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女禍》 / 有容 / 第7章 / 共25章

“目前看來你應該只是單純的韌帶扭傷,沒有骨折、脫臼或肌肉拉傷等其他問題,只要好好修養,一、兩星期就可以正常走動,不過要完全痊癒可能要一個月左右,當然,這樣的時間只是保守估計,畢竟每個人的復原能力不一樣。”尹璇墨淡淡的說明。

“嗯。”季元瓅看着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輕輕應道。

前幾天她低血鉀症發作,他居然單憑藥袋上的名稱就知道她的病,當時她就猜測過他的職業,只是沒去證實。

方纔她強烈抗拒去醫院,他開車載她到附近的藥局買冰敷袋和必須的藥品,又去便利商店買了一大袋冰塊和三明治,直接在車上替她處理傷處。之後有通電話進來,好像是他的外公住院,他和外公的主治醫師正在討論病情和治療方向,感覺上好像連對方都聽他的,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怎麼她身邊認識的、不認識的醫生那麼多?

順道提一下,其實當年她的學測成績也可以去讀醫科,可是她老媽二話不說就替她選了自家企業投資的私立科大,老媽的理由是,醫生是門耐操耐勞的行業,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牲用,她可不想寶貝女兒去受苦,再者,選自家大學好處多,醫科生放棄醫料選讀科大可替自家大學打廣告,而亂無論她混得再兇,也沒哪個老師敢當她。

一聽到最後一個理由,季元瓅瞬間眼睛一亮,馬上點頭表示贊同。

“過兩天如果你的腳踝還沒有消腫,你可能還是得跑一趟醫院。”尹璇墨叮嚀。

季元瓅懶懶地應道:“嗯。”他沒什麼溫度的嗓音和白色巨塔還挺能相應的。

“還是很不舒服嗎?你喫完三明治就可以喫止痛消炎的藥,如果你喫不下,我再去買胃藥讓你和止痛藥一起喫。”

“沒事,我不用喫藥。”她再也忍不住了,語氣表情都明顯表現出不耐煩。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會照顧自己,你不要把我當成病人,我……”說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個病患,她有些拽氣的嘆了口氣。“我……不喜歡被當成病人,我只是、只是想……”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聲,到最後話都還來不及說出口,就消失在嘴裏。

她從小就是個藥罐子,嚴格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嚴重或會立即致命的病,但就是小病不斷,而每次只要她稍有個不適,家人就急得人仰馬翻,她沒那麼脆弱,真的不必這樣,所以她學會了隱忍,才能造就這一身的忍功,可是偶爾聽到別人把她當病人看,她還是會忍不住發脾氣。

“是你覺得自己是病人,纔會以爲大家都是這麼看你,其實你大可以把我對你的關心當做是朋友的關懷。”

對於他的回答和冷靜的態度,季元瓅不禁有些詫異,一般人哪能忍受她這樣突然亂發脾氣,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修養還不差,而且他的話也很值得玩味,她都不曉得他們何時成了朋友了。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笑了。“尹璇墨,你這個人很有意思。”談不上喜歡,可是她是真的不討厭他。

尹璇墨但笑不語,開着車繼續前行,在她的指揮下,他將車子開進某條巷子裏,東轉西轉,最後在一棟清水模外觀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我家到了。”

季元瓅的住處是佔地三、四十坪的挑高洋房,裝潢設計簡潔俐落。

尹璇墨認識的豪門大多偏好佔地寬廣的別墅,或門禁森嚴、有二十四小時守衛的高級公寓,季家的選擇倒是出人意表。

“那個……送到這裏就好了。”

“好,我等你家人出來接你。”

“我和家人不住在一起。”猶豫了一下後,季元瓅軟言道:“尹璇墨,我今天受傷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任何人說,尤其是邱醫生?”

她是不久前聽尹璇墨說,才知道他外公目前在邱寧鳳任職的醫院就診,至於他們兩人會認識,是因爲她多年前在哈佛攻讀博士班時,就是他的學生。

想到在慈善宴會上聽到的八卦,他年紀輕輕就能授課,似乎也不那麼突兀了,不過幸好她家老爸老媽不是他的學生,要不然真的好奇怪啊!

話又說回來,他可真是名符其實的人生勝利組,長得好、家世好,還有顆鑽石級的腦袋。

“我答應你。”尹璇墨淡淡的承諾。

他和季元瓅在衆目睽睽下手牽手離開學校,可以想象邱寧鳳會有多好奇,方纔她就打了兩通電話給他,他都沒接,看來明天到醫院她勢必又是一番追問。

季元瓅明顯鬆了口氣。

他又問:“你沒和家人住在一起,但總有傭人吧?”

“是有請鐘點傭人,不過這個時間她應該早就離開了。”因爲門鎖只有她纔打得開,所以傭人都是她起牀後纔會來報到,把家裏清掃完後就會離開了。

也就是說她家目前就是沒人嘛,尹璇墨懶得再跟她廢話,率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座開門。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立即聯絡邱醫生,她今天剛好放假,搭車過來這裏日行一善應該沒問題;第二,我抱你進門,我請我家的幫傭這幾天過來幫忙照顧你。”

她不滿地回道:“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既然你不選,那就由我來幫你選。”他似乎慢慢掌握到和她溝通的技巧,好好跟她說或是給她選擇,她大多不會領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強勢一點逼得她不得不決定。

季元瓅的臉色很臭。“你、你抱我進門。”說完,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又道:“你、你你……”

尹璇墨抱起她。“有什麼話快說。”

