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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鄰家哥哥是惡狼》 / 季雨涼 / 第6章 / 共22章

藍覓喜歡藍色,喜歡喝放光了氣的可樂,喜歡熊玩偶。

夏承斌十分了解她,強硬趕走她不容易,哄開心了卻是小菜一碟,於是當他把無氣的加冰可樂遞給她,又給她看了掛有她衣服的房間之後,藍覓那憤怒的小火苗就煙消雲散了。

她開心的跳進房間,拿起牀頭櫃上的熊玩偶抱在懷裏,然後喜笑顏開的說:“阿承哥你不趕我走了是不是?這個房間是我的嗎?這麼大的房間是給我的……喔,還有陽臺!”

看她這麼開心,夏承斌更是沒辦法了,“嗯,你就住這間。”

藍覓歡呼了一聲,縱身一躍跳上了牀,然後打了幾個滾,最後翻身跪起來,咬着脣看向夏承斌,臉上的表情由喜悅變成了小心與試探,“你真的不會趕我走了嗎?阿承哥,我真的不會打擾你太久的……我知道自己不該任性撒潑,不過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她吐了吐舌頭,把熊玩偶擋在胸口,縮着肩膀看他,“阿承哥,你生氣了嗎?”

“我看起來像是生氣了嗎?”夏承斌無奈的攤手。

“不像。”藍覓笑起來,搖頭,“阿承哥不會跟我生氣的。”

“嗯。”夏承斌看她的樣子忍不住也跟着笑,滿眼都是寵溺,“我不會生你的氣。”

“謝謝你,阿承哥。”藍覓放心下來,抱着熊玩偶仰面又躺了下去。

“不過你不可以到處亂跑,想去哪和我說,我會讓人接送你。”

夏承斌雖然心裏打着暫時妥協、但最終還是得把她送走的算盤,不過就算留她在身邊幾天,也不得不小心保護,“我會讓人二十四小時保護着你,或許會有些不自在,但……”夏承斌一停,看了眼在牀上躺着的藍覓,問:“覓覓,你在聽嗎?”

回答他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夏承斌走過去,發現藍覓已經抱着熊睡着了,被綁架之後藍覓就一直被驅趕,因爲和他嘔氣也沒有好好休息,所以她現在應該是累極了。

夏承斌搖頭,扯開她壓在身下的薄被蓋上去,接着他走到窗邊將窗子鎖好,又把窗簾拉上,而當他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卻聽見牀上的藍覓突然囈語了幾句,然後開始細細的啜泣,似乎在作惡夢。

夏承斌幾步走過去,緊張的俯首看着她。

藍覓的小臉煞白,髮絲被汗黏在鬢間,小手在被子上無力的抓撓,夏承斌幾乎是下意識的爬上牀,將她瘦小的身軀摟在了懷裏,那雙握槍的寬厚大掌此刻熟稔的在她背上撫拍,好像一個照顧小妹的大哥一般,他的懷抱令藍覓安穩了下來。

夏承斌低下頭,近距離的打量她秀致的五官,藍覓儼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幼稚單純的小女孩了,她已滿二十歲,不只是臉,她的身材也這麼告訴夏承斌。

夏承斌近距離的感受着她凹凸有致的線條,漸漸的,竟升出了一種不該有的yu/望。

此刻她的頭墊在自己的胸口,小手無力的搭在他的大腿上,柔軟的胸部正隨着呼吸在他的腹肌上起起伏伏,雖然他年長她十二歲,雖然他一直以來都當她是親妹妹,可他還是無恥的硬了。

就在他準備放下這個熟睡的小女人,跳下去做幾個伏地挺身的時候,她醒了。

藍覓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看見夏承斌之後眼底閃過了一絲安心,然後下意識的反手摟住了夏承斌,小腦袋瓜在他的胸口蹭了幾下,依賴的模樣好像在父親懷中撒嬌的女兒一樣。

夏承斌的手鬆了鬆,露出了略帶緊張的笑來,“醒了?”

