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靜夏看到那霓虹閃爍的酒吧招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死勁扯着身旁的男人,“喂,失戀是很痛苦,但酗酒無法改變任何事,除了讓你第二天更加痛苦。”
“誰跟你說我失戀了?”尚權氣憤不已的甩開她的手。
“啊?”
“我告訴你,我好得很,終於擺脫了討厭的尾巴,高興得都要飛上天了!”
尚權討厭這個女人露出同情的表情,他尚權是誰,大名鼎鼎的King,所有人都在仰望他,即使他再失落沮喪,也沒有其它人置喙的餘地。
他打開門,不再理會背後的女人,徑自走了進去。
令人氣憤的是,他還沒走到吧檯,那個討厭的女人又尾隨了過來。
“不要跟着我!”他氣憤地轉頭。
容靜夏無辜地眨了眨眼:“剛纔難道我聽錯了?你沒有說過我是你女朋友嗎?”
或許因爲同病相憐,或許因爲其它更莫名的未知因素,即使這個男人再無理取鬧,她好像都不會再生氣了。
“我……”尚權一時間說不出話,見調酒師走了過來,惱怒地一拍桌子,“給我一打啤酒!”
哼,不讓他喝,他偏要喝。
“……啤酒?”容靜夏怔住。
“怎麼,有意見?我的酒量可好了,別說一打,再來兩打我都喝得下!”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一個堂堂大男人竟然只是衝進酒吧買醉,既不是XO,也不是雞尾酒,而是酒精濃度最低的啤酒……
容靜夏忍俊不禁,牽着脣角露了一個微笑。
“笑什麼笑,是我女朋友就一起來!”雖然不瞭解她露出微笑的緣故,但潛意識感覺不是什麼好的原因,尚權惱羞成怒地拋下一句話,抱着一打啤酒,找了一個角落位置自顧自的坐下。
容靜夏挑了挑眉,走過去就坐到了他對面,率先開了一瓶,一口氣喝下一大口,她雖然不愛喝酒,但區區幾瓶啤酒還真不是問題。
“你這女人!”
“嗯?”
尚權不甘示弱地也開了一瓶,拿着酒瓶子跟她一碰,“乾杯!”不等她有所響應,舉着瓶子就大口大口地喝了。
“咳咳……咳!”明明因爲難受,而墨黑的眉毛都皺成了一團,他還是捂着嘴,硬生生地嚥了下去,偏白皙的臉頰上立刻浮上了一層粉紅色。
容靜夏握着瓶子,心底忽然一軟。
“我們再喝!”
“好。”
“你……”居然沒有聽到任何嘲笑,尚權不敢置信地抬眸,只望見女人握着酒瓶子一飲而盡的瀟灑動作。
“喝啊,今天不醉不歸!”豪爽地把空酒瓶往桌上一扔,容靜夏一手撐着桌子站了起來。
一絲訝然滑過黑眸,意料之外,這個纖細優雅的女人居然也是一個性情中人,爽利的眼神,純粹的笑容,襯着一張清麗美豔的臉蛋,真是美到令人心動。
一時間,他竟有些移不開眼,“來,乾杯!”
直到聽到那悅耳如風鈴般的嗓音,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有點氣惱,又有點莫名其妙,索性一甩頭,把一切煩雜的思緒都拋到了腦後。
“乾杯!”
這男人的酒量真的不可恭維,還沒喝完兩瓶,漂亮的黑眸裏就露出了迷離的神色,又長又黑的睫毛微微垂下,像是兩把小小的扇子。
“King,你還好嗎?”容靜夏擔憂地問。
“好啊,怎麼會不好?”聲音卻漸漸地低了下去,迷濛的眼眸裏漸漸地漫出一層一層的憂傷,“我拼命喜歡了她那麼多年,卻一直被當做哥哥,因爲害怕被拒絕,跟她從此形同陌路所以我都不敢告白,幾乎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守護着這段關係。”
是喝了酒的關係嗎?還是先聽到了男人的示弱?
