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你說什麼?”汪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着,雙頰立刻燒紅起來。“我哪有親、親了你就跑?你不要亂講話。”
“嗯?”傅季鈞的慵懶語氣和笑容皆未變,眼底卻多了一簇危險火光。“你現在打算賴帳就是了?”
“我說沒做就是沒做。”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態度,打死不承認。“就算我真做了什麼,那也是因爲喝醉了,腦袋不清楚的關係。”
她沒有發現,自己這番話根本就是間接承認了。傅季鈞扯出一抹邪笑,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你確定把所有的事情歸咎於喝醉,就能一筆勾銷了?”他靠向椅背,看似心不在焉地問。
她不得不承認,傅季鈞這種任人宰割的懶洋洋模樣簡直是誘人犯罪,難怪李慧玟會把持不住。就連她也覺得頭昏腦脹,很想、很想撲上去。
察覺自己的動搖,她警戒地抿緊脣瓣不說話,臉上的熱度仍末消退。
他淡淡笑着,利眸仔細觀察她的反應。“其實你不只吻了我就跑,還把我挾持進女廁所,對我上下其手。”
“你胡說!我根本沒有這樣——”她氣急敗壞地打斷他。但說到一半,看見傅季鈞露出奸詐笑容,她就立刻明白自己上當了。 “你……總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出去了。”
“等一下。”他的聲音低柔依舊,其中的警告意味卻讓她頓住了腳步。“你就這樣走出去,那我待會兒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訴大家,你也沒有關係嗎?”
“你到底想怎樣?”她火速回頭,惡狠狠地瞪向他。
她一臉急欲離開他身邊的表情,讓傅季鈞斂起了笑容,深深皺起眉頭。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麼事情,不該給我這受害者一個交代嗎?”他移開目光,姿態優雅地啜飲一口半涼的咖啡。“還是,你又要否認?”
“我喝醉了。”囁嚅半晌,她終於吐出四字箴言。
“什麼?”傅季鈞僵了一下,放好杆子笑問道:“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她閉了閉眼,做個深呼吸後纔開口說道:“我說,昨天晚上我喝醉了,纔會對你做出失禮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是嗎?”他的眸中再度燃起熊熊火焰,嗓音更加醇厚,卻令人發顫。“可是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他想要聽她解釋爲何要吻他,譬如說那是因爲她喜歡他,或者是被他的魅力吸引了才情不自禁,而不是這麼無趣又沒誠意的“非常抱歉”。
“原來,吻我是一件失禮的事情啊引”他摩撫着自己的雙脣,笑着低喃,那雙銳利的眸子卻冷得毫無笑意。
汪敏沒聽清楚,抬起頭疑惑地看着他,見他從沙發上起身,緩步走向自己,不由得退了一步。
傅季鈞在她面前停下,笑得十分溫柔,吐出的話卻無比尖銳。“老實承認喜歡我,有那麼困難嗎?”
“什、什麼?”她瞪大眼睛,一時間無法回應他的質問。
不等她回過神來,傅季鈞便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一雙健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肢,在那柔軟的脣瓣上印下一吻。
汪敏先是呆了一秒,接着立刻伸手要推開他,發現傅季鈞的箱制比她想像中來得牢固,而且還想要再逞獸慾,她趕忙搗住自己的雙脣。
“你幹嘛?!”她面紅耳赤:心慌意亂,明明想要怒罵他,聲音卻軟綿綿的,一點氣勢也沒有。
“因爲,我喜歡你。”他懶懶說道,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偏了偏頭,露出罕見的陽光笑顏。“嗯,這句話聽起來還真不錯。”
說着,他趁隙扳開她礙事的手。被那抹天使般笑容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根本來不及防備,又被他偷了奸幾個吻。
“嗯……放、放開我。”她必須竭盡所有意志力,才能維持理智,不致沉溺在他魅惑溫柔的擁抱和親吻中。“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喜歡你又怎樣?那並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種理由玩弄我的感情。”
雖然聽見她親口承認喜歡自己,傅季鈞卻不覺得高興。
“我玩弄你?”那天使般的陽光笑容消失了,甚至變得有些猙獰。“我不懂。剛剛我明明說了‘喜歡你’不是嗎?普通人聽到這句話不是應該要感到開心?還是你連這種反應都跟一般人不一樣?”
“請你不要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行不行?”她垂下眼,開始覺得頭痛了。“你隨隨便便就說喜歡,是會讓人誤會的。”
她知道這男人只是想逗得她害羞臉紅,那句“喜歡”是他未經思考、脫口而出的戲言。要是認真看待,受傷的永遠只有自己。
“誤會?”他挑眉,鬆開雙臂,撐在她身後的牆上,似乎沒那麼生氣了。
“對,我會誤會你是真心那麼說的。然後我就會開始纏着你不放,常常想要見到你、跟你說話,希望你對我溫柔、對我好……”她像是豁出去般越說越激動。“這樣也沒有關係嗎?”
他歪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我無所謂啊!”
“我有所謂。”她咬牙道,險些氣炸。
這個人怎麼講不通啊?她都已經不顧顏面把話說開了,他爲什麼還堅持要玩這種惡劣的遊戲?難道他就這麼有把握全身而退?!
