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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痞子愛救美人》 / 圓悅 / 第13章 / 共18章

雨荷苑位於市中心,十幾幢平均屋齡二十年的老房子,處在鱗次櫛比的現代高樓大廈環伺之中,顯得不太協調。

出了社區,拐個彎就是公車站,平常上下班都很方便,而社區的對面就有一個大型超市,生活機能便利。

因爲這兩個優點,再加上雨荷苑的屋齡雖大,建築面積卻不大,算下來總價並不高,因此那些工作沒幾年卻急於在臺北有個家的年輕人,都喜歡把自己人生的第一間房子買在這裏。

藍佩琪也不例外。位於五樓B座的小屋讓她背了足足五年的債,直到去年夏天才還完所有貸款。記得她繳完最後一期貸款的那天,她和鄭韋成還特別開香檳慶祝她從此無債一身輕哩!

那時鄭家還沒有發生問題,她和鄭韋成之間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彷佛隔着一層什麼……

藍佩琪醒來的時候,發覺枕頭有點溼了,才明白自己又在睡夢中哭了。

因爲睡得太沉,她沒有聽見鬧鐘聲,起牀時都快到上班的時間了。匆匆梳洗好,她便抓着包包往門外衝。

幸好她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搭公車只需要三站就到了,她只要跑快點,再加上三分運氣,或許還能趕得上打卡。

藍佩琪使出跑百米的衝剌火力一路往樓下衝,衝下了樓再衝出社區,直奔幾百公尺外的公車站。

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瞥到一抹藍色的光……

她緊急煞車,迴轉身就看見慕霆遠雙臂抱胸,斜倚在跑車身上的情景。

大概是因爲趕時間,她臉上的水珠還沒擦乾,加上跑步而變得嫣紅的雙頰,此時她清新得就像一朵帶露的百合花。

他竭力控制自己想要撫摸上她的衝動,指尖甚至因爲強烈的渴望而覺得隱隱刺痛。

「你怎麼會在這裏?」藍佩琪一臉驚訝的叫道。

「你以爲呢?」他呵呵一笑,那雙桃花眼眨啊眨的,惹得她的臉都紅了。

「你在這裏等很久了嗎?」她低下頭,發現他的腳旁有不少菸蒂,身上也縈繞着比平常更濃的菸草味。

「兩、三個小時吧!」他一臉無所謂的道。

離開了基隆,他就直接去田一奇的住所,開始解決她的問題。離開那裏的時候,他的身上沒有沾上血,心中卻充滿了血腥的念頭。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駕車一路狂飆。等他清醒過來,車子已經停在她的住處樓下。

望着五樓窗戶上掛着的小碎花窗簾,想着在窗簾後面靜靜睡着的她,他那顆滿是暴虐的心竟浙漸的沉澱下來。

「這麼久?」聞言,她忍不住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她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用五根手指都數得出來,更別說是有人在她樓下等她兩、三個小時了。

「我餓了。」慕霆遠答非所問。

「啊?」雖然已經認識,但藍佩琪一時還無法習慣他這種跳躍性思考,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我想喫早餐。」

「那就去喫吧!這附近有幾家中式早餐店不錯,如果你想喫西式早點的話,就要走遠一點了……」她拚命的動腦,回憶到底還有哪些地方的早點比較好喫。

「現在方便去你家嗎?」慕霆遠邁前一步。

「什麼?」混合着菸草味的男性氣息惹得她的大腦昏沉沉,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我想喫你做的早餐。」等她弄清楚意思恐怕天都要黑了,他只好直說了。

「好……好吧!你跟我來。」這幾天他天天請她喫豐富的大餐,如果自己連一頓早飯也捨不得請人喫,未免太過意不去。

才走了幾步,藍佩琪又想起上班快遲到,急急忙忙的又轉過身,卻不幸忘記他正緊跟在自己身後。

「怎麼了?」他正好低下頭來,灼熱的脣擦過了她的前額。

她觸電般的往後一跳,差點撞到門柱。

「小心!」慕霆遠一把扯過她,沒想到用力過猛,竟把她扯得一頭栽進自己懷裏。

男性氣息把她整個人包裹住,藍佩琪忽然有種頭暈目眩站不住腳的感覺。

「怎麼了,不舒服嗎?」軟玉溫香在懷,他一度陰鬱的心情不禁大好。

「沒有不舒服,只是我們上班快遲到了。」他的呼吸熱熱的吹拂在她的頭項,她不禁侷促極了。

「怕什麼?遲不遲到由我說了算。還不帶我上樓?」怕嚇到她,慕霆遠不動聲色的放開了她。

驟失他的溫暖,藍佩琪竟覺得悵然若失。

「怎麼了,該不會是捨不得吧?」他心中暗喜,嘴上卻故意打趣道。

她有些心虛的低着頭。

「怎麼,還真的捨不得呀?」慕霆遠故作詫異。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呀!我纔不會捨不得你的懷抱!」藍佩琪氣得大喊起來。

「我還以爲你是捨不得這頓早餐,沒想到你捨不得的竟然是我的懷抱呀!」他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

「你——無聊啦!」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轉過身跑上樓。

慕霆遠微笑的跟在她後面。

藍佩琪的房子不大,僅有一廳一房一衛。即便如此,也幾乎花光她全部的積蓄,還得向銀行貸款才能買下這間房。因爲餘錢不多,屋子只做了簡單的裝潢,但是在她的巧手佈置下,給人一種非常溫馨的感覺。

只一眼,慕霆遠就愛上了這種家的感覺。

踏進門的時候,玄關上放着一雙藍色的拖鞋,而藍佩琪已經在廚房裏忙碌的準備早餐了。

換上拖鞋,坐在她精心挑選的沙發上,緊繃的身心驀地放鬆下來,睡意也跟着席捲而來。

藍佩琪端着皮蛋瘦肉粥出來時,才發現他已經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沙發不大,他的兩條長腿不得不懸掛在沙發外,連脖子也是扭曲的。

她轉回廚房,把粥倒回鍋裏保溫;回到客廳後,她又找了一個小枕頭小心翼翼的墊在他脖子下面,好讓他能睡得稍微舒服些。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寧,眉頭緊鎖,看得出正在作噩夢。

一種異樣的情緒充滿了她的心,她想將他抱在懷裏,用手撫平他眉間的皺褶……

她像着了魔似的伸出手,就在溫熱的指尖碰觸到他肌膚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對這男人動心了!

