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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少爺不準吃豆腐!》 / 橙星 / 第7章 / 共19章

一個長相很怪的……軟墊?

“你別瞧這個坐墊很醜又怪,因爲它是依照人的身形而製作,靠在腰後可是舒服得不得了。”

他怔然的盯著她將坐墊塞在他的背脊和輪椅中間,困惑道:“這是給我的?”

“當然啦!我注意到你每次坐輪椅坐久了,腰桿就會不舒服,我記得以前有個病人跟我強力推薦過這個坐墊,非常的符合人體工學,不僅不會讓你的背脊不舒服,又能調整你的坐姿……”

秦雙雙自顧自忙著將坐墊調整好,沒去注意文以風臉上由詫異轉爲笑意的表情。“不過就是麻煩了點,因爲得訂做,所以得把你的身形和輪椅的機種告訴廠商;我早在一個禮拜前就訂了,結果都過了一個禮拜,今天還差點拿不到,如果不是我在現場催,恐怕還得再過個幾天呢!”

文以風盯著她的眼神不自覺變柔了,原以爲這女人出門是去向舅舅通風報信,沒料到她竟然還會帶這個回來。“那你等很久了?”

“可不是,足足耗在那裏一個多小時呢!”她吐吐舌,“結果害我跟人約會遲到,不過幸好那個約會一點都不重要,而重要的是,這個坐墊終於可以讓你用到了,以後你就可以更舒服的跟我去院子曬太陽囉!”

誰說秦雙雙不是個好看護,他就覺得她真是好極了。

“你那什麼表情?”看得她突然覺得不自在起來,“不會是太感動了吧!”

他點頭,“如果我說是呢?”

秦雙雙突然笑了出來,手指頭往前一比。“那就從今天起,乖乖給我做上半個鐘頭的復健課程……”

呃?她傻眼的看著空空的休息室,那傢伙居然推著輪椅就這樣溜了?猛一回頭,她急急追上那個倉皇逃離的背影,“文以風,你這個懦弱的膽小鬼,給我回來!”

砰一聲,書房門就在她的面前關上。

望著緊閉的門,文以風好笑地聽見她在外頭不斷的碎碎念和咒罵,罵到她累了,他聽見鑰匙喀啦一聲。

她以爲自己還會笨到再被鎖一次嗎?他早就請管家準備了一把特別鑰匙,用來打開書房和隔壁空房間的隱藏小門,嘿嘿!

“以爲你可以從旁門逃出來嗎?你那個意志薄弱的管家早就被我逼供出家裏所有的門鎖位置,就算你打得開中間的小門,你也打不開客房的門,因爲那裏也被我用鑰匙堵住!最後,你不用寄望管家會去救你,除非你乖乖跟我去做復健,不然你就等著一整天都被關在裏面,連廁所和餐廳統統不準去。”

文以風的笑容一僵,他的伎倆居然被她給識破!

不到五秒,他卻驀地笑出聲,這纔是他認識的秦雙雙——獨立又強悍,爲達目的,什麼狠手段都會使出來;但有時卻細心得讓人不得不震撼和感動。

怎麼辦?那個曾讓他心動的少女,現在這個有趣的看護,他好像愈來愈不想趕她走了。

***

人家說,再堅強的人也是有弱點的!

但他萬萬想不到秦雙雙的弱點是……怕黑?

停電了!

不用懷疑,即使再豪華、再高級的別墅,線路出現問題,一樣會停電,黑漆漆得伸手不見五指。

喫完晚飯在書房閱讀書籍的文以風面對一片漆黑的景象,也只能安分的放下手中的文件。

“少爺別擔心,我馬上去找手電筒。”郝管家的聲音宏亮得從大老遠就可以聽見。

“沒關係,你慢慢找,小心樓梯。”停電對他而言只是早點上牀休息罷了,找不找得到手電筒其實一點都沒關係。

不過當眼睛看不見時,聽覺卻是異常清楚。

隱約間,他聽見重物墜地的聲音,他憑著記憶小心翼翼的把輪椅推出書房。

砰砰!這回聽仔細了,像是什麼東西相撞,接著,他聽見悶哼一聲。

面朝前方,文以風想起那是秦雙雙的房間,輪椅在黑暗中緩緩停在她的門前。“雙雙?”出於關心,他毫不遲疑的敲起門來。

沒有回應。

“雙雙?”

