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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娘子愛敗金》 / 橙星 / 第7章 / 共20章

一件稀世珍寶就這樣被莫修貶得好像只剩幾十兩的價值,直教人冒火氣,可他說得又不無道理,教齊公子很難爲自己接話下去。

“咳,既然藍月已經見過了,錢小姐不如瞧瞧我的金鸚哥。”一旁,胡公子出來打圓場。

金光閃閃的鳥籠讓人拎入,裏頭站立着一隻全身都是金黃羽毛的鸚鵡,向在場所有人展示它一身金彩奪目的羽毛。

“哇哇哇!它的羽毛是金色的,眼睛也是耶!”

錢府小姐的讚歎聲,將雙眼差點因刺眼金光而瞎掉的莫修喚醒了,敗金娘子的那種崇拜目光令他感到渾身不舒服。

“此鳥可是南緬國王的寶貝,據說有人用了千萬兩黃金才讓南緬王割愛,只是後來這名商人家道中落,不得已才用一萬兩黃金賣給我。”

“一萬兩黃金買只笨鳥!”

胡公子隱忍着怒氣,用自己最好的修養面對不知道在鬼吼鬼叫什麼勁的莫修,“是鸚鵡,不是笨鳥。”

“管它是什麼,一萬兩買只隨處可抓的笨鳥,真是、真是……”真是個半天,一口氣差點提不起來,有錢人都像他們這樣敗家的嗎?

胡公子口氣冷淡,“不知道莫公子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這不是普通的鸚鵡,光是它一身的金黃羽毛就已經是其他鸚鵡所無法相比,更何況它的價值……”

“告訴你,這樣的鳥根本不需要花半點銀子,隨便到深山處一找,幾百只讓你抓都怕你嫌太多,什麼金色羽毛,只要花一兩銀到城中染色坊裏,我包你金的銀的、黑的白的,甚至五彩的,統統給你弄出來。”還可以隨心情換鳥色,有多划算!

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竟被莫修批評成如此,胡公子張着嘴,氣到說不出話來。

眼見兩名夥伴莫名其妙被人打得滿鼻子灰,李公子開始懷疑自己該不該拿出準備的珍寶。

奇怪的是,錢府當家小姐卻絲毫沒有開口制止莫修,反而用一副興味的表情打量自己相公。

“那個……”李公子才啓口,銳利視線便掃射過來。

莫修露出陰森森白牙,森冷道:“這位公子又有什麼東西要獻上來?”

“我……”怯生生的手將一個藍色小盒子打開,李公子扯着僵硬的笑容道:“這……這是我半個月前,在雲南一年一度的珍品會上挑的血玉紅簪,呃,只花了一千多兩……”

簪身晶瑩透明,相當高貴,淺桃色的翠珠流蘇掛在簪下,可說俏麗又不失莊重,輕輕搖晃,便會發出清脆悅耳之聲。

錢府小姐愛不釋手的握着它,“真美的簪子,我好喜歡喔!明兒個我就要丫鬟梳個適合的髮型插上它,鐵定很美。”

俏麗的臉龐因獲美簪而發亮起來,莫修站在一旁卻是七竅生煙起來。

“那個……莫公子。”李公子怯聲道。

“幹嘛!”

“你、你沒話要說嗎?”根據前兩次經驗,他已經等着被教訓奢侈浪費錢,然後自己的紅簪會被貶得連地上的牙籤都不值……

等了半天,莫修才努力地擠出兩個字,“沒、有。”

女人家的東西他沒涉足過,所以無法反駁,可是一股妒火卻愈燒愈旺,不過一支昂貴奢侈又俗氣醜陋的簪子,有必要特地梳個髮型插戴嗎?

就在李公子鬆口氣的當口,一股狂風突然從他身邊掃過,還差點讓他摔了跤。

廳裏瞬間少了一個人!

沒多久,一名小僕匆忙進來。“小姐、小姐,姑爺直嚷着要出府!”

