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曲經理,那現在該怎麼辦?”她坐在他對面的位置,看他從容自在的看着電視新聞,那小小的得意頓時轉爲煩躁。
他不會一直待在這裏吧?
“快中午了。”
“嗯。”然後呢?
“我肚子餓了。”
“……”若是閒雜人士對她說肚子餓,她一定會直接回嘴——幹她屁事?可今天開口的對象卻是她的上司,畢鈺兒順了順呼吸,嘴角上揚的弧度相當完美,“請你稍待一下。”
十分鐘過後,客廳桌上多了兩碗泡麪。
“曲經理,我不擅廚藝,你就委屈點喫吧!”不擅廚藝是藉口,她根本就不想煮給他喫,她的手藝可是要留給小城學長的。
“你平時都喫這種東西?”
“一個人住,偶爾會用泡麪打發一餐。”什麼叫“這種東西”,說得這麼不屑,有本事就自己煮呀,哼!
曲宿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曲經理,冰箱沒什麼食物了。”
“有面條嗎?”
“有。”
“廚房借我一下。”他陸陸續續從冰箱裏拿出能利用的食材。
“曲經理會下廚?”她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八度,出乎意料之外,他不是忍耐的喫掉,而是打算自己煮。
“一個人住,總要學點手藝。”他瞅着她,別有用心的說着。
“那我不在這裏礙手礙腳,曲經理,你儘管忙。”她退了一步,壓根不想幫忙。
視線掃過她一眼,這女人的心機就這麼一點,真是!懶得再搭理她,曲宿自己動起手來。
畢鈺兒看他有模有樣的拿着菜刀切菜,心裏震驚的程度不下於講壞話被抓包的驚嚇,若他再笑面一點、親和一點、嘴巴甜一點、態度好一點,增加以上四點,應該也是個不錯的對象。
“畢鈺兒。”
“曲經理有何指教?”沒發覺他直呼她的名諱,畢鈺兒很自然的應答。
“如果你再這樣打量我,我會以爲你在暗戀我。”
***
少不要臉了!
誰會暗戀他!
畢鈺兒悶悶的吞着麪條,濃濃的奶香在嘴角化開。
可惡,還真好喫!
不甘願的喫着敵人所做的食物,氣勢已輸了一半。
“這要嗎?”
“麻煩曲經理了。”很沒志氣的將盤子遞過去。
用餐完畢後,她乖乖的自動收拾,外面的雨勢暫歇,但積水仍未退去,看來還要跟曲經理相處一陣子。
她意興闌珊的削着蘋果,清秀的臉蛋上寫滿煩惱,她想要打電話跟小城學長聊天,但又不能把上司丟在客廳不理。
哀聲嘆氣了好一陣子,纔將水果盤端出去,瞧見曲宿雙手抱胸的閉眼休憩,她放低音量的喊道:“曲經理?”
豬!喫飽就睡。她不客氣的在邪惡的內心裏惡毒的批評着。
過了一分鐘後,看見男人一動也不動,她小心翼翼的放下盤子,盯着他冷峻的五官,真的睡着了嗎?
傾身靠近他,想確定他是真睡還是假眠,哦喔!大發現!這位不苟言笑的男士睫毛好長耶……
忍不住誘惑的伸出魔掌,想碰看看他長長的睫毛。
忽然曲宿睜開眼,深邃的黑眸對上她的。
她一時反應不及,傻愣愣的與他大眼瞪小眼。
“你的眼睛變成鬥雞眼了。”這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爽香味,不斷的困擾着他平靜的情緒。
“耶!”她退了一步,撞到桌子,重心不穩,眼看就要往後倒去。
“小心一點。”曲宿攬住她的腰,她是在表演特技嗎?
“謝謝。”酡紅着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曲經理,你可以放手了。”她尷尬得全身發熱。
他依言放開,闔上眼瞼,靠躺回沙發上。
又睡了?
難不成他在夢遊?
畢鈺兒極爲小心的慢慢退後,在離他有一段距離後,這才呼了一口氣,她用手揚着自己發燙的臉,不明白方纔爲何自己會突然害羞起來。
到浴室裏用冷水衝了衝臉,等熱度褪去,百般無聊之際,纔想起還沒打電話給小城學長。
咕噥的回房間拿起手機,躺在牀上,直接按下通話鍵,一分鐘過去,生氣的將手機丟棄在牀的另一頭。
小城學長爲什麼不接她的電話?
用枕頭悶住自己,她悶悶的哀哀叫着。
***
曲宿眉頭糾結的瞪着睡得香甜的女人,她該不是從下午亂吼亂叫之後,就一直睡到現在吧?
“醒醒!”曲宿輕搖着雙手緊抱着枕頭的女人。
“嗯……”畢鈺兒頭轉到另一邊,欲杜絕惱人的聲音。
“喫飯了。”都七點半了,她是要睡到何時?
“好。”聽到喫飯,想也不想的點頭,但身子還是動也不動。
這女人——
曲宿索性大手一伸,直接將她整個人抱起。
“小城學長?”迷濛的睜開眼,抬頭望着臉色不悅的男人。“哦……原來是曲經理。”她的小城學長絕對不會對她擺臭臉。
又是小城學長?
