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打從認識項品川之後,她就一直被牽着鼻子走?
先是上過牀後,她就變成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後來又被他說成是她自己對號入座,還惡霸的跟她討了一個禮物。
“項品川,你不用上去!”說什麼她都要阻止他侵入她的堡壘,不過她的阻擋實在很無力,因爲這傢伙居然趁她不注意,摸走她的皮包,看光她的證件,現在沒有她帶路,他也知道她家在哪了。
“我人都來了,禮物也買了,你怎麼可以阻止我去看奶奶?”他兩手都是禮物,非常懂得做客的道理。
“項品川,她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至此?用不着喊這麼親密。”這人怎能厚臉皮
“以前都喊奶奶了,再加上我們關係已經不同,當然是喊奶奶。你到底讓不讓開?”手上的東西很重,是要他拿多久?
“你不要亂說,我還沒答應當你的女朋友。”
“沒關係,我問奶奶。”他執意要做的事情,向來是非達成不可。
“好,我讓你進去,但你可別亂說話。”眼見無法阻止他,薛子樂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他別再亂造謠。
“怎麼,當我的女朋友有這麼難以啓齒嗎?”項大爺開始不高興了。
薛子樂面有難色。這不是難以啓齒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反正你別在奶奶面前亂說我們上牀的事情,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爲什麼?”他涼涼地反問。
“廢話,我奶奶很保守,要是讓她知道我還沒結婚就跟男人亂搞關係,肯定會押着我結婚,我纔不要!”她還有大好前程,還有好多錢沒賺,一個人才自由,多一個人就多一個麻煩。
“我想……死定的人應該是你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應該就是你奶奶吧?奶奶,您好!”他的記憶力還不錯,絕對不會認錯人。
看着他那有點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薛子樂轉過頭,果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奶奶正“笑容可掬”地站在她後頭。
“小樂,這位是你男朋友,對吧?”薛奶奶呵呵地笑着,笑得薛子樂頭皮發麻。
“他、他不是……”死都要堅持到底。
薛奶奶搖頭嘆氣。“可是我剛纔聽到的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小樂,奶奶給你自由,你卻在外面胡來,現在還打死不承認,這樣奶奶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爺爺呢,唉。”她一手拉拔長大的孫女怎會變得這般隨便?
又來了!每次想壓過她就拾出爺爺。
“奶奶,我……”
“奶奶,我們進去再聊好了。我好久沒看到您,很想念您。”項品川一手親匿地搭在薛子樂的腰上,佔有慾非常明顯。
“呵呵,也好,家醜實在不可外揚。”薛奶奶又看了孫女一眼。家醜?!她就因爲這樣而變成家醜嗎?太可惡了。這世界還有天理嗎?應該是沒有了吧……
要不奶奶怎麼和一名外人在客廳相談甚歡,而她卻苦命地在廚房準備水果給那個外人享用?
“原來你就是那個曾經讓我家小樂脫胎換骨的項品川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十幾年有了吧?”薛奶奶的笑聲宏亮,看不出過去曾經身體不好。
經薛子樂這些年來的細心調養,她奶奶的身子骨總算硬朗起來,現在早上還能和鄰居一起打太極拳,她甚感欣慰。
“沒想到奶奶還記得我,真榮幸。”
這傢伙在長輩面前就完全另一個樣子,狡詐。
是說,“脫胎換骨”這四個字,她一天之內就聽見兩次。
“當然啦,那時候小樂成績很糟,每次考試都是全班倒數一、二名,連她導師都束手無策,如果沒有你,她恐怕也無法考上國立大學。”想到孫女的從前往事,薛奶奶又是嘆氣。
“如果她不用功,有再好的老師也改變不了,是樂樂自己很上進。”
樂樂……會不會喊得太親匿了一點?
“品川,你很謙虛,奶奶很欣賞你,小樂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我總算放心了。”面前的年輕人俊眉朗目,一雙眸子不時朝廚房望去,流露出來的溫柔之中又帶有強勢,看起來一副很有擔當又會疼愛孫女的模樣,她十分滿意。
等等!兩人怎麼這麼快就達成共識?那她本人的意願呢?
