該尊重她,但是她怎麼可以這樣?
夏先生辛苦賺錢養家,夏傑的身體也沒有完全康復,她就這麼大剌剌的跑來找湛讓,這實在太過分了!
握起拳頭,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躁的開始在辦公室裏踱步,竟有股衝動想衝到門外斥責夏太太。
“湛醫生,你怎麼不開門嘛,好討厭喔!”酥媚的叫喚持續着。“人家不依啦,你要是再不開門,人家只好自己開嘍……”
“她想進來!”急促的腳步乍然停下,她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嗯,都是這樣的。”雙手往後撐在桌面,他淡淡回答,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都是?
難道除了夏太太,還有其他女人也曾這樣到他的辦公室突擊他?
天!這太離譜了!
一股莫名的憤怒讓她火速的跑到他身邊,沒有多想,她扯住他的袖子,豪氣千雲地說:“我幫你!”
“你確定?”濃眉微挑。
“對!”因爲他們是朋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是他幫助了她,所以現在她要報恩!就算“假裝”成他的女朋友,讓她覺得不太舒服,她還是願意幫他。
他立刻揚起笑容。“謝謝。”
“可是我想應該只能幫這一次,因爲我太笨,我——”
她沒有機會把話說完,因爲……他竟然封住了她的小嘴!
望着那張近在咫尺的深黝黑眸,矜矜整個人都傻了。
“對不起,假裝讓我吻一下就好。”他歉然的凝望着她,深邃的黑眸璀璨得就像是盛夏的夜空,但溫度卻灼熱得像是燃燒的營火,每說一個字,就會在她的脣上烙下一個火熱的親吻。
這哪裏是假裝?他、他他他——他根本就在吻她!
瞠大眼,矜矜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反倒是辦公室外先炸開一串恐怖的尖叫聲。
那串尖叫聲夠淒厲,也夠嚇人,把門外剛喫完飯的人全嚇得跑到了門口。
醫生、護士、病人,就連打掃的歐巴桑都到齊了。他們睜大眼,緊張兮兮的朝辦公室裏不斷張望。
“什麼?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是湛醫生。”
“還有一個女人!”
“他們怎麼了?”
“他們……在接吻。”
“什麼?真的假的?前面快讓開,別擋住我啊,我要拍照存證!”
“你擠什麼,我拍完了再讓你拍,欸……別擠別擠啦!”
短短不到十秒,一公尺寬的辦公室門口早已擠滿了十幾個人,一羣人七嘴八舌的討論着眼前的事,不少人還拿着手機爭先恐後的搶着拍照。
因爲銀白色閃光燈實在太過刺眼,被嚇得恍神的米矜矜這才如夢初醒的推開身前的湛讓。
轉過身,她紅着臉急忙解釋:“不是的!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啪!啪!啪!
銀白色的閃光燈截斷了她的解釋,在短短一秒之內,幫她拍了好幾張大特寫。
“小姐,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是湛讓的女朋友嗎?你們交往多久了?”一羣人熱情的追問,好開心她自動轉身。
“我……”矜矜哪裏還說得出話!她根本沒料到門口會擠滿這麼多人,更沒料到自己的一言一行會被人拍照存證。
想到自己和湛讓的親密動作全被人看光,她小臉脹紅,低呼一聲,便旋過身將自己埋人身後那寬闊厚實的胸膛,徹底的當起鴕鳥來。
“抱歉,我忘了鎖門。”摟抱着胸前“不小心”曝光的小女人,沉默許久的湛讓總算開口了。
依舊是愜意的站姿,他神色自若的環視衆人,那跳躍在嘴角、眼角的笑意說有多滿足就有多滿足。
“喔~~沒關係沒關係。”一羣人全曖昧的笑了。
“夏太太,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他將視線落在人羣中央的夏太太身上。
隨着他的視線,一羣人也看向後者,但是他們的期待並沒有得到回報,因爲——
夏太太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