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到底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你纔會這麼慌亂?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解決。”優雅的幾個大步,他便來到她的身邊。
自她一頭撞進他的懷裏後,倉皇就沒自她的眼底退散過,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她纔會如此心神不定。
“我……”透過指縫,她偷偷的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雅臉龐,感覺臉頰上的熱度更燙了。
“說說看,嗯?”他輕聲誘哄,那溫柔的嗓音競奇異的安撫了她的不安,並讓她產生一種想依賴的魔力,緊繃的肩膀也跟着緩緩松下。
“因爲我剛剛在包廂裏闖禍了。”幾番掙扎後,她還是說了。“我不但把湯噴到王醫生的臉上,還把筷子甩插在他的頭髮上。”
原本噙着淡笑的溫柔臉龐,在一瞬間有些微的變化。
原來是發生了這種事,難怪她會這麼倉皇。
忍住喉間再度湧現的笑意,他好心的安慰:“其實,事情並不算糟。”
“不,你不懂!”小手下的小臉左右搖晃了一下。“我不只做了那兩件糗事,事實上,我還不小心把他的假髮給掀起來了!”說到最後,她幾乎是泫然欲泣。
至於湛讓,則是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因爲,他再也忍不住了!
天!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光是用想像的,他就幾乎忍不住笑意。撐着額頭,形狀優美的嘴脣最後還是逸出了輕笑。
“我知道這很誇張,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哇!討厭啦,連他都笑她!將瞼更加埋進掌心問,她好想就這麼永世別再見人。
“我知道。”發現她是真的感到難堪,他立刻止住笑意。“別擔心,我和王醫生有些交情,他雖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心胸還算開闊,我會幫你向他道歉,我相信,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真的嗎?”那乍現的一絲曙光,讓她迅速的抬起頭。
“真的,事情根本就沒那麼糟。”就他來看,從頭到尾都是她把事情想像得太悲觀了。
看着那張因無助而更惹人憐愛的小臉蛋,一股摻雜着佔有與保護的慾望猛地自體內竄出,讓原本就黝暗的黑眸瞬間更加深沉了。
“可是剛剛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你不覺得他的表情本來就有些陰沈嗎?”認識多年,他可沒看過那個人露出死人臉以外的表情,不少病患還因此抱怨他呢!
“咦?”對吼,經他這麼一說,從頭到尾那個王醫生好像都是一樣的表情,就算假髮被掀起的時候,他也沒罵她,難道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眨眨眼,又眨眨眼,她忽然覺得心情沒那麼糟糕了。
原本以爲這次她肯定會完蛋,沒想到最後卻是否極泰來。
望着那三番兩次解救她的湛讓,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中的戚激。
“看來你的心情好多了。”湛讓輕笑,輕而易舉的就看透了她的心情轉折。
她紅着臉囁嚅道:“那就麻煩你幫我說聲對不起,改天,我一定會親自找他賠罪的!”
“沒問題。”
“除此之外……”
“怎麼了?”他很快就看出她另有煩惱。
“是這樣的,因爲我還得準備明天的小考考卷,還有我的眼鏡也壞了,得拿去修理……”咬了咬下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請你幫我傳話給虞老師,就說我有事先走了?還有餐費,請你也一併——”
“抱歉,其實我正好也有事要提前離開,不如我送你一程吧。”他打斷她。
“啊?可是她們都在等你回去,你就這樣走了……”虞麗芳一定會抓狂。咬着下脣,她沒敢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少一個我,不會差到哪裏的。”
不,絕對會差很多!搖着頭,她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他卻已經牽着她往某個方向走去。
“總之,當務之急,得先恢復你的視力,然後再把你平安的送回家。”
“可是……”啊,他的手好燙!
看着那握住自己的大掌,矜矜忽然覺得好彆扭。
她敏感的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東西,正伴隨他的體溫侵入她的身體。
她的體溫愈來愈高,就連雙頰都辣燙得像是着了火……
“還是你以爲,以你目前的狀況,你有自信可以搞定一切?”步出大門,他溫柔的問着,夜風一陣一陣的吹來,卻吹不退她體內那愈攀愈高的溫度。
“我……”
“所以,還是讓我幫你吧!”
***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和男人這麼輕鬆的相處。
湛讓給她的印象是優雅沈穩的,也是溫柔體貼的。
在車上時,他會聊些輕鬆的話題,讓她不覺得尷尬,在眼鏡行時,因爲作業問題她得先配副隱形眼鏡應急,卻因沒有任何經驗而頻頻戴不上隱形眼鏡時,他也不曾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他都是非常有耐性的坐在她身邊安撫氣餒的她,直到她成功的戴上隱形眼鏡。
他明明另外有事,卻願意爲她付出那麼多時間,她又是愧疚又是感謝。
所以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實在應該回鎮點什麼,但是兩人畢竟是初識,對彼此也下了解,送東西太唐突,請喫飯倒可以,只是該怎麼開口呢?