“奶奶,我和他……”薛子樂端着水果急忙衝出來要挽回頹勢。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樂樂,讓她幸福。”項品川握住她的手,說得十分誠摯,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那個只要燈光美、氣氛佳就能上牀的混蛋男人,她聽得竟有幾分感動。
不過感動歸感動,事實的真相是——他們根本不是男女朋友。
“那就好。小樂,有這麼好的男朋友,還有什麼不滿意?”面對未來孫女婿,薛奶奶微笑以對,但在面對孫女的時候,她卻一臉嚴肅,對於孫女一直不肯早早嫁人讓她了卻心事,她非常有怨言。
“呃……沒有。”就算有,在奶奶的恫喝之下哪還敢說什麼。
“奶奶,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媽邀請樂樂到我家,您要不要一塊來?”
“不用了,你們年輕人去玩就好,我還要跟鄰居們去跳土風舞。”她很識趣,纔不會去破壞年輕人的約會。
“那我今天再跟您借樂樂一天了。”
“有借無還也沒關係啦。”薛奶奶笑呵呵地說。
兩人有志一同,徹底將薛子樂排除在外。
“樂樂,快去洗澡換衣服,我在這裏等你。”正事談完,項品川開始料理她。
“等我做什麼?”她洗完澡準備要睡覺了。
“待會兒去我家。”
剛剛他說的都沒在聽啊?
***
在敵人與自家人裏應外合之下,薛子樂被迫出門搭上項品川的車子。
項品川來她家一趟,稱呼從子樂改成樂樂,他們的關係也突飛猛進,從牽手變成摟腰,他如魚得水,她卻覺得自己活像砧板上的魚,任人態意宰割,無法逃脫。
“奶奶很喜歡我。”
那是因爲你夠奸詐。她在心底嘀咕。
“項品川,那是你們家庭聚會,我這個外人不方便參與吧?”她終於能表達心聲。
“不會,我爸媽想見你,去我家就當在自己家裏一樣,不用太拘束。”
那是你家,你當然這麼說。薛子樂翻翻白眼,轉過頭去。
“別怕,他們都會喜歡你。”
“我纔沒怕,他們不喜歡我纔好。”
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項品川補充道:“就算他們不喜歡你,我也認定你是我女朋友。”言下之意,你想出什麼招儘管出吧。
項品川俐落地將車子駛入停車格,然後開門下車。
“我們不是要去你家嗎?”
“你還沒送我禮物。”他牽着她走進一間髮廊。
“你要什麼禮物?”禮物和髮廊實在畫不上等號,她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爲我剪一個Bob髮型。”項品川朝着前來招呼的服務人員說:“我有打電話跟小P約好。”
“好的,兩位請跟我來。”
Bob髮型是什麼?那有Kevin髮型嗎?薛子樂一頭霧水的讓人壓坐在椅子上。
“品川,好久不見了。這位小美人是你的新女友嗎?”小P頂着一頭讓薛子樂看得目瞪口呆的髮型朝他們走過來。
誇張的沖天炮髮型,這樣的設計師實在讓人無法信任。
“少廢話了,幫她剪一個Bob髮型。”項品川隨即坐在她身邊。
小P往鏡子一看,頻頻點頭。“嗯,你很有眼光,這小美人很適合剪這種髮型。不過,你怎麼對這種髮型情有獨鍾呢?記得你好幾個女朋……前女友都是剪這種髮型,你該不會是有戀物癖吧?”
原來他的前女友們都是這種髮型,薛子樂愈聽愈不是滋味,連忙起身抗議。“項品川,頭髮是我的,想剪什麼髮型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來替我決定。”可惡,她纔不想剪什麼Bob髮型,就算是Amy髮型也不想剪。
“樂樂,你不是答應要送我生日禮物?”