仍是死寂一片。

方纔的聲音絕對不是他的錯覺,她的房間內應該有什麼東西跌倒或是摔落,文以風扭了扭門把,察覺門並沒有上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還是靜悄悄。

管不了那麼多,他推開門,輪椅慢慢的朝黑暗裏前進。

不久,當雙目習慣黑暗,能夠藉由窗口透進的月光視物,他眯起眼環顧四周,擔憂的心因見到牀上縮著的人影而鬆了一口氣。“雙雙?你還好嗎?”動也不動的縮在牀角,看來不太好。

她還是沒回應,文以風開始擔心了。

“雙雙?”他緩緩靠近,輕輕伸手拍了她一下。

“是誰?”

還能說話,那就可以放心了。“這房子是我的,你覺得我是誰?”

“你……文以風,你做什麼進來?”她的聲音摻雜著慌亂。

敢情這女人是將剛剛他的敲門和說話聲都當作空氣了。“我剛剛在房間外聽見有東西掉到地上,而且我也說了要進來看看……”注意到她的聲音不似以往的嘹亮“你還好吧?”

“我沒事!”她回答得太快,有欲蓋彌彰的感覺。

“你一直坐在牀上……沒動過?”是因爲黑暗讓她有這樣的反應嗎?

“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秦雙雙要請假,你快滾開啦!”她選擇把頭埋進膝蓋間,蜷曲著身子縮回牀角。

他好笑道:“你在說什麼?我是要問你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你摔倒了嗎?”

“我說過秦雙雙不在,你快滾出去啦!”

倉促趕人的聲音中夾雜著害怕,月光灑在隱隱瑟縮的身影上,令他恍然大悟,原來她怕黑呀!

怪不得常在傍晚見到她在房裏測試手電筒的亮度,他還笑她要手電筒跟管家拿就好,爲什麼要自己準備,原來是以防萬一。

“手電筒呢?我記得你房間裏有一個。”他好笑又好氣的望著把自己隔離在小角落的女人道。

怕就怕,有什麼好逞強的?一直趕他出去又不能減低她的恐懼。

許久,悶悶像是在哭的聲音從蜷曲的人影那邊傳來,“沒電了。”

“郝管家已經去找其他手電筒,很快就上來。”

他似乎聽見了嗯一聲。

真好笑,那個連蟑螂、老鼠、蜘蛛都不怕,一跳腳就讓人皮皮挫的女人,居然會怕黑耶!講出去恐怕會笑死人……

可是他卻笑不出來,眼中那抹懼怕的身影讓他感到很不習慣也很不喜歡,更有一種煩躁感出現在他的胸口。“雙雙,你別擔心,很快就會有電了。”關心的話就這麼自然的說出口。

她沒說話,但他知道秦雙雙聽見了。“這棟房子幾十年沒停過電,可能是附近工地在趕工,挖錯了電路,這種事以後發生的機率不高,你不用再擔心。”

“我沒事……你別說得……我好像很怕黑一樣。”

你是呀!沒有戳破她逞強的自尊,文以風縮短了輪椅和蜷曲身影的距離,他撐起身子,一屁股坐上牀緣。“雙雙?”

“幹嘛?”

“你在發抖嗎?”

“……胡說,我纔沒有。”

第一次感覺到她是如此的倔強,文以風不曉得心中的煩躁感是什麼,只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大掌已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在這裏;只是停個電而已,沒什麼好怕的;待會兒我會叫管家多放一支手電筒在你牀邊,以防下次發生同樣情況;另外也會準備好電池,讓你方便替換。”

也許是他熟悉的溫柔聲音,也可能是他溫熱的手溫,撫平了她的恐懼。“我沒有怕。”

她仍然在逞強,但掌中的小手卻停止了顫抖;文以風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也跟著消失了。

真是來得快,也去得快。

“少爺,手電筒找到了!你人在哪?”

“我在雙雙房裏。”

“哦!雙雙房……啊!”

一抹燈光照來,刺眼得讓文以風一時睜不開眼,伴隨著的是殺豬般的叫聲。

掌下小手因尖叫而顫了一下,文以風有一絲的不悅。“你叫什麼?”

