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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哪個皇上不風流》 / 白暮霖 / 第2章 / 共21章

詔告的黃道吉日到了,一早各家閨女就鬧哄哄的出門,由敬事房的公公們做主,宮中侍衛開道,一路上浩浩蕩蕩的前往開陽殿。

沒有什麼鳳冠霞帳,冷瑗媛雖然豔名滿城,但礙於出身無功,所以由趙土大夫的女兒爲首,一行人排列下來,她在第六位。

進了北宮門,隊伍走了一刻多鐘才停下來,讓人攙扶下了轎,爲顯矜持,冷璦緩低垂着頭,聽見喝然的宣告:“皇上駕到!”氣勢磅礴的由遠至近,冷璦媛屏住了呼吸。

質純嗓音的男聲,鏗然有力,飽含不容忽視的威嚴,他念着文稿,隔着百尺,璦璦根本無法看清楚他的容貌,倒是碩長的形體讓人肅然起敬,崇山峻嶺昂立遠方,這裏好美,但令人不由得心生懼意。

待皇上離去,內侍宣了今日皇帝老爺將眷寵的女子,理所當然是趙士大夫的千金,其餘女子皆依等級分發。

冷瑗媛住進了“永里巷”,其實,未受封爲妃還不都是大夥聚集一地,除了后妃有行宮外,她們只不過是寄居者的身分。

看着趙氏千金門土的綠頭牌,來來往往的宮女差點將門檻踩平,不過日正當中而己,呵!往後將引以爲天,是富貴是貧賤就看此了,莫怪要慎重,再慎重。

她相信明天將是她伺候皇上,既是如此,早些歇息也好讓自己美些。

*

李祿龍心大悅,讓迎來的咸陽王爺,也是同母的弟弟李廉感受其滿心暢快。

“王兄的心情很好,想來是入宮的才女合意吧!”

李祿搖搖頭,“這宣告了太平盛世的來臨,我高興的是這個。”

“難道王兄不愛這回進宮的才女們,聽說北冷南趙京城兩大美人都進宮,想來後宮該生色不少。”

“你若愛,王兄可以做主將其一贈你。”

李廉驚恐的瞠大眼,“這玩笑開不得啊!小心讓勒瑜聽見。”

李祿俊朗的臉上出現了惋惜之色,“自後汗起,除了正夫人外,小夫人可不得超過四十名,怎麼你不好好增色王府,竟如此懼內。”

“東漢武帝不也專寵皇后一人,我是過盡千帆,僅取一瓢飲,王兄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今兒個來是稟明北疆情勢,順道討論。”

李祿點點頭,正色容顏,領着進入御書房。

看着戰圖與兵力分佈,李祿指其一焦山:“它屹立於大江中,高四十餘尺是吧?”

“王兄好記憶,焦山是高餘四十尺,周圍三里,隔江與象山相對,目前回回以十舟爲一方陣連結起來,沉下鐵硅,並下令沒有號舍不可啓旋,以表示必死的決心,此舉讓他們士氣大振。”

“若用火攻呢?宋將軍,依你所見這主意如何?”

“皇上聖明。”宋子超恍然大悟,“臣馬上快馬至前線,以臣爲迂隊,由水道的南面進發,至夾灘,斷回回後路,正面有三路:一路由右將攻擊右冀,一路由左將攻左翼,另一路忽刺出攻擊中央。”手指戰圖,他一一解釋。

李祿點點頭,“就照你所說的去做吧!”

“那麼微臣告退!”他拱手離去。

“皇兄運籌帷幔,足智多謀,實是我朝之福。”

“你不也想到了該用火攻,”朝皇弟眨眨眼,“爲兄的口快心切,該留機會讓你表現。走吧!陪朕去探望母后吧!”

兩人點點頭,相偕往朝陽殿。

*

隔天,正午時分,整個永里巷的人都聽說了昨晚皇上宣詔侍寢的趙千金不留龍種,住在對面的璦嬡也聽見昨晚她的驚恐尖叫,喊着:“別殺我的孩子!”

“夫人——”

“喊小聲就好了,又是趙千金的哭喊聲,昨兒個一整晚,哭得我心煩睡不着。”

“小姐,今兒個綠頭牌掛在呂順容的門上,聽說她常受皇上恩寵,看來趙婕妤真的惹火了皇上。”冷璦媛蹙了柳眉,應該是她纔對啊。定如綠兒說的,真討厭的趙千金。

“小姐,聽說不少人抱着看好戲的心情去探望趙婕妤那,您看我們要不要去?”其實說穿了,綠兒不過想去打探消息,最好能聽到獨家消息,好讓她這在羣宮女裏更得意。

冷璦媛搖頭,“我想去花園走走,你若想去,就幫我帶個水果去探望吧!”

示意綠兒別幫她打扮得太誇張,一襲簡單的絲絹,依然華美,但在皇宮來說是簡單的。

綠草如茵,碧水縈迴,步進小道,清新的空氣不像宮中的氮圍窒人,她瞧見了桑湛樹,果實累累,這具有滋陰補血、益氣補中功效,採些送給趙婕妤吧!

她採了幾顆,突然停手,有些好笑的自嘲:她是與她搶丈夫的人啊,念麼還關心她,笑着將桑湛送進小嘴,好甜!不然採些送給綠兒也好。

其實她待人接物也有好的時候,只是要等她心情好而己。

咦!怎麼有隻小免動也不動的趴在草叢裏,難道死了?