他閃躲似的移開目光,“你纔剛睡了不到五分鐘,怎麼就作惡夢了?我看你在哭,所以就……”

藍覓閉着眼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這個夢魘糾纏了她好幾年,就算是淺眠也會夢見,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陌生人綁去了破舊廠房她都不曾掉過淚,可每每回想起夢中的那一幕,她就會恐慌無助到無法呼吸,好像深海中的浮萍,必須要抓住什麼才能使自己不被淹沒,於是她更加用力的摟着夏承斌,突然有一種把什麼都傾訴出來的衝動,可她還是忍住了。

雖然懷抱還是那個懷抱、人還是那個人,似乎什麼都沒有變,但其實還是有什麼改變了。

藍覓的眼淚溫熱了夏承斌堅硬的胸膛,單薄的衣衫之下,糾結的肌肉之上,是同樣糾結的斑駁傷痕。

鹹澀的淚似乎滲入傷口,令夏承斌微微刺痛,他摟緊了藍覓,沒有發問,將她突如其來的眼淚歸結爲對這幾天發生事件的恐懼,於是他像數年前那樣溫柔的撫拍着她的背脊,直到懷中人變得不再那麼顫抖、直到她的抽泣聲趨於平穩、直到她再度睡去,夏承斌沒有試圖將她放下,就這樣靜靜的摟着她,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翻騰。

暫時留她幾天吧,爲了幫助她,也爲了幫自己。

夏承斌的原計劃是暫時把她留下來,安撫好情緒之後再委婉的把她送走,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完全打破了夏承斌的計劃,也讓他醒悟,自己一直以來不去打聽藍覓的情況是多麼的愚蠢!起因是他在安撫好藍覓之後,便開始尋找藍覓現在的住處和父母的所在。

這麼多年他對藍覓一無所知,是因爲他刻意迴避,不過這並不代表夏承斌沒有找到她的能力,要知道,他別號御人,最擅訓人、尋人,這世上,還沒有他找不到的人物,所以幾乎只用了幾個小時,他就已經弄到了幾年之間所有與藍覓有關的資料,而正是這些資料,令夏承斌在幾天之內又被雷劈了第三次。

藍覓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夏承斌在看見這個消息的瞬間就立即站了起來,脫口而出,“不可能!”

前來送資料的廖淳被他嚇了一跳,說明,“老大,是車禍,他們當場就……”

夏承斌的目光唰的射過去,又讓廖淳一哆嗦,乖乖閉嘴了。

夏承斌下巴的線條緊繃,眉頭擰成川字,一雙向來陰翳的眸子此刻瞪到了最大,眼眶有些發紅,悲慟的情緒在他胸腔燃燒洶湧,幾乎就要化成眼淚漫了出來,不過他是沒有眼淚的,他就這樣死死的瞪了廖淳一會兒,便又坐了回去,用手抵住雙眼,“給我一支菸。”

廖淳立刻摸出一根遞上去,又爲他點燃。

夏承斌深吸了一口,喉結滾動,接着煙霧自鼻中撲出。

再抬眼時,發紅的眼眶已經恢復了正常,只剩下燃燒過後的陰霾灰燼,他夾着煙的手指仍有些微顫,令菸頭上的火光更加閃爍,夏承斌凝視着香菸,陷入了沉思。

他是個孤兒,一直獨自居住在爺爺留給他的日式小庭院裏,而藍家三口就住在他的對面,在他慘澹的少年時期,藍家夫婦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直到他二十五歲離開了一直居住的彩虹鎮,才與他們斷了聯繫。

最初不聯繫,是因爲夏承斌混得太過悽慘,沒臉回去;而後來不聯繫,則是因爲夏承斌加入了狼王府,更不敢回去,可就是因爲這種懦弱,讓夏承斌時隔七年先聽到的竟是藍家夫婦的死訊。

他又闔上眼,微微仰頭,直到廖淳腿都站麻了也一言不發,而這時候,突然傳來咚咚的下樓聲,夏承斌眉心一動,睜開眼的瞬間門也立即被推開了,是藍覓拿着一張紙跑進來,“阿承哥,你幫我看看這個大學志願表,我……”她說了一半,終於察覺氣氛不太對。

夏承斌一臉凝重的捏着煙不抽,廖淳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藍覓拿着表後退了幾步,大眼睛一轉,“我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嗎?”