不、不可以,她不可以背叛韋成!理智瞬間又回到她心頭。

下一刻,她逃也似的離開了。

***

自從上一次越獄失敗之後,那些人對他們的看守也越來越緊了。

原先的一日兩餐減成了一日一餐,送來的食物還經常是臭的,至於藥品和繃帶更是別想,因爲傷口潰爛而引發的持續高燒,已經奪走好幾人的性命。

「我不想死!」說話的男人,不,男孩滿眼驚慌。

「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的。」說話的男人一臉鬍子,卻長着一雙桃花眼。

他的嘴脣乾裂,眼睛亦因爲飢餓而凹陷下去,中了一槍的肩膀上則胡亂纏着染血的布條。

「不,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在這個該死的地方!」男孩狂亂的叫喊。

「你冷靜點,會有人來救我們的。」真不知弄了這麼多菜鳥來做什麼,平常笨手笨腳也就算了,關鍵時刻還礙手礙腳的!男人忍不住翻個白眼。

「你說謊!小安、理查、薩克遜他們都死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男孩揮舞着雙手激動的道,「沒人會來救我們!他們已經放棄了我們!」

「閉嘴,你冷靜下來!」男人的聲音嚴厲。

幾天前的越獄使得那些看守的人成了驚弓之烏,一旦察覺他們有越獄的企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射殺他們。

「我還年輕,我不想死!」男孩尖叫着往外跑。

「該死,你別去送死!」男人從背後撲倒男孩,受傷的肩膀也因此撞到地上,傷口處一陣鑽心的痛。

「SHIT!」千瘡百紮的門板被踢開了,鑽進來一個全副武裝的高壯黑人。看見這情景,他不由分說的揚起自動步槍狠狠的砸了下去。

「哦……該死!」沉重的槍托狠狠的砸在男人的前額,鮮血汩汩的湧了出來。

「呃……」男孩嚇呆了。

「噓!別說話!」男人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巴。

高壯的黑人又用槍托用力砸了他們幾下,看到兩人蜷縮着不動了,才邊咒罵的出去了。

「你怎麼樣了?」男孩從男人身下掙扎着爬出來,拚命的搖晃男人。

「暫時還死不了。」男人呻吟一聲,感到肋骨正疼得要命。

該死,這下恐怕連肋骨都斷了!他暗自詛咒自己的壞運氣。被砸到的地方正火辣辣的疼,前額流下的血甚至還糊住了一隻眼睛。

這麼一鬧,他們的晚餐是絕對沒指望了,乾脆睡一覺好節省體力。男人閉上桃花眼。

「喂,你別死啊!別留下我一個!」男孩從骯髒的衣服上撕下布條,按在男人前額的傷口上,帶着哭腔道。

「閉嘴,你還嫌我被揍得不夠慘嗎?」男人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聽到這話,男孩緊張的捂住了嘴巴。

「睡吧!也許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得救了。」

「哦……」嚇壞了的小菜鳥乖乖的閉上眼晴,可才一會兒又睜開,「我睡不着,我們來說話吧!小聲的說,一定不會驚動外面那些人。」

菜鳥就是菜鳥,總喜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男人從鼻子裏哼一聲,不料被男孩自動解釋爲「同意」了。

「我叫李明海,下個月二十號就滿十八歲了。我是臺南人,家裏就我一個男孩子,上面運有三個姊姊……」男孩喋喋不休的。

原來只是覺得這傢伙槍法奇爛、膽子奇小、做事超級沒邏輯,現在才發現他還梃白癡的。男人在黑暗中撇撇嘴。

做他們這一行的風險大,誰也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其實身分,平常都是用外號互相稱呼。這傢伙倒好,也不用別人問,他自己就全說了出來。

「我都說完了,換你說了。」李明海在他耳邊輕道。

可——回答他的只有「呼呼呼」的鼾聲。

「你叫什麼名字啊?」李明海用手推他。

「睡覺!」男人丟出兩個字。

「喂……」李明海鍥而不捨。

「傑克。」不堪騷擾的男人又丟出兩個字。

「我知道你的外號叫傑克啊!我是問你真正的名字,你總不希望我們死在一起卻連對方的其名都不知道吧?」

「誰要跟你死在一起!」男人沒好氣的道。

「喂,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李明海一迭聲的嚷。

「慕霆遠。」男人被煩得受不了,終於丟出三個字。本以爲這三個字應該能堵住那傢伙的嘴巴,不料——

「姓慕啊!還真是個好姓,可惜你跟那個有錢的慕家扯不上關係,否則哪會跟我這個窮人家關在一起發黴啊!」

他是笨蛋,居然以爲這個聒噪得像八哥的傢伙會住嘴!慕霆遠對着屋頂翻個白眼,決定不管這小子再嘮叨什麼都不再搭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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