“他是姑爺,是錢府一半的主子,想做什麼就隨他去吧!”嘴角上揚的弧度一直未曾改變,聽聞她相公自小拜師學藝,學得的就是這腿功,眨眼間可跑得不見人影,今日一見,果然不是傳言。

不能小看自己夫婿的經商能力,畢竟莫月山莊在他手上也執掌了些年,總有些能耐,雖然某時候……咳咳,在私人生活上確實有點過火,可用在做生意上,精打細算卻能恰到好處。

其實她還挺滿意自己找來的相公呢!但話說回來,從沒見過他溜得這麼快,到底是上哪去,還真教她好奇呀!

***

外頭飄着綿綿細雨,都已用完晚膳,小修子怎麼還沒回來?

數不清是第幾次望着那動也沒動過的門發呆,兩道秀氣的彎眉隨着嘆氣聲再一次攬緊。

再怎麼說,她相公也是個男人,雖在錢府只能當個軟腳蝦,一旦出去,也是有點拳腳功夫自保,不至於遭遇什麼險象纔是。

那,她到底是在操心些什麼咧?

是擔心他會不會暈倒在某地某處?還是怕他有可能一去不回?不,她立即否定後者,雖然莫修恨不得甩開她,但兩人已經成親,況且還有聖旨做後盾,她纔不怕他溜咧!

那到底是……吼~~真討厭,他到底爲什麼還不回家嘛!

來來回回不停走動,也許是因爲心急了,腦袋瓜感到些微不適,似疼、似痛,暈得令她站不住腳,只能停下來敲着腦袋瓜子,順便歇口氣。

終於,門外有了動靜。

門板讓人推開,一個她等待已久的身影搖搖晃晃跌了進來,一身衣服髒兮兮不說,還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

“小修子,你是跑哪去了?”瞧他氣喘吁吁,活像跑了幾千裏似的。

沒好氣的瞄她一眼,“城……城西的……龍祥鎮……”

“龍祥鎮!”不能怪她大驚小怪,那可是城西近郊好幾百裏的小鄉鎮,光是坐馬車來回就得花上半天工夫。“你沒事跑那麼遠的地方去做什麼?”

見他仍是上氣不接下氣,她也沒閒着,拿了杯水送上前,這回莫修可管不了是精緻瓷杯還是破陋杯子,抓來便仰頭飲去。

“你去龍祥鎮,爲什麼不同管事報備一聲,乘坐馬車去也比你跑出去租乘馬車還快也舒服。”打量着莫修沾了塵土的一雙鞋,她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拜託,你那幾輛馬車根本是想害我的命,弄得俗氣不說,光見馬廄裏那些一匹比一匹還要昂貴的馬,我哪敢乘坐上去?還不如到外頭租輛簡而小的馬車,省錢又可以到達目的地。”

“既然你都租車坐了,爲什麼還搞成這副德行?”她指的是,他一身活像在泥土堆打滾過後的模樣。

“還不是那個馬車伕的錯!”想到此,他更是火冒三丈,“明明我出發前就講好價錢是一去一返的,怎知回程一個大雨,那馬車伕居然要加價,一點誠信都沒有,豈有此理嘛!我當然不肯多給啦!”

“然後?”

“然後我把他訓了一頓,順便砍了一點價!你眼睛瞪那麼大做什麼?他能漲價,我爲什麼不能砍價?”

“結果不會是馬車伕半路上把你趕下車,你……便自己用雙腿走了回來?”

“難不成真要我多付那筆車馬費吧!”他纔不肯。

所以,這就是他灰頭土臉的原因,錢府小姐隱着笑意,說來說去,也只能怪他爲什麼要跟人砍價。

一個東西倏地朝她拋來,下意識她伸手接住,是一個用粗布牢牢包裹住的小東西。

狐疑的眼神瞄瞄他,這是……給她的?有些意外,但她還是把粗布拆開。“這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古古怪怪……”話沒說完,拆開的布包裏是一支……木簪子?

