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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眷戀多少年》 / 朱筱熹 / 第15章 / 共21章

“這世上還會有第下個翟浚謙?”敬宜嘉淚眼朦矓的問他。

“會。”翟浚謙肯定的對她說,“但不是翟浚謙,而是另一個讓你牽掛不已的他,那時的你,纔會真正得到幸福。”

話裏夾着他深切的祝福,他希望她能懂。

“宜嘉,你別這樣。”黃嘉文心疼。輕撫着傷心的敬宜嘉,她在心中反反覆覆地猶豫着。

舫因離開後,她一直希望宜嘉能代替舫因在翟浚謙心中的地位,但都五年了,他們的關係卻始終沒前進過,翟浚謙流連花叢,卻不曾駐足在宜嘉身上。

於是她終於知道,這是翟浚謙的保護,他是在保護他們這羣人的友情,因此也註定宜嘉要爲此傷透了心。

殘忍,卻又可悲。

那如果,讓翟浚謙和席舫因徹底做個了斷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那麼多人傷心?

“你們知道嗎?舫因最近會回國,前兩天,我才接到她打來的電話……”她下定決心說。

而她的話,卻在衆人心中投下了深水炸彈。

聚會結束,翟浚謙婉拒衆人要再轉戰KTV高歌的邀約,獨自回到租屋處。

直到現在他和張正傳、白茉莉還是同租在一起,但是自從他的愛情觀轉變,時常有機會帶女孩子回來後,他曾考慮搬出跟他們共同租賃的這層公寓,卻終究是因爲不捨而作罷。

而今天,若非聽到席舫因的消息,他應該也是會跟着他們去KTV狂歡,但是一牽扯到她,他自以爲平靜的心就再起波瀾。

當黃嘉文提到席舫因的消息時,衆人都比他還心急着要知道,但黃嘉文似乎真的只知道她回國時間,其餘她的近況是全都不知。

他心下煩躁,只一心想要回來獨處。

翟浚謙起身走到書桌前,將最底層的抽屜拉開,拿出五年前,當他已經可以開始起身做復健時,父母轉交給他的信。

顫着手打開信,信裏頭席舫因親手斬斷和他之間的情緣,可悲的是,他對這種割心的痛卻仍舊無法制止。

每看一次,幾乎就要死去一次——

翟浚謙: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

再見到你是我無預期的,然五年前你輕易的踐踏我的心,恨你,卻是真真實實不曾變過。

曾經,我爲你幾乎死過一次,我希望你也能嚐嚐這種心痛致死的滋味,所以,和你交往只是我私心的一場惡作劇。

那一晚的纏綿只是意外,就如同隔天早晨的車禍般。

我怕,怕你醒來時,我將揹負你以後有可能半殘的人生繼續走下去,所以我選擇提早離開這遊戲。

一命還一命,你曾經欠我的,這一次全都還了,就讓我們從此以後,兩不相干。

席舫因

翟浚謙讀完信,將頭埋進掌間,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的眼眶仍舊不爭氣的溼潤了。

席舫因對他的恨,讓他心驚。

十年前的錯誤,種下的根,在她心中蓬勃發了芽,他全然不知,但這無知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可又是什麼樣的恨,值得她這樣用自己的靈魂來交換報復?甚至連人跟心都幾乎賠了進去。

想到五年前戀戀繾綣的那個夜晚,她是那樣深情的在他懷中,他實在很難相信,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報復。

但她絕情如斯,卻只有更突顯出他的荒唐可笑。

還沒看見這封信以前,他一直深陷痛苦的深淵,無法體會她爲何會突然再次離去。

難道真是無緣?無緣至此,竟是人力無可迴天。

深深的哀愁蜿蜒,是一種很強烈很強烈的遺憾,直穿過四肢百骸,遠勝過情與愛的牽掛糾纏。

她是他知己。

終於通透《紅樓夢》中賈寶玉所說:“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愛與哀愁,兩相自生,是愛是愁,亦愛亦愁,非愛非愁,無愛無愁。

然看見信以後,他才徹底被毀滅。

什麼樣的痛,可以痛徹心扉?什麼樣的傷,可讓人遍體鱗傷?他終於已明瞭。

不是愁,不識愁,是了愁,識了愁。

就當那年秋天,他已死過——就算再生,已爲殘燼——

翟浚謙已經進入倒數退伍的階段,在部隊裏,他一直是受人倚重,相對責任也會加重,但他卻能事事處理得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因此更深受長官們的信任。

爲了聯絡行政上的方便,他總是隨身攜帶手機,以免錯失長官交代下來的各項業務。

這一天,他卻突然接到張正傳打來的電話。

“浚謙,現在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頭,張正傳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

“幹嘛?這麼急着找我,要借錢嗎?”翟浚謙走出室外,站進樹蔭下。

“我不知道告訴你對不對,但我沒辦法隱瞞你。”張正傳口氣慎重,似乎經過長時間思索。

“隱瞞我什麼?”他斂眉,恢復正經。

他有預感,會讓好友變得如此正經,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纔是,該不會是……

“茉莉說她昨天和同學去逛街,在某間知名珠寶店裏看見席舫因。”

雖心裏早有某些預感,但翟浚謙仍是震驚,許久說不出話來。

“浚謙,你有在聽嗎?”

“呃,我在。”翟浚謙試着壓下心中激動,刻意平穩的問:“她……現在好嗎?”

又已五年不見,不管前塵往事,他仍迫切想知曉她的消息,十年如一日。

騙不了人!

這回換張正傳沉默了。

約莫一分鐘後,他纔再說:“茉莉看到她跟一個斯文體面的男人去挑選戒指,感覺……很甜蜜。”

“是嗎?”翟浚謙沉痛的閉上眼。

是陽光太烈了嗎?怎麼他竟忽然不想睜開眼,累得只想好好休息。

“浚謙,你怎麼了?茉莉要我不要說,但我不能欺騙你,看樣子她都要結婚了,人家早忘了你,而你呢?”

這五年來,他一直認爲是席舫因負了翟浚謙,但是他也知道,在翟浚謙如此玩世不恭的表面下,一定還隱隱在等待奇蹟的發生。

那日在陽明山上他的表現,泄漏出他真正的情感。

“浚謙,放棄吧!也許放棄這段感情,對你纔是真正的幸福。”張正傳口氣着急了起來。

難道他做錯了嗎?

縱使殘忍,他也要徹底斬斷好友僅存的一絲希望。

不值啊!浪費十年去等待註定是一場空的情事。

席舫因幸運如此,又何幸如斯?

“我沒事,她要結婚了啊?對象應該是韋晟勳……”翟浚謙故作輕鬆開口,刻意抹去心中那深刻的悲傷。

忘記自己之後是怎麼結束這通電話,然,結束通話那一刻,他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她要結婚了啊!

背倚着樹幹,他覺得全身的氣力都被抽乾,臉色蒼白。

不知失神多久,直到日已完全落了,一片耀目燦爛盡皆沉落,荒涼的夜色漸漸籠罩,從四面八方無助襲來。

他回首望向黑暗穹幕中灰灰淺淺的雲,深深刻刻地,企盼恍然覺悟。

愛這麼難!

不愛,卻是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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