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藍兒已下定決心不理會餘海奇,沒想到居然碰上兩家的人必須見面的情況。
她哀怨地嘆口氣,走入餘家,看見長輩們,還是擠出笑容打招呼。
“伯父、伯母好。”
餘濤波帶着笑容點點頭,宋娟娟則熱情地上前抱住她。
“哎呀,藍兒,好久不見了!”
“是呀,伯母,我好想念您。”範藍兒回抱住她,還想說些什麼,卻瞥見餘海奇走下樓梯,小臉頓時繃緊。
餘海奇盯着她,抿起薄脣。
“哎呀,海奇今天在家?”安書軒朝他招招手。
“是。伯父、伯母好。”餘海奇揚起淺笑,“伯父、伯母要過來一起喫飯,媽還特地準備了很多豐盛的料理。”
“辛苦嫂子了。”一向不多話的範語開口道。
“真不好意思耶。”安書軒挽住老公的手臂,笑了笑,“改天換我們請客啦!”
“還會放過你們嗎?”宋娟娟挑起眉,“有什麼話餐桌上說吧,菜涼了就不好喫了。”
“說得也是,走走走。”安書軒改拉住宋娟娟的手,笑着說。
長輩們一起走進餐廳,餘海奇終於有機會和範藍兒說話。
“藍兒,那天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沈若童……”
餘海奇想要解釋,但範藍兒只是瞅他一眼,自顧自地走向餐廳。
他一臉挫敗,伸手爬梳劉海。可惡!本來可以讓她消氣,突然冒出沈若童這號人物,讓他們之間更是陷入僵局。
“海奇,快來呀。”宋娟催促着他。
餘海奇嘆口氣,跟着走入餐廳,深邃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過範藍兒,沉默地入座。
餐桌上的交談聲只來自兩家的長輩,而餘海奇和範藍兒不是低頭喫飯就是隨口搭腔幾句,如此尷尬的氣氛,要長輩們不在意都難。
“海奇呀,你媽媽的手藝真不錯,喫喫看這個茄子。”安書軒試着瞭解情況,看了兩個年輕人一眼,清了下喉嚨。“藍兒這個祕書做得怎麼樣?我知道你是想幫她,可是你工作這麼繁重,她又笨手笨腳的,說不定會帶給你麻煩。”
宋娟娟看出安書軒的目的,連忙開口:“藍兒怎麼會笨手笨腳?不是做了快半年?一定適應得很好。”
餘海奇微笑,淡然地說:“她很稱職,幫了我很多忙。”
聞言,範藍兒抬起頭,看着他認真的神情,心陡地顫抖。
其實她很差勁,老是犯錯,都是他幫她收尾……仔細一想,她真的一直接受他的幫助。
“我做得不夠好。”她扯了下嘴角,苦笑着說。
“還謙虛什麼?”宋娟娟拍拍她的肩膀。“來,這鱈魚很好喫,多喫點。”
“謝謝伯母。”範藍兒感受到餘海奇熾熱的視線,慌張不已,飛快地垂下雙眼,低頭喫飯。
這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下結束,之後,宋娟娟和安書軒在廚房裏切水果,餘濤波則和範語在客廳裏下棋。
趁此機會,餘海奇拉住範藍兒的手,“和我談談。”
“長輩們都在這裏,我不想吵架。”
“你以爲他們看不出我們正在冷戰?藍兒,別和我鬧彆扭,至少聽我解釋,好嗎?”
“解釋你和那個女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哼,她可是特地跑來臺灣找你呢!”範藍兒不悅地瞪着他,“你跟哪個女人在一起,我根本不在乎,更無須鬧彆扭。”
餘海奇惱火極了。“若不在乎,爲什麼要跟我生氣?少口是心非了!”
“你別這麼大聲!”
他深吸口氣,“不想引起爸媽的關注,就跟我上樓說清楚。”
“我不要。”他就只會威脅她,她纔不上當呢!範藍兒冷聲拒絕。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之際,一名年輕男子突然來訪。
“餘伯父、餘伯母,範伯父、範伯母,你們好!”徐朝陽一走進來便熱情地打招呼。
“阿陽呀,怎麼這時候纔來?我們都喫完飯了。”宋娟娟知道徐朝陽已回國,便要他今天來喫晚飯,沒想到他此刻纔出現。
“哈哈,我很久沒回來了,所以我媽堅持要我在家裏喫完飯才能出門。”徐朝陽瞥見宋娟娟手中的梨子,咧嘴一笑。“還好趕上了喫水果,真幸運!”
