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尤駥迪對她愛戀的心情之後,於宛香的日子變得有些煎熬,她開始閃躲着他,不論是他的目光還是觸碰。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去,她的心卻是一天比一天還要紊亂,不論是在面對尤駥迪時,還是一個人獨處時,相同的幾個問題總是反覆地纏繞束縛着她的心。
她不明白,爲何他會對她產生了男女間的情感?爲何無法遵照着當初兩人的約定,好好地維持着好朋友及純粹的肉體關係?
她有自信能辦到,身爲男人的他又爲何不能?
而她自己呢?爲什麼要一個人不斷地在心底苦惱?
她早早下定決心要單身一輩子的,這個時候不論跟他的關係是好朋友還是暫時性的夫妻也好,在這種狀況下她都該找他面對面把事情談開,再次重申她個人的初衷。
但爲什麼呢?是什麼原因讓她無法做出早該面對的事?
她與他該將事情談開,趁着他的感情還能及時回頭之前好好跟他說清楚,這個問題教她頭痛了好些日子,卻是如何也沒能教她想透、看清,她甚至讓自己陷入了這段友情的困厄之中,怎麼也無法撥開迷霧大步走出。
心裏的更底層甚至還有個祕密盒子,她無法鼓起勇氣打開它——
那是個禁忌的盒子,裏頭所裝載的事物是否是她所能承載的,那又是一回事,所以她想也不敢去想,才造就了現今跋前躓後的局面。
是她讓自己的思緒逐漸糾結的,除非她勇敢地去面對尤駥迪的情感問題,要不,她只好一直這麼頭疼下去,繼續閃躲着他,直到兩人連基本的情誼都消失殆盡爲止。
“呀……”於宛香低聲尖叫着,藉以紆發她沉鬱的心情。
現在屋裏只有她一個人,因爲越接近“死亡誘惑”年度巡迴演唱的開跑時間,尤駥迪便越是忙碌,大半的時間他都不在家中,她毋需想着如何閃躲他,但雜亂的思緒卻也因此不斷地反覆折磨着她自己。
尤駥迪的一切仍在腦海及心底糾纏着她不肯放手,更教她無心工作,呆坐在電腦前已經整整過了三個鐘頭,她甚至連檔案都沒叫出來。
她知道他早已察覺她閃躲的姿態,但他什麼也沒說、沒問,佯裝着一切如常.
他……究竟如何打算着兩人之間的問題?
思及此,於宛香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滑動手指找出熟悉的電話號碼。
或許放棄直接對談的方式,捨去面對面的尷尬情境,那麼她便可以好好地與他將事情談開.
好吧,就這麼辦!
好不容易找到了折衷的解決之道,於宛香這纔想着執行,但她的動作不夠快速,沒能讓她按下撥出鍵,便先有來電找上她。
來電顯示上出現“毛伯爾尼”三個人字,於宛香看着手機螢幕,遲疑了一會兒才接起。
“喂?”
“香香,你現在在家裏嗎?”毛伯爾尼的聲音十分嘹亮,也顯示出了他的好心情。
“嗯,我在家.”於宛香輕聲回應,反倒沒特別顯示出她現下的情緒。
會喊她“香香”的男人,只有毛伯爾尼是第二個,而第一個人便是尤駥迪。
每當被毛伯爾尼這樣喊着,她不禁要想着尤駥迪。
“那你在半個鐘頭後下樓來,我拿東西給你。”其實他人早已在她住處附近,但他必須假裝他仍在遠處的路途上,以着不特意的方式一步步接近她,不教她排斥,也教她拒絕不了。
打從上一回的同學會過後,老同學們似乎仍記得他喜歡於宛香的事情,知道他單身,便特意在散會前爲他製造了紳士的機會,讓他送美女回家。
在不好意思推拒的狀況之下,他看出於宛香真的只是勉爲其難才答應他的護送,又勉爲其難地給了他手機號嗎。
雖是不怎麼心甘情願又跟他扯上了關係,但他不介意她一開始特意拉開兩人之間距離的態度,那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姿態,但他有時間及耐心教她放下對愛情的防備,他要慢慢地一步步接近她、滲透她。
對她,一個對情愛不感興趣的小女人,是急躁不得的。
“來,這個給你。”毛伯爾尼笑容滿面地將手裏的紙袋遞給於宛香。
“是什麼東西呢?”於宛香低下頭看着紙袋內的東西,一來是真的好奇裏頭所裝載的東西,二來是可以避免與毛伯爾尼直接對視的尷尬。
他目光所散發出的光芒有着一股熱切,她很難去忽視這一點,所以只能選擇迴避,不是承受不起,而是她無心承受.