郝管家吞了吞口水,一雙眼目不轉睛的瞪著前方的景象。“我叫是因爲……”當然是因爲見到了不該見到的恐怖景象!

首要恐怖的是,他家少爺的手居然和小護士的手緊緊相扣,教他怎麼不抽氣;其次,秦雙雙的模樣也太嚇人了吧!

“因爲什麼?”

“因爲她!”手一比,郝管家把自己失常的表現全都往秦雙雙身上扔。

光線往秦雙雙身上照去,清楚可見蜷曲的膝蓋上,白色的棉質長褲沾了點點的紅跡。

那是血!

文以風飛快的將她的褲管捲起,這時候已經顧不得禮貌了。

映入眼簾中的是一片不知怎麼刮傷的痕跡,他氣急敗壞的問:“你怎麼弄傷成這樣?”

目光牢牢盯著她膝蓋上的割裂傷,文以風發現,煩躁的感覺又莫名其妙回來了。

“我沒事。”有了一絲光線,秦雙雙沒那麼緊張了,蒼白的臉蛋上仍有著不願妥協的固執與倔強。

想抽回腳,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秦雙雙,這個時候你還逞強什麼?爲什麼受了傷不告訴我?”

就在此時,電突然來了,光明重新回到文宅。

房間裏是大眼瞪小眼,秦雙雙這時纔像是從大夢中初醒,發現自己的衣衫……還算完整,但卻和眼前的男人維持了一種奇怪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好像靠得太近了,她的一條腿還在別人的掌握下,她狼狽的扭開頭,但卻抽不回讓溫暖大掌緊緊扣住的腿。“不過就是小傷嘛!是我剛剛不小心摔倒弄傷的啦!”

實情是因爲停電,她一時慌了手腳,只顧著衝上牀,完全沒注意到桌上的玻璃杯,在撞上桌子、弄破杯子,也跌了一跤後,就把自己弄傷了。

文以風緊抿著脣,完全猜不透他對這樣的答案有什麼看法和想法。

“請問,我可以抽回我的腳了嗎?”

不行!文以風突然下令,“郝管家。”

“我知道了,去拿醫藥箱過來。”管家就是管家,少爺的一個動作、眼神,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秦雙雙叫著,“不用了啦!我都說是小傷,拿醫藥箱來做什麼?”

“你給我閉嘴別說話!”煩躁讓文以風頭一回在她面前失去耐性,態度堅硬道:“從來不知道你這個護士也會有欠人罵的時候,受了傷就該上藥以防細菌感染,這個道理你怎麼會不懂?看看你,停電就不該莽莽撞撞的,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叫我呀!爲什麼受了傷都不出聲?”

秦雙雙閉緊嘴不再說話,因爲他的話並沒錯。

偷偷瞄了一眼碎碎唸完,便仔細從醫藥箱中取出碘酒的男人,好意外他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尤其是他替她上藥的神情好專注。

但是疼痛讓她呼叫出聲,無法偷看下去。

“對不起,你再忍一下,得先消毒才能塗藥,現在痛總比之後感染細菌的痛來的好。”

他小心翼翼的哄著她,擦藥的動作卻是一刻也沒停過。

“沒想到你還會哄人耶!”秦雙雙說出自己的內心話,最沒料到的是她居然要讓病患照顧,難爲情的羞紅難得出現在她臉上。

“你還好意思說,有什麼事不能叫人來幫你,非要自己在房間裏衝來衝去,黑暗中跌倒是最危險的你不知道嗎?”在碎碎念當中,上藥的工程終於完成了。

文以風滿意的瞧著自己的上藥成果,隨即將該收拾的東西交給管家,繼續念,“是護士就該更懂得小心謹慎……”

“停!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婆婆媽媽耶!”秦雙雙阻止他的嘮叨,隨即比了比自己的膝蓋,“雖然你真的很嘮叨,不過謝謝你。”

見她恢復生氣,露出笑容,文以風再一次發現心頭上的煩躁感又神奇的消失了,真是太詭異了!

瞪著她膝蓋上自己精心上藥的傑作,文以風的心中倏地一驚——那種煩躁的感覺原來叫作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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