深埋在心底的話,竟然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我也是……不過我更多的原因,是因爲面子關係,覺得女人是應該被男人追的,所以纔會落到這局面,還真是自作自受!”
她自嘲一笑,抬頭看見男人怔怔的目光,抓起酒瓶又大大地喝了一口,“看我做什麼,繼續說你的吧,既然你麼喜歡她,那上次在我們工作室,又爲什麼好像一心一意爲她着想的模樣,不會是……”
“對,我就是故意的,我從來不會拒絕Flame的任何要求,但又不想把Flame就這麼輕易的送到他面前,所以才處心積慮地惹你生氣,不過……”微微地揚了揚眉,尚權大概已經醉得胡塗了,竟然站起身,就着她的手裏的酒瓶,大口地喝着。
“傳說中冷靜理智的容店長,居然那麼輕易地發怒了,枉費我準備了好幾天,許多想法都無用了,但當時還真的很慶幸,深怕你後悔,迫不及待地帶走了Flame,呵呵,如果要笑就笑吧,反正我早已經是個爲了愛情不擇手段的男人,無所謂再做出更卑劣的行徑。”
“笑你做什麼?”容靜夏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當時我也抱着和你差不多的心思,我還不至於做出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情。”
“我纔不相信你呢,不然他們兩個人怎麼會走在一起?”
容靜夏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分傲嬌地一甩頭,從意識到真的要跟以前的暗戀說拜拜,一直滯留在心底的空洞,竟稍稍地填補了一點。
“這個大概還真叫做天意吧。”
這女人的表情未免也太過認真,清亮的水眸如同悠遠的雲朵,尚權彷佛被說動了,心裏卻又不甘,好像小孩子爲了要報復似的,一把搶過了她剛開瓶蓋的啤酒。
“你酒量還真是……不行,就少喝一點吧。”容靜夏嘆息。
“你少胡說,本大爺的酒量好得很呢,外號就是千杯不醉。”似乎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他別過頭,咕嚕咕嚕地把一瓶啤酒都喝了下去,因爲喝得太猛,喝完就是一陣猛咳。
容靜夏皺起眉頭,“你這樣死要面子給誰看啊!身體可是自己的,喝得差不多就好了,現在喝得一塌糊塗,明天難受還是你自己!”
尚權下意識地要反脣相譏,卻在看到女人遞過散發着清香的潔白紙巾時,沒來由地不想爭執了,
他粗魯地扯過紙巾,胡亂地抹了抹臉,扔到一旁的紙簍裏,“喂,你爲什麼不問,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什麼說你是我女朋友?”
“我問,你就會說嗎?”
“說不說是我的事,看我心情。”
“那要不要問,也是看我心情啊。”容靜夏瞥了他一眼,“何況,我隨便一猜就能猜出個大概,是不是不想在Flame面前丟臉,想證明你很拉風,很招女人喜歡,你過得很快活?”
“怎麼可能,我有那麼幼稚嗎?”
“有,你自己不敢承認罷了。”
“你……”
尚權揉了揉太陽穴,酒精在大腦裏作祟,暈乎乎的,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睡過去,“那你難道不是抱着這種想法?如果我幼稚,你又能好到哪裏?”
“你……”
第一次,容靜夏被尚權問倒,雖然她比男人多喝了幾杯,但她的腦子十分清楚,所以只能清醒地面對自己心底的聲音。
對,她就是一個愛面子愛到死的討厭女人,雖然披着一層“是爲了配合尚權”的外衣,也無法改變底下那可笑的本質。
沒錯,她是想讓陸清原意識到,他到底失去了什麼,她能找到一個比他優秀的男人,即使,從未被她告白的陸清原,根本對她的感情一無所知……
她真是一個小心眼又會耍心機的女人,男人怎麼可能會喜歡?
“是啊,我們彼此彼此,呵呵!”
容靜夏咯咯笑着叫來服務生,“再給我來兩打啤酒!”
“這樣纔夠爽快!來,我們乾杯!”
“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