“我這一回到高雛出差三天,這家的餐包及大福是出了名的好喫,所以順便給你帶了點“等路”回來。”光是看着眼前的她,就教毛伯爾尼心跳不停地加速,雖然她低着頭教他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但只要她身旁沒有別的男人,他就會不斷地繼續追求她,繼續他以爲永遠都不能真切追求的夢。
“謝謝。”於宛香輕聲地道了聲謝,但她真的不傻,知道他送“等路”這種禮輕情意重的東西,爲的就是要她不得拒絕他這等“朋友”的接觸聯繫;若是突兀地送她過於超出基本友情的貴重物品,那麼不僅是他所送的禮物,就連他這個朋友都會被拒於千里之外。
出了校門,走入了社會,人果然是會變的,他也變得聰明瞭,懂得以迂迴的手腕追求她。
只是,很可惜的,她明白了他的心思,卻無法給予他想要的東西。
“都六點了,你喫飯了嗎?若還沒……”毛伯爾尼打算再接着下一步,但話還沒能說完,便教眼前的人兒給打斷了。
“伯爾尼,謝謝你。”她喊着他,突然地又向他再次道謝.
那沉着的語氣及神態,教毛伯爾尼心中警鈴大作。
她要發好人卡給他嗎?不,他一點都下想要,真的!
“你其實不用這麼特意買東西送我的,我……”
於宛香話沒能說完,這一回換毛伯爾尼開口打斷了她。
“沒、沒有……我沒有特意買來給你,我還有買給曉芳跟雯雯,只是順路先到你家來而已。”毛伯爾尼急切地說着,連忙搬出兩個兩人共同熟識的老同學來撇清他的心態,但話尾落下後,他也只能苦笑了。
那欲蓋彌彰的話語連他自己也騙不了,又怎能要求她去相信他的話呢?
好吧,她想發好人卡就發吧!至於他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了,革命失敗 足常有的,至少他還能擁有不放棄的權利。
“嗯。”對於毛伯爾尼那欲蓋彌彰的蹩腳謊話,於宛香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應了聲,不過該說清楚的話她還是得說,她沒有不愛卻又要與人搞曖昧的癖好,更不想佔着茅坑不拉屎地蹉跎他人青春,那會有報應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麼,你對我的瞭解並不深,我不希望你對我存抱着任何希望或幻想,時間不能倒轉,你我都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人。當年沒能接受你的感情,現在的我仍是隻想與你當普通朋友,你就當我不識抬舉吧!去找一個真正屬於你的真命天女,攜手共度幸福快樂的日子,然後藉以來嘲笑我的不識貨,我絕對笑着祝福你們。”
話都說得那麼白了,他應該會放棄了吧?
她不想他只是爲了當年的遺憾而來追求她,爲追求而追求;但即便他這回給出的是絕對的真心,那……原諒她,她還是無法接受。
唉……他果然還是被髮卡了。
“爲什麼我就不能呢?可以給我一個更明確的理由嗎?”若只是爲了拒絕而拒絕,那麼他說什麼也不肯接受,更是拒絕放棄追求。
毛伯爾尼臉上明顯寫着拒絕唬弄。
“理由……”於宛香甫開口,目光便教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所奪取。
“理由很簡單,因爲她已婚,她是我尤駥迪的太太.”尤駥迪突然出現,很快地來到於宛香身側並親暱地摟着她的肩,將她輕輕帶入他寬厚的胸膛裏,宣示着他的所有權。
“你的……太太?”毛伯爾尼顯然不能消化他方纔所聽聞的字眼,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眸愕視着眼前的於宛香與她身旁的陌生男子。
這個男人他從沒見過,他真的是她的丈夫嗎?還是……同是追求她的競爭者,故意說大話來嚇唬他?
在感到驚愕的同時,毛伯爾尼忘了要掩去內心的疑惑,將所有的問號全寫在臉上,自然也教尤駥迪看透。
尤駥迪將摟抱在於宛香肩上的手收緊,教她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入他懷裏,這時他從皮夾裏抽出了身分證,將背面的配偶欄大喇喇地秀在毛伯爾尼眼前。
待毛伯爾尼的表情自驚愕變成喪氣之後,尤駥迪明白他終於看清了事實,摟着於宛香便轉身上樓去。
而收了卡又絕瞭望的毛伯爾尼,則獨自留在原地,哀悼他始終無法完成的愛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