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當範藍兒走出廚房,見到眼前的畫面,心跳不禁加速。
這男人真是好看。
夕照從窗子灑落,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讓他俊秀的臉龐更加柔和,那慵懶的坐姿就像下凡的天神,如此優雅尊貴。
餘海奇轉過頭,迷人的眼眸盯着她瞧,旋即露出溫暖的笑容,站起身緩步朝她走去。
每當他踏出一步,她胸中的心便急速跳動,完全不聽使喚。
怪了,以前只有偶爾纔會對他心跳加速,爲何現在這種感覺發生得這麼頻繁?而且越來越難以控制!
範藍兒有些害怕,不由得往後退。
餘海奇察覺了她的動作,更爲快速地來到她面前。
他俯身,額頭輕碰她的額頭。“不要每次看到我就想逃跑。”他的語氣有些無奈,隱藏內心的酸澀。
“我……”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失落……她的逃跑是不是傷了他的心?範藍兒第一次爲了他感到心痛。“對、對不起,我只是下意識……”
這不能怪她啊!
從以前到現在,他都是衆人矚目的焦點,當他無視周遭女性愛慕的目光跑向她,她都會覺得壓力好大,尤其聽到她們嚷着“長這麼醜也敢黏在餘海奇身邊”,她的喉嚨都會湧上莫名的苦澀滋味。
難道她們沒看到她已經努力的躲開他了嗎?回想起往事,她暗自嘆氣。
餘海奇伸手抬起她的下顎,看出她的自卑。“藍兒,你要習慣。”
“習慣?”
“習慣我在你的身邊。”
“爲什麼?”
他勾起嘴角,淡淡地說:“因爲,我這個重要人物會隨時隨地在你的身邊。