安書軒微笑道:“阿陽怎麼跟以前一摸一樣?”徐朝陽和餘海奇是高中同學,她以前就時常看見他們倆湊在一起。
“這算是讚美嗎?”徐朝陽伸手搔搔頭,接着,他瞧見了範藍兒,朝她打了聲招呼。
範藍兒是很開心能見到他,但因爲仍在生氣,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好久不見,朝陽哥。”
“這聲‘哥’聽了真爽!”他哈哈大笑,但收到餘海奇的一記冷眼,便趕緊收起笑意。
嘿,這氣氛真是古怪!
出來。餘海奇以脣語對他道,之後率先走向院子。
徐朝陽跟長輩們寒喧幾句之後,飛快地溜去院子。“喂,兄弟回來,板着臭臉迎接喔?”
餘海奇睨他一眼,“你知道沈若童來臺灣的事?”
原來是爲了沈若童。徐朝陽哼了哼, “該不會是藍兒看見你們在一起了?”見餘海奇神色僵硬,他沒良心地笑着說:“誰教你不把我的話聽完,活該咯。”
“什麼意思?”
“上次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跟你說,沈若童吵着要跟我回臺灣,我是怕她會來找你大鬧,纔好心提醒,結果有人不領情。”徐朝陽聳聳肩。“難怪她會一直打電話向我哭訴,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被拋棄的千金小姐真是難搞,不敢去找餘海奇哀哀叫,就來找他這善良的老百姓哭夭,有夠麻煩!
餘海奇一手插入褲子的口袋,臉色陰沉。“很幸災樂禍?”
“嘖,我已經善盡朋友的責任,是你不想聽。”
餘海奇吁了口氣,“那天,我和藍兒吵架……”他緩緩道出事情的原委。
聽完來龍去脈,徐朝陽搖搖頭。“早告訴過你剔幹這種事,她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又突然冒出沈若童這號人物,她不氣死纔怪。”
當初他知道餘海奇找人調查範藍兒的生活,就覺得這方法不好,可是這傢伙啊……也該說是笨蛋一枚!
“我是不得已的,她卻不肯給我機會改過。”餘海奇心中萬般無奈,模樣少了以往的氣定神閒,十分沮喪。
“安啦,她不會氣太久的。”徐朝陽拍拍他的肩膀,不經意瞥見站在窗邊的範藍兒,勾起脣角。
她那心虛的模樣,分明是在偷聽他們的對話……唉,想原諒心上人,又不肯太快認輸是嗎?他猜測着範藍兒的心理,決定幫他們一把。
“唉,我先進去了,你好好反省。”
餘海奇感到心浮氣躁,看着前方,不發一語。
徐朝陽立刻走進屋裏,擋住範藍兒的去路。
“藍兒,想知道什麼就問,幹嘛鬼鬼祟祟?”
她一臉尷尬,“我哪有想知道什麼。”
“是嗎?不好奇我跟他談什麼?”
她咬了下嘴脣,惱怒地說:“不想!朝陽哥也別想當他的說客,你們都是同夥的,我纔不會相信你說的話。”
徐朝陽輕笑,手指颳着臉頰。“那我問你,你到底是在氣哪一點?”
“什麼?”
“如果是沈若童,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是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但我可以保證,餘海奇對沈若童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個女人叫沈若童?範藍兒皺起眉,“你保證?”
“沈若童糾纏了他兩年,倘若他有意思,早就撲上去了,哪會等到現在?”徐朝陽搖頭,雙手環胸。“告訴你,他只對你有感覺,再美的女人都不會是你的情敵。”
範藍兒一愣,腦海中浮現餘海奇對她深情的樣子,心口一熱。“是嗎?”
“是啊。”徐朝陽停頓了一下,又說:“藍兒,雖然他調查你的生活是不對,但是你想想,那小子在國外很寂寞,如果不找人探聽你的消息,他的日子很難過啊。”
“就算如此,這樣的行爲還是錯的。”她低語。
“我沒說他沒錯,他也承認錯誤了不是嗎?”徐朝陽拍拍她的肩膀,“你知道他的個性,做事情總愛偷偷來,手段的確是陰險了點……”
“他既然喜歡我,還這樣對我,難道不過分嗎?”
“很過分。”徐朝陽想了一下,勾起脣角。“要怎麼樣你才願意原諒他?若我告訴你一件事,可以讓你釋懷嗎?”
“那要看是什麼事情。”
他咧嘴一笑,“那小子看起來這麼悶騷,其實戀愛經驗只有一次。”
“啊?”範藍兒不解地眨眨眼。
“你呀,可是他的初戀。”徐朝陽偏着頭,眸中隱含笑意。“看在他是第一次談戀愛的份上,就原諒他爲了追你而使出的笨拙手段吧。”
範藍兒愣住,消化着這些話。她是餘海奇的初戀?不、不是吧,那個悶騷的男人這麼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