問句石沉大海,沒有人回答她。

夏承斌紋絲不動,廖淳看看他又看看藍覓,默默的抹了抹額角的汗,而藍覓悄悄的吞了口口水,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麼,於是捏着志願表準備退出去,“不、不好意思,你們繼續忙,我一會再來好了。”她退到門口,倏的一轉身,準備溜之大吉。

然而這時候,夏承斌叫住了她,“表拿來我看看。”

藍覓猛地停住,回過頭不確定的看着他,“現在?”

夏承斌從抽屜裏拿出菸灰缸,把菸頭捻滅,又面無表情的彈去手指上落下的菸灰,“嗯。”

藍覓小心翼翼的走回來,又看了眼廖淳,然後把表遞過去,“喏,就是這個。”

夏承斌單手接過,頭都沒抬,“你可以出去了。”

廖淳自然知道說的是自己,於是如獲大赦般滾出了房間。

這下緊張的變成了藍覓,她感覺阿承哥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呢,所以也不敢多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他仔細的把表格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是的,他真的看了好久哦,藍覓忍不住動了動發麻的雙腳,試探性的叫他,“阿承哥?”

夏承斌這才抬起頭,“怎麼了?”

藍覓指了指表格,“看完了沒?你看了好久呢……”

夏承斌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看錶格時走神了,於是把文件往前一推,又順便合上了看到一半的資料冊。

他低眸思忖了片刻,然後緩緩抬頭,卻將目光投放到了志願表格上,“你離家出走,那麼學費該怎麼辦?”怪不得從一開始就覺得藍覓有些奇怪,原來是有事瞞着他,而她爲什麼要隱瞞,夏承斌不想直接逼問,於是輕輕試探。

藍覓決定拖延,“繳費前我就回家了。”

夏承斌若有所思,“伯父、伯母想讓你上什麼大學?”

藍覓思忖了一下,小心的說:“醫學類的,可是醫學太枯燥了,我不喜歡。”

夏承斌點頭附和,“是,很無聊的學科。”說完他抬起頭,看着藍覓笑了笑,“那你就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拿表格來給我看做什麼?我畢業已經很多年了,不太瞭解現在報考的熱門科系是什麼,恐怕沒辦法給你提供什麼幫助了,覓覓。”

藍覓失望的嘆了口氣,“是哦?可我自己現在也不知道選什麼好了……”

夏承斌很想提出她話中的漏洞,問她那還離家出走做什麼,可他還是吞回了這個問題,隨手將資料冊放回抽屜裏,然後拿着表格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

“不急,表格今天還不用交不是嗎?放鬆一下,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打算做什麼、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然後我們把你喜歡的專業分門別類,好好篩選一下,怎麼樣?”

藍覓笑起來,“嗯。”是啊,不着急,阿承哥總是有辦法的。

之後夏承斌又陪她去樓下喫了點水果,就出門去辦事了。

藍覓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關好上鎖,然後把表格放到牀頭櫃的抽屜裏,接着打開衣櫃裏的暗格抽屜,拿出一個信封,她拿出信封裏的鈔票,坐在牀上細細的數了一遍,然後又小心的放回去,貼在胸口上摸了摸。

雖然鈔票在手,但藍覓還是開心不起來,因爲這只是大學第一年的學費而已,除去生活費、教科書費,她的住宿費都掏不起了,於是只好硬着頭皮來投奔這個幾年沒見的哥哥。

父母突然離世之後,她就被強制性的從蜜罐子裏給揪了出來,當求助親戚卻屢遭碰壁之後,藍覓才明白,已經不會再有人像父母那樣寵着自己,也不會有人無條件的幫她,她只能獨立。

但理想和現實總是有一定的距離,藍覓雖然有一顆獨立的心,但卻只有支撐自己信念的小身體,父母留下的錢只夠她勉強完成在俄國的學業,根本沒辦法再支付大學學費了,即使藍覓拼了小命的打工賺錢,也只賺到了大學第一年的學費。

走投無路的時候,藍覓在通訊錄上找到了夏承斌的名字。

通訊錄的扉頁,手機號的每一個數字分別用不同的彩筆書寫,末尾還畫了一個小桃心。

阿承哥,即便全世界都拋棄了我,你也會幫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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