她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忽略他不禮貌的態度,意有所指地說:“你應該知道所謂的祕密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如果你知道了別人的祕密又生氣,那可是很失禮的事,我想,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他的個性天生淡漠,別人怎麼看他、說他,他都懶得理會,除非真的造成家人的困擾,對於他自己的事尚且如此,更何況事不關己?他一直秉持着知道越多,麻煩也越多的信念,所以他絕不會自找麻煩。

但是認識她之後,他發覺有些人好像沒那麼容易保持距離,倒不是她死纏爛打,或是他對她有私心,而是冥冥中註定好的緣分,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纏着彼此。

更何況關於她的祕密,不管他想不想聽,都會自動傳進他耳裏,如果放在心裏的話叫隱私、叫祕密,她的祕密他不知道聽到多少了。

季元瓅見他遲遲沒有回應,忍不住催促道:“快點回答我。”

尹璇墨有些無奈,但仍順從地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聽到他的保證,她這才放下心來,指揮着他往前走。

每接近大門一步,尹璇墨就感覺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分,她這麼小心翼翼想要守護的祕密究竟是什麼?門內到底有什麼?

她家的外觀是走簡約樸實風,可門禁森嚴並不輸給高級大樓,只見她用磁卡和電子密碼打開兩道鎖,大門彈開後,裏面還有第二道門。

季元瓅看了尹璇墨一眼,偷偷的深呼吸,同時在心裏咒罵自己千萬次,她這個大白癡,沒事設這個通關密語幹麼,現在好啦,愛玩的結果就是玩死自己。

經過這次的經驗,她一定會牢牢記住一個道理,人情真的要留一線,日後纔好相見。

她瞪着在電子版上跳舞的聲波符號,心裏很是糾結,又再次深呼吸後,才張開嘴道:“尹璇墨……開門……”

莫名其妙被點到名,再加上她越說越小聲,尹璇墨不禁困惑的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目光閃爍,好似作賊心虛。

電子聲控鎖運作了幾秒後,發出機械人平板的音調說道:“通關密語錯誤,請稍候再試。”

他觀察着她的表情,又“會診”出她心裏的話,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你的通關密語是什麼,不會是醜化我吧?”

“哪、哪有!只是形容得比較直接而已,你也知道,真話總是容易激怒人。”

“你就大方說出來,沒有關係,要激怒我沒那麼容易。”

季元瓅懷疑的看着他,就怕他只是在唬弄她。

“可以快一點嗎?你有點重。”

她有些錯愕的瞪着他,女人的體重永遠是可怕的地雷區,無論胖瘦,有點重這三個字絕對能引爆百分之九十五的女人的怒氣。

“我哪裏重了!”從小到大,大家都說她太瘦,老是要她多喫一點,就只有他嫌她太重。

“你要不要試着抱着一塊四十二公斤的石頭站個七、八分鐘看看?”

他怎麼知道她四十二公斤?目測?還是抱着她的時候順便秤重?

聽老媽說過,厲害的麻醉科醫師只要掃一眼,就能大概知道病患的體重,而且偏差質低於正負零點五,這傢伙不會除了是醫生之外,還兼差當麻醉師吧?既然他連她的體重都知道,那他會不會也知道她的三圍是35、22.5、35,罩杯有C?

尹璇墨喉嚨發癢的乾咳了聲,神情間有些許的不自在。“咳咳……”

聞聲,季元瓅快速回神,不滿的嗆道:“以我的身高,四十二公斤算是過瘦,而且我的男性朋友從來不覺得我重,是你太弱了。”

“我想那些男人可以分爲兩類,一種是想追求你、一種是想討好你。相信我,那些人都是打腫臉充胖子,既然我不想追求你,也不必討好你,當然實話實說。”

“你這個人……”她恨恨的橫了他一眼,轉向感音孔大聲吼說:“尹璇墨,芭樂臉癱男,開門!”

尹璇墨只覺得耳朵被她吼得一陣嗡嗡作響。

沒多久,最後一道門咔的一聲彈開。

尹璇墨打了通電話給家裏的幫傭劉嫂,請她這段時間抽空幫忙來照顧季元瓅,講完電話後,他瞥了她一眼,見她還在生氣,不禁有些無奈。

她的脾氣還真大,他實在想不透哪來那麼多氣可以生,可面對這樣愛生氣、極度彆扭的女人,他居然沒有像以往那樣掉頭就走,他不禁佩服自己果然年紀越大越有修養了。

他看着被扔在桌上、明顯缺水有些枯萎的紅玫瑰,問道:“你家有沒有花瓶,我幫你把花插起來。”

季元瓅本來還ㄍ一ㄥ着一張臉,可轉念一想,他雖然常常惹怒她,但當她有難時,他都不吝於施以援手,甚至還出借他家的傭人,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脾氣古怪又極度任性,她認識的人裏面,如果沒有所圖,沒有哪個願意這樣陪她周旋的。

他的外表看起來很冷漠,但其實是個很溫暖的人吧?相較於他,自己老愛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反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季元瓅搖搖頭,拿起一朵因爲水分不足而垂頭喪氣的玫瑰,語氣中帶着不自覺的惋惜,“市面上有七、八成的玫瑰都是冷藏處理過的,維持玫瑰將開未開最美的時候,可就是這樣了,即使給它水,它也不會開,幾天後玫瑰就垂頭了。通常我會把玫瑰倒掛着,讓它自然蔭幹變成乾燥花,也許香氣、顏色都留不住,但它還是保有最美時候的模樣。就像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