他皺了眉,心情沒來由的轉壞,曲宿看她揉了揉眼睛,沒耐性的他索性將她直接抱至客廳,放置在沙發上。
她看着窗外發呆,腦子一片渾沌,整個人呈現失神的狀態。
真服了她,曲宿拍了拍她的臉。
“曲經理,你在做什麼?”她皺眉不解。
“喫飯。”將她的那份晚餐遞過去。
“哦!謝謝。”順從的接過,乖乖的喫着,腦袋慢慢恢復思緒,她咬着麪條,一邊偷覷着那冰冷寡言的男人。
“有什麼問題?”懶懶的抬眼看她,發現她一臉的欲言又止。
“沒事。”低着頭扒了兩口,這男人雖然態度很跩,但廚藝真的很不錯,也難怪姿態要擺這麼高了。
曲宿轉開電視,專注的看着颱風快報。
外面風聲呼嘯而過,曲經理在她的小屋內看着電視,她喫着曲經理煮的晚餐,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又詭譎。
看着遠方一閃一閃的悶雷,以及不斷傾落的大雨,畢鈺兒的心情沉重到無以復加。
豪雨成災,她很擔心如果積水再不退去,那曲經理豈不是就要一直待在這裏?
孤男寡女,怎麼可以!
“曲經理,你要不要試着和誰聯絡?”她用藉着話語引導,希望他能主動聯絡哪位仁慈、善良的親朋好友接他回去。
“積水要如何過來?”一句話,打斷她所有的想望。
唉……
“曲經理,我喫飽了,謝謝你的晚餐。”恭敬的點頭,“我先去洗澡,不打擾你了。”放回餐盤,自顧自的走回房內。
全身無力的倒回牀上,瞄到手機,想起小城學長還沒回電給她,心裏根本就提不起勁。
再次拿起手機,重撥了近十餘次,最後她才放棄掙扎,拿着替換的衣物到浴室。
褪下身上的衣物,用溫水先衝身體,並用着濃濃的哭腔唱着——
沒想到,愈是愛你愈是想你,愈心痛——
嗚嗚……她好可憐,想得到愛的心情卻得不到回應,身上抹着肥皂,她搖頭晃腦的忘情唱着——
我怎麼,想也不是忘也不是,誰會懂——
耳尖的聽見等待了一天的手機鈴聲終於響起,付出的愛終究是要回收了?她立即將蓮蓬頭關掉,門開了一小角,不顧平時的分貝堅持,高聲喊道:“曲經理——”
看他慢條斯理的走過來,她忍不住先開口要求,“曲經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拿手機過來?”
要不是有男人在現場,她早就衝出去接電話了,哪會讓她的小城學長等候。
曲宿睇着她探出來的小頭顱,這女人真的很誇張,一點防備心都沒有,正在洗澡還敢要他過來,她就不怕失身嗎?
走進她的房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她的“小城學長”。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把這個雙面女給迷得暈頭轉向,還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在浴室裏鬼吼鬼叫。
“我拿來了。”曲宿站在浴室門外敲了敲門。
她打開門的一小角,伸出雪白裸臂,拿到手機匆忙道謝後,飛快的關上門。“小城學長,你怎麼到現在纔打來?”
站在門外的他聽到她大發嬌嗔,想也不想的就關掉浴室的電燈。
“啊——”尖叫出聲。
停電了?烏黑黑的一片,她看不到,好可怕!
“小城學長,我這邊停電了,不聊了。”飛快掛上電話,摸黑包着浴巾跑出來。
咦?她怔然的看着明亮的客廳,視線又轉回站在門口邊的男人,頓時有點不知所以然。
“抱歉,我不小心按錯開關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話才說完,室內燈光突地忽明忽暗,不到一秒,室內陷入一片烏黑。
“停……停電了!”她不顧男女之防,緊抓着他的手臂。
“你先進去把身體衝乾淨,穿好衣服再出來。”他將她的手扳開,將她推進浴室內。
“等等!”她會怕……
“我人就在外面。”他不理會她的話,逕自將門關上。
她胡亂沖洗着剩餘的泡沫,困難的將衣服套上,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衝了出來。“我洗好了。”髮尾仍不斷滴着水。
“有沒有手電筒?”
“有,在我房間。”她點頭如搗蒜,再次攀上他的手臂,“曲經理,你不介意跟我走一趟吧?”她說得客氣婉轉,但手抓得可緊得很。
這女人的手勁可真大,他揚起嘴角,任憑感覺在黑暗中行走。
她緊挨着他高大的身軀走着,平時沒走幾步的距離,在摸黑的情況下,卻像是有千里之遙。
曲宿摸着房門,輕輕推開問道;“你放在房間哪裏?”
“在櫃子裏,我去拿。”她急急的往前走,想速戰速決,卻沒料到纔沒走兩步,就被地上的箱子絆到,她慘叫一聲就要倒下,曲宿手快的摟着她的腰。
“謝謝。”她呼了一口氣,將身子穩住,沒意會到和曲宿的親密姿勢。
“小心一點。”他微微鬆開大掌,讓她方便活動。
畢鈺兒小心的將箱子移開,打開衣櫃,將衣服拿出來遞給身後的男人,“曲經理,麻煩你先暫時幫我拿一下衣服。”她的手電筒收到最內層的箱子裏,必須將衣物先挪放一旁。
一心只想快點拿到手電筒,摸到的衣物想也不想就往曲宿身上塞去。
忽然光明乍現,畢鈺兒眯起眼,慢慢適應光線。“電來了!”她輕呼一口氣,心情頓時輕鬆不少,轉過身,卻只見曲宿表情怪異,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堆在他身上衣物的最上方,正是她的黑色內衣。
他以食指勾着肩帶,清冷的黑眸中難得多了一抹戲謔,盯着她火紅的臉頰,似笑非笑的道:“身材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