桃木製成的木簪,簪身刻鏤了蘭花的樣式,末端垂着一粒珠石,稱不上美,卻顯得相當雅緻。

當然,這樣粗製簡陋的小東西是絕對沒辦法和今日她收到的禮物相比。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臉色逐漸恢復紅潤的莫修,慢慢地,她逐漸了悟他的用意,喉嚨像被東西梗住,許久許久,她才能發出聲音。“你特地出門一趟……是爲了替我買簪?”

莫修刻意咳了幾聲,掩飾住他的不好意思。

雖然沒承認,錢府小姐卻懂了,也難怪這男人會馬不停蹄趕到龍祥鎮,聽說那裏一年會舉辦一次清貨市集,把店家所有尚未賣出的商品做一系列的低價售出,如果精挑細選,搞不好會挑到上等貨,不過一年當中就僅有一天,只到申時,動作不快,什麼也買不着。

她聞名去過一次,不過因爲現場實在太擁擠也太可伯,便放棄再去,想不到這男人竟然會去那裏買東西給自己……

“怎樣?不輸給那個叫啥公子給的簪子吧!”不是沒注意到她盯着髮簪發怔的模樣,他可容不得她嫌棄。

費了好大勁尋找,還在攤販前又叫又跳,才取得理想價錢,敢說不喜歡?哼!他就瞪死她!

“爲什麼要送我?”

“沒啥原因。”就是看她對其他男人送的東西開心,所以不順眼而已。

“沒有原因你會一聲不吭,就這樣扔下客人跑出去?”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珠一瞬也不瞬的瞧着他,心裏卻被女人的驕傲感給淹沒。

嘿嘿,老實講,她的相公還挺可愛的嘛!明明就是見不得她收下別人的禮物,硬是要親手買一個一樣的給她,嘴上卻不肯承認,她故意皺了一下眉,學他下午在廳裏挑起毛病來。“這簪子看起來也很普通呀!雖然是小巧可愛,但是這功兒……就有點簡陋,比起李公子的……”

“哪裏簡陋?”男人硬聲起來,“明明就是你眼光差,這支戴在你頭上就是比其他鬼簪子好看太多,不相信你明天就戴這支簪在府裏走上一圈,看看大夥是不是稱讚你美?”

發覺自己過於激動,他緩下聲來,“至於那個什麼人送的,隨便找個地方收起來便是,也不用戴了,反正絕對不會有我送你的好看!”

終於露了餡,承認是在跟李公子的簪相比,錢府小姐咧嘴一笑。

那抹笑讓莫修好不自在,好像自己有什麼祕密被她發現一般。“趕了一下午的路,弄得我一身髒兮兮,我先去淨個身。”洗澡遁身,閃。

讓他害羞離去,錢府小姐抽出如意櫃裏的小暗格,裏頭躺着的正是李公子送來的紅簪,和手上的一比,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但是……

目不轉睛盯着那支既輕又簡陋的髮簪,雖小意義卻深重,比起今日三人送來的禮物還要來得珍貴……不,是根本沒辦法相比的重要。

沒有一絲留戀,她抓起那支血玉紅簪,開了門。“小翠。”

“是,小姐有何吩咐……咦?”手一抬,接過小姐扔給她的東西,一臉的不解。

“如果你喜歡,就拿去,不然就扔了它。”

“扔了!”

沒給一臉詫異的小翠有所反應,門又快速闔上。

洗淨身子的莫修一出來,就見到自己娘子在銅鏡前拿着他送的髮簪在頭上比來比去,不時露出笑臉的嬌態模樣。

從鏡中反射,她知道他在身後,旋身朝他走了幾步,白皙的臉蛋上滿是燦爛笑靨,“你說,我這樣戴起來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烏髮如絲,在頭頂上挽了個漂亮的髮髻,整齊的插在髻裏的桃木簪巧妙的襯托出了妻子的嬌巧和雅緻。

莫修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隨着妻子靠近,他又聞到了熟悉的……氣味,今晚毒發的時辰似乎提早了些。

雙腿控制不住走向倚在牀邊,朝他甜甜微笑的迷人女子。

“好看,好看得不像話……我說,咳咳,夜深了,反正我在外頭也喫了些東西,不如……咱們早點休息吧!”