“沒錯,我是答應你,可是沒答應要當某某人的替身,如果你這麼喜歡那個留Bob髮型的女孩子就去追求,何必要在其他人身上尋找影子?”這種人真混蛋。
項品川朝小P扔了一記眼神,後者會意的離開,留給他們自行解決這個問題。
“我並沒有在你身上尋找誰的影子,只是覺得你剪這種髮型一定很好看。”
“我難道會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髮型嗎?用不着你替我決定。還說不是找影子,那爲什麼小P說你的歷任女友幾乎都是這種髮型?”想狡辯?少跟她來這一套。
“那是因爲我對你的印象就是這種清湯掛麪頭。”項品川打開皮夾給她看。
他的皮夾裏有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薛子樂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國中時的畢業照,那時全班都有加洗,彼此換來換去留作紀念,偏偏就是沒換到項品川的,因爲他拒給。
“你怎麼有我的照片?”
項品川連忙拿回皮夾,寶貝似的不再讓她多看一眼。“這你就不用過問。總之,我不是在你身上找誰的影子,我要的就是你。”他一直是在其他人身上找尋她的影子,雖說初戀最難忘,可他們連初戀的機會也沒有,他卻對她難以忘情。
等等,他這番言論該不會表示……
“項品川,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很難想像有這可能,不過聽起來又好像有七、八分,真的有可能嗎?
薛子樂眼睛愈瞪愈大,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看見項品川露出靦覥的表情。
不——不會吧?他真的喜歡她?!
“項品川……”
“廢話!要不然你以爲我對你這麼好真的是因爲我好心嗎?”他從來就沒立志當好人,如果不是喜歡她,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在她身上,更不會生她的氣之後還花那麼多時間想她。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我那時候也很喜歡你。”相較之下,她就比較大方。
“你不是因爲‘女僕和男傭”的遊戲,纔不得不當着全班的面對我表白?”這件事令他耿耿於懷。
女僕……男傭?隔了一會兒,薛子樂終於全部想起來了。
“沒錯,我的確是因爲‘女僕和男傭’才公開跟你表白,不過那是因爲我的確喜歡你纔會答應,如果不喜歡,這種遊戲就太過分了,我纔不會答應……啊,我知道了!項品川,你該不會因爲這件事一整個學期都不跟我說話吧?”
項品川別開頭,沒有反駁。
這下薛子樂愈想愈火大,他不敢看她,她就故意站到他面前。
“項品川,你說我是這種人嗎?爲什麼你不來跟我求證,就擅自生那麼久的氣?你這樣真的很幼稚白癡愚蠢,隨隨便便氣我那麼多年,實在是太小鼻子小眼睛又小心眼,外加很沒度量,還很……”
爲了阻止她繼續罵下去破壞他的名聲,項品川伸手捂住她的臉,他已經從鏡子裏看見躲在角落的小P笑到不支快要趴在地上了。
“在我得知你只是因爲這個遊戲而不得不公開對我表白時就氣炸了,那時候我還沒有足夠的理智可以思考整件事,請記住,當時我也只是名國中生而已。
“那你就可以隨便生我的氣嗎?這樣我太委屈了吧?”她纔是最大受害者。
“你喜歡我嗎?”意外聽見最想聽的事情,他難掩心底的愉悅。
“當時是,不過現在嘛……只覺得你混蛋加三級。”即使嘴巴被捂住,她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憤怒;在她全然無所知的情況下居然被人怨恨這麼久,這口氣難以嚥下。
一旁的小P已經笑到內傷了。
他實在沒想到向來花心又無情的項品川也會有踢到鐵板的一天,錯,應該說是超級厚的鋼板,能親眼目睹這一幕,今天就算免費剪髮也絕對值得。
“好,我跟你道歉。”
“來不及了,我的心靈已經受到嚴重的傷害。”
“要我怎麼補償?”真是風水輪流轉。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直接來問我,不可以再生我的氣。”開什麼玩笑,她纔不想再蒙受一次不白之冤。
“我答應你。現在可以剪頭髮了嗎?”
“……好啦,隨便。”
誰教她心地善良,既然人都來了,就隨便他。
楚月不負責任大辭典——
【Bob髮型】:又稱“鮑伯頭”。發源於五〇年代的鮑伯頭(BOb),最早是由英國發型設計師Vidal Sassoon所設計。據說剪不好就會變成西瓜皮,請三思而行。
對楚月而言,Bob髮型其實很像是長髮版比較可愛的西瓜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