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兩人都嘔着氣,誰都沒有認輸。
第二天雷少霆在氣頭上,直接搭了私人飛機去俄羅斯出差。
而路棠婭因爲在客房還是沒有好好蓋被子,第二天又有些發燒,但因爲不嚴重,她也就沒有驚動任何人,自己隨便找了點藥喫。
之後一整天就這樣呆呆的坐在客房裏,腦袋亂亂的,理不出一點的頭緒,等到了傍晚雷少霆沒有回來,連着消失了幾天,路棠婭才知道他出差了。
是因爲不想看到自己嗎?本來就不喜歡她,要不是她還算乖巧聽話,所以一直忍耐,可現在她連聽話的優點都沒有了,雷少霆自然就不想再看到她。
路棠婭如此想着,又是生氣又是難過,可始終見不到始作俑者,時間久了也就冷靜下來,心冷又心灰,還有些自嘲……她在奢望什麼呢?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
她該明白自己的身份。
現在雷少霆是她唯一的親人,離開了他,她幾乎無路可走。過了大半個月,雷少霆還是沒有回來。
路棠婭的身體忽好忽壞,因爲有心事所以喫不好、睡不好,整天身子又累又乏,連經期都變得紊亂,仔細想想,好像上個月就沒有來。不過路棠婭以爲是最近飲食不規律所致,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而另一邊的雷少霆,幾乎到俄羅斯的第二天就後悔了。
可既然去了就要把生意處理好,所以忙了多半個月才稍微閒下來。
剛從一個會所出來,他坐在轎車裏閉目養神,休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俄羅斯曾是路棠婭待過的地方,便立刻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收集一下有關路棠婭的資料。
回到公司後到了午飯時間,雷少霆沒有出去。
他讓祕書叫了份餐點,可後來看那油膩膩的菜色,根本沒有胃口,而且買來的粥也不夠稠、不夠香。總之,這頓午餐喫得他很不舒服,準確的說,這半個多月他都沒有喫舒服過,每次過了午飯時間後,心情就會變得更加糟糕。
下班之前,助理把資料裝訂好送了進來。
上面詳細地記錄了有關路棠婭的事情,她的父親曾是某知名企業的董事長,她的母親和雷家夫人也就是他的後母何麗,兩人是閨中密友,在兩人還未出嫁時,就決定以後要讓兩人的孩子結婚或者結拜,並交換了尾戒。
後來何麗嫁給雷氏的總裁當續絃,當了雷少霆的後母,當時她被察出不孕症,以爲以後不會再懷孕,所以那個婚約便自動的落到了雷少霆的身上。
雖然後來何麗的病被治好,還一次生了雙胞胎,但是因爲和好友聯繫的少了,便將此事擱置。
但誰知數年之後,路家夫婦在一場空難中雙雙去世,一直蠢蠢欲動的親戚們瞬間冒了出來,想方設法的得到了路家的企業,還把路棠婭送到了育幼院。
這一年路棠婭才四歲。
在育幼院待到十歲,她被何麗收養,然後送到了俄羅斯讀書。
看到這裏,雷少霆糊塗了,後來收養路棠婭之後,何麗己經有了三個兒子,她爲什麼還要讓自己來完成這個婚約?仔細算來,這個尾戒是他十七歲那年何麗給他的,那一年正好是路家夫婦空難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何麗是用什麼方法選擇由他來完成這個婚約的,但如今看來,這個婚姻對他來說並無壞處。何麗一直視他爲己出,對他勝過自己的親兒子,雷少霆一直很感激她,所以他相信何麗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雷少霆合上資料,輕輕的揉了揉鼻樑。
路棠婭經歷的比他想像的要多,被親人拋棄、寄人籬下、獨自在俄羅斯讀書,現在又被迫嫁給一個根本沒見過面的男人。
或許這段婚姻對自己來說無關痛癢,對路棠婭來說卻是一個很大的變故,她才二十歲,本來可以享受大好的人生,可現在卻不得不被捆綁在婚姻中。
雷少霆頭疼得揉了揉鼻樑,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衝動拋下她來出差。
沉默了一會兒,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家裏臥室的號碼。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她輕軟的聲音,“你好,哪位?”
在聽到她的聲音後,心口猛地一揪的感覺令雷少霆察覺到對她的想念。
他停了停,直到路棠婭又詢問了一遍後才低聲開口:“是我。”
那邊瞬間靜了,只剩下略微紊亂的呼吸聲。
雷少霆舔了舔脣,“你怎麼樣?”
路棠婭淡淡的說:“很好。”
雷少霆沒話說了,過了會道:“我再過幾天就回去了。”
“嗯……”
雷少霆也“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聽路棠婭那冷冷淡淡的樣子,應該是還在生氣。
雷少霆頭更疼了,休息了一會兒後繼續開始工作,之後幾天他儘量把工作都堆在一起處理完,想趕在月底前回國。
回去前他並沒有告訴路棠婭,下飛機後回家的路上又買了個精美的蛋糕,他告訴自己好歹哄哄她,免得這個女人生氣不再給自己做飯了,要知道他現在可是一點也不想喫外面的東西了!
這麼想着,轉眼間車子已經停在了別墅外。
雷少霆下車,接過司機遞來的蛋糕盒。
進門之後,管事的菲傭看到他後嚇了一跳,“先……先生!”
雷少霆擰眉,“慌慌張張的幹什麼?太太呢?”
菲傭神色慌張,“太太她,太太她……”
雷少霆察覺不對,“別吞吞吐吐的!太太呢?”
菲傭低着頭,顫顫巍巍的說:“太太她……在生病。”雷少霆頓時擰眉,看菲傭結結巴巴的樣子實在着急,他忍不住抬步走上三樓,將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然後推門走進臥室。
臥室的大牀旁站着菲傭、私人護理和醫生,路棠婭躺在牀上,被子蓋到了脖子,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聽到開門聲,幾人看到是他,同時一驚,“先生產”
雷少霆走過去,目光黏在路棠婭的身上,喉嚨發緊,“她怎麼了?爲什麼沒人告訴我!”
醫生道:“太太不讓我們說。”
雷少霆擰眉,“誰纔是家裏的主人?快說,她怎麼了?”
醫生猶豫了一下,“先生,太太她……流產了。”
偌大的臥房中,只有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路棠婭躺在大牀上,牀邊立着點滴的架子,透明的液體透過細細的管子流到她的靜脈中。她瞪大了雙眼,怔徵的看着一處,幾天的功夫,人就消瘦了一圈,臉頰凹進去,顯得眼睛更大……醫生說,她的孩子剛剛滿兩個半月。
雷少霆坐在牀邊看着她,眉頭緊鎖。
失去孩子的打擊對路棠婭打擊很大,對他亦是。
這是雷少霆的第一個孩子,他沒有期待過當父親,但得知她流產的消息後卻是萬分心痛,這種痛感是他始料未及的……愧疚夾雜着失落的痛苦,令雷少霆幾乎無法呼吸。
他知道,這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肯放下身段去向她解釋,或許路棠婭不會因爲傷心過度而流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