再無任何人發言,只有件件衣裳悉悉窣窣剝離身體的聲音。

結果,因“毒發”拒喫晚膳的男人,半夜偷偷溜出暖房找東西果腹。

填飽肚子,回房就見娘子被擾醒的慵懶之態,飽暖思淫慾的男人認命的嘆口氣,撲上牀準備再接再厲。

唉!看來他體內的毒可真是重呀!

不過也許是近距離相處久了,他似乎……不再那麼排斥這門親事,兩人少了以往的跋扈爭霸,能見到妻子全心全意對自己笑得如此開心,偶爾夜裏來幾次毒發……好像也不賴嘛!

***

錯!他真是大錯特錯!

他怎麼會覺得和她生活在一起很不錯呢!他此刻是惱火,不,是怒火焚身,就快要燒燒燒,燒到整個屋頂了!

點燃他怒火的起因,就是今兒個當他早早起來覓食,碰巧撞見丫鬟端着碗熱湯,一問之下,得知這碗他妻子每日起牀後必喝的湯藥竟是——

避胎藥!

真是豈有此理!

自個兒婚姻讓她掌控就算了,爲什麼連他未來的孩子,這女人也要擅自作主!

居然偷偷喝下打胎藥,真是……氣死他也!

其實他不該氣的,光想到養個娃兒得花多少銀兩,他就該高興那女人替他省下麻煩的舉動,而且他本來就沒想過要有小惡女的骨肉……

可是他就是渾身不對勁!不對勁到完全不去在意孩子的撫養費,他在意的只有……他莫修有這麼差嗎?差到連成親的妻子都不想懷他的骨肉?

明明他才二十五,正值年輕力壯,長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好歹以往出門在外,也有不少小姑娘臉紅地偷瞄他,不是他自誇,自己也曾經是幾家老爺青睞的乘龍快婿,可偏偏……那女人不想懷他的孩子。

氣、死、他、了!

咬牙切齒的莫修,骨碌的眼珠子兜了幾圈,怒氣擺一邊,嘴角賊賊上揚,每回都讓敗金女得意,這回他絕不讓她得逞,嫌棄他的小孩是吧!哼!

***

藥鋪內——

“能不能再便宜一點?”

老闆的臉色相當難看,“公子,這已經是最低的數目了。”

“那,這個藥材玉竺呀!可不可少用一點?還有什麼川芎、沉香、黃茂呀!每帖少放個幾錢吧!另外……”

“這位公子,你到底要不要尊夫人‘生子’成功,還是你壓根不在意效果有所折扣?”

“……”

“這藥就是這樣,一份藥材都不得少!每帖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皆可,三個月內就會見效,不然老朽這鋪名給你倒過來寫,還有,總數是十兩十,一個子也不準少!”真是的,這年頭肚皮不爭氣,跑來求祕方也要討價還價,有沒有搞錯!

店鋪老闆心頭猛嘆,無奈瞪着連掏腰包取銀子,都得一臉天人交戰拖個好半天的男人。

莫修一言難盡,這不能怪他呀!

是店鋪老闆不懂他的心,昂貴的藥錢……他就是花得很心疼,只是這點心痛跟他的計畫一比……

他一咬牙,狠狠把銀票送到藥鋪老闆面前,孩兒呀!爹爲了你,可是足足花了私藏的一百兩,打通錢府上上下下僕役,還使盡各種哄騙手段,連錢府祖宗和他莫家祖宗也搬出來,令所有人不敢擔當無後之罪的罪名,好跟你爹配合,攪亂你那惡孃的計畫。

所以,你得爭氣點,快點出現在你孃的肚皮裏。

哼!不想懷他的孩子是吧?他就非要那姓錢的小惡女懷他的子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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