蹲下身,冷璦媛靠近了瞧,原來是後腿受了傷,捉起它仔細打量傷口,八成是讓宮中豢養的獵狗給咬傷的。

少見的愛心猛然竄起,她抱着回房,準備好好幫它療傷。

綠兒見她回來,斑斑血跡染紅了免子與小姐的手,花容失色,“小姐……您怎麼手上有血?我馬上去請大夫,您等着!”

“不是我受傷,是這隻小免子!”拎起兔子的耳朵,將它放在桌上,冷璦媛走進內房,拿了帶進宮的藥箱,又走回頭。

跟在後頭的綠兒看見小姐手中的紫檀木箱,打開箱子後,全是不知名的瓶子,冷璦媛先拿了一塊乾淨的布,將傷口清理乾淨,再拿出一瓶紫色的藥,輕輕灑在上頭,熟練的動作讓綠兒發出讚歎。

“小姐以前是大夫嗎?”

“稱不上,只是略懂皮毛而已o”她擅長的是如何當大小姐,只要喫喝玩樂,懂得奢侈即可。

好了!漂亮的打個結,冷璦媛將兔子抱放在地上,“你去倒杯水來喂免子吧!”

“小姐,免子不喝水的,它通常喫草就夠了。”

“是嗎?”冷璦媛看着免子用前腳揉着臉,是很可愛的行爲,但她卻蹙起眉。“原來兔子喝水會死。那隨便拿些雜草來給它喫吧!”

“小姐不幫它起個小名嗎?”綠兒愛不釋手的順着它柔順的毛。

“爲什麼要取小名?”

“咱們不是要養它嗎?”

“它是野兔,自由自在多好,幹嘛要拘禁起來豢養!”轉念,她還不太清楚綠兒呢,有可能她將陪她後半輩子。

“綠兒,你進宮多久了?”

“比小姐早進來一個月而己!因爲後宮人手不夠,所以——不過綠兒的手腳俐落,我家鄉的人都稱讚。”急於表明自己的靈巧,小臉泄露出緊張。

“我們只是聊聊天而己,我不是嫌你!那你識字嗎?”

綠兒黯淡了神色,“家裏有十張嘴要喫飯,嗷嗷待哺,我二歲就會打理自己,四歲就跟在母親身後照顧弟妹,是因爲宮裏缺人,每月的薪俸又好,我爹孃拿了家裏僅剩的十文錢幫我疏通,才順利進來當差的。”

“想識字嗎?”

綠兒搖搖頭,“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只希望能溫飽就好了,幸好,在宮裏喫的、用的,都好得讓我覺得在作夢。”

“閒逸思淫慾。”冷瑗媛是在指自己。

“小姐說什麼?”

“沒有,我在想午後的時光該如何打發。”

綠兒也正經的支肘思考,半晌,“小姐,咱們去東郊走走。”

“東郊?那裏有什麼?”

“是沒什麼,但風景自然,一大片的梅林——”想到這裏,綠兒嚥了口口水。

“你想喫梅子。”光看綠兒那臉饞相,冷璦媛也猜得出來。

“小姐!”綠兒紅了臉。

“瞧你臉紅成這祥,以後喊你紅兒好了!”

“小姐別笑綠兒,大不了咱們不去。”

“爲什麼不去?我可不想讓你埋怨。”睨了綠兒一眼,嬌媚全在姿態間畢露。

綠兒這時猛然發覺,“小姐,其實您一點都不冰冷那!跟初見你時,那種……我也不會形容。”

“我難以高攀,舉止間全是自傲。”她丟給了綠兒一抹戲謔。

綠兒驚詫的看着小姐,又是小姐的另一面,她現在的表情好像孩子。

層巒疊嶂,想必山鳴谷應,冷瑗媛想大聲嘶吼試試,但終究沒有做,放着綠兒一人採着梅子;她往裏頭散步走去。

盡頭是冷冷的湖水,一面無垠,大概少人涉足才能維持自然景觀,不過也難怪,這裏離宮殿最遠,卻離冷宮最近,誰敢來啊!

可是,她就是喜歡這裏!

*

李廉再次與皇兄聚在書房,除了彼此慶祝前線傅來的捷報外,放鬆的心情總會談些題外話。

李廉掩不住喜上眉梢,巴不得全部的人與他分享快樂。“勒瑜有孕,我快要當爹了!”

“莫怪你今天上朝心不在焉,這樣好了,要是生兒,我就賜給我未來的侄子一座城邑,若是女,則賞黃金珠寶三箱,當祝賀你第一次當爹吧。”

“那我就代我未來的兒子或女兒謝謝皇兄的慷慨。對了!母后說,皇兄除了寵幸趙婕妤外,到現在未曾寵幸新入宮的妃子,難道是——”

李祿揮揮手,“別說了,趙婕妤美是美極,但那模樣讓我不太滿意。”

“其形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方利分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雲之回雲。皇兄要的是(洛神賦)中所寫的美人,但那種女人可遇不可求,當然,萬人之下的您可以強求。”

李祿挑了挑眉,要他繼續說。

“您可以自己訓練不是嗎?”

這倒是,反正這批秀女一定有個女孩適合,“小秀子,你說朕今天招誰侍候好?”

“這——”小秀子打開隨身的雜記,“冷婕妤與趙婕妤同在京城享有豔名,萬歲爺覺得如何?”

“就交由你去安排吧!”

就這樣,今晚的綠頭牌掛在冷璦媛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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