“爲什麼是我?”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她認輸了。“外面多得是喜歡這種愛情遊戲的女人,我已經說過我玩不起了,爲什麼偏偏是我?”
明明發誓再也不被他耍得團團轉,只是,面對他刻意佈下的誘人陷阱,她真的很難抗拒,真的,很難……
傅季鈞蹙眉,對她認命的表情感到不滿。
“你還不明白嗎?只有你,能讓我上一秒生氣,下一秒又覺得開心,別人可沒有這種本事。”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乾脆動手抬高她的臉,強迫她看着自己。“還有,我警告你,別再動不動就把我推給別人。”
被他喜歡是這麼恐怖的事嗎?她有必要每次都這樣緊張,巴不得趕快將這份殊榮拱手讓人嗎?!
她瞪向他,像是要檢視他眼中是否含有任何惡意。但才迎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她就立即敗陣下來,只能逃避地移開目光。
“相信我,你會有什麼損失?”看出她的掙扎,傅季鈞乘勝追擊。“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我玩膩了,把你調回會計室,那跟之前有什麼差別?你一點損失也沒有,不是嗎?”
看來他的信用真的很差啊,向來都是女人巴結他,求他垂青片刻,現在卻輪到他好聲好氣兼把自己當壞人,只爲了勸人家相信他的喜歡。
當然有損失!汪敏低頭不語。習慣了情人間纔有的溫柔與親暱,她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回到沒有他也很快樂滿足的時光?
“你很難搞。”傅季鈞不高興了。“那,我這麼說吧—以後我要你做什麼,你都得照辦,否則隔天全集團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我傅季鈞的女人。到時候,可不是你抵死否認就能了事的。”
她還是低着頭,良久才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還偏頭避開他的吻。
他正想說些什麼,身後的手機卻忽然鈴聲大作。傅季鈞不悅地皺緊眉頭,但終究還是放開她,轉身回到辦公桌。
“我是。”認出來電者的身分,他的眸子立時轉暗。“你可以出去了。”
“是。”汪敏鞠了個躬,很快地退出這間令她窒息的辦公室。
“我這邊隨時可以結束,你們什麼時候能準備好?”等門板完全閉合,他纔出聲繼續接聽。“最好快一點,我可不想等到那個人只剩一口氣了,才突然登場,活像在佔他便宜一樣。”
切斷通話,他閉上眼,臉上有掩不住的強烈鬥志和征服欲,猶如一頭鎖定目標的獅子。
“早晚,你和那個人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是屬於我的,不管你們再怎麼掙扎,部沒有用。”睜開眼,瞪着合上的門板,傅季鈞信誓旦旦地低喃道。
因爲,在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
“小敏,你還有事要忙嗎?”
中午時分,正當汪敏提着便當,想偷偷溜到隱密的地方躲起來用餐,一道優雅的男性嗓音不急不徐地制止了她的動作。
她嘆了口氣,無奈又認命地回頭。
“沒有。”只差個幾步,她就能逃出行銷部了呀!
“那就進來一起喫飯吧!”傅季鈞揚起笑臉,倚着門框等她,似乎很滿意她馴服的行爲。
她不情願地走回座位,拿起桌上的另一個便當,在大夥兒怨妒的目送下,走向笑臉迎人的傅季鈞。
“就算真的要玩辦公室戀情,也不必這麼明目張瞻吧?”她走進經理辦公室,還是忍不住在嘴裏嘀嘀咕咕。
“嗯?你說什麼?”他偏過頭來問。
“沒什麼。”她遞出較大的那個便當盒。“喏,這是你的。”
“謝了。”他接過,猛力扯住又想溜走的某人。“你,去那邊坐。”溫文的笑容隱藏着不容拒絕的霸道。
“噢!”她收回跨出的腳步,訕訕地在沙發坐下,打開便當盒,開始專心喫起妹妹做的愛心便當。
傅季鈞笑看她消極的反抗,倒有了跟她擡槓、閒聊的興致。
“你的酒量如何?”他鷹眸閃過一道狡詐的光芒,狀似若無其事地開口。“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到氣氛不錯的酒吧去喝一杯?”
“我的酒量如何引你在尾牙那天喫的苦頭還不夠嗎?”她癟着嘴道,不明白他爲何要重提她的糗事。
“我倒覺得還好。”傅季鈎咧開嘴笑了。“畢竟你那天可是跟常董幹了六杯的高梁酒,沒有直接昏死過去,已經能算是酒國英雌了。”
傅季鈞那聽來戲譴的語調,令她全身警鈴大作。
“那又怎樣?”她扒了一口飯,淡淡地問。
“我的酒量很差。”他嘆了一口氣,突然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一喝醉,就會做出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會怎樣?”她瞠目瞪着他,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
“嗯?你想知道?”他瞅着想搖頭,但又抵不過好奇心,表情充滿掙扎的小女人。“我一喝醉,就會……”
汪敏呆呆看他突然斜勾起嘴角,優雅地站了起來,邁開大步,來到她身邊的空位坐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壓制在沙發跟他的胸膛與手臂之間。
她垂下眸,睨着那隻緊貼在自己身旁的不規矩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