對於男性,她幾乎是笨拙的,就連開口請喫飯都缺乏勇氣。
“應該是這棟大樓吧。”將車子流利的停在路旁停車格,湛讓立刻抬頭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是文教區裏的一個小社區,雖然大部分的房子都不算新,但四周並沒有什麼不良行業,居住品質相當不錯。
“啊?對,謝謝你送我回來。”矜矜回應得不是很專心,揪着手,她還在想該怎麼開口約喫飯。
“謝什麼,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即使如此,還是得謝謝你。還有,如果你這幾天方便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後面三個字,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低着頭,矜矜懊惱的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提不起勇氣。
“請我如何?”湛讓微笑,一臉耐性,而他那循循善誘的口吻很快就安撫了她的不安。
沒錯,他不像王醫師一樣冷漠,更不像校長一樣嚴肅,他是個和善溫柔的人,在他面前,她根本不需要太過緊張啊。
咬着下脣的貝齒微微鬆開,她總算多了一些勇氣。
“因爲受到了你不少幫助,所以我想請你喫頓飯。”小小聲的,她終於將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可話說到最後,又怕他會覺得自己唐突,於是又連忙補充:“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如果你沒空的話,也可以拒絕啦!”
優美的脣,勾起微笑。“不,我當然有空。”
“那你是答應了?”猛然抬頭,一股莫名但強大的快樂讓她的雙眼晶瑩閃爍,那燦爛的微笑就像綻放的玫瑰花,美豔得讓人心驚。
望着眼前嬌美的容顏,湛讓的深幽黑眸瞬間抹上一抹難以言喻的光彩。
他是男人,一個很正常的男人。
不感興趣的,他不屑一顧,可相反的,一旦讓他產生了興趣,無論那是什麼,他都不會放過!
飽含侵略的黑眸不着痕跡的自秀美的臉蛋緩緩的遊移到那性感的鎖骨,接着是渾圓的胸脯、柔弱的細腰,以及在裙襬下那若隱若現、優美纖細的小腿。
或許是長期待在教室的關係,她的皮膚比任何女人都還要白皙粉嫩,尤其是那張秀美的臉蛋,在黑髮的襯托下,更是晶瑩得惹人憐愛。
她的美是如此的美妙神祕,讓人很難把持得住理智。
他還正想着該怎麼拉近彼此的距離,沒想到她卻主動的製造了機會,看來就連老天都同意他的這份慾望呢,呵!
“你剛剛很緊張?”他不答反問。
“我、我沒有啊。”她立刻搖頭否認,但結巴的小嘴和駝紅的小臉,卻透露出真正的答案。
看着那連約喫飯都會臉紅的小女人,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非常缺乏男女方面的經驗。
“你想約什麼時候?”他問,高高揚起的脣角透露着滿足與得意。
“這個禮拜天好嗎?”
“沒問題,正好這個星期天我排休,那就約中午十二點吧,我來接你。”
“不用了,不能這麼麻煩你,我自己去就——”
“我堅持。”他打斷她,語氣不容質疑。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在他不容拒絕的眼神下,她發現自己竟然開不了口,只能乖順的點頭。
“很好。”她的溫順讓他勾起了微笑。“這是我的名片,上頭有醫院和我的私人號碼,無論什麼事都可以打給我,我等你電話。”他話中有話,那暗藏在話語中的關懷,透露出對她的不同,然而遲鈍的矜矜根本無法察覺。
接下名片,她將名片小心翼翼的收到自己的包包裏。
“嗯,那我會查查看哪裏有風評不錯的餐廳,到時決定了再打電話通知你?”
“沒問題。”最後,還是到了分離的時候。“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上樓?”望着窗外,他體貼地問,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下車。
“不用了,我所居住的大樓有管理員在控管出入,很安全的!”微微一笑,她對湛讓的印象,瞬間又加了好幾分。
難怪聯誼會上每一個女同事都想找他攀談一、兩句,原來他不只相貌好、職業好,就連個性都這麼體貼,這也就可以說明,爲什麼虞麗芳會那麼處心積慮的想要——呃,等等! 她、她怎麼會忘了他是虞麗芳看上的男人?
如今她不但答應要請他喫飯,剛剛她甚至還和他一起離開攏川!
完了完了,明天她一定會死得很慘!
“在想什麼?”她的表情變化完全落入他的眼裏。
“沒什麼!”她立刻搖頭,習慣性的不想讓人替自己擔心,卻低估了他的觀察力。
望着那張愁雲慘霧的小臉,精明入骨的湛讓哪可能猜不出她此刻的煩惱呢?
那些女人對她的態度他也見識過了,不難想像她在學校是如何艱辛。
不過,既然她身爲老師,很多事得靠她自己去努力纔行,但這件事,他會想辦法幫她解決,畢竟,事情是因他而起的。
修長的食指在方向盤輕輕敲了三下,接着很快就有了對策方案。
“那我先下車了,掰掰。”擠出一抹牽強的微笑道了再見,米矜矜有些恍神的推開車門,然後低頭嘆氣的朝大樓的大門走去。
一路上,她惴惴不安的猜想着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卻沒注意到背後,始終有一雙黑眸如影隨形的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大門的後方,直到她所居住的七樓公寓發出亮光。
確定她安全的進入公寓後,坐在車內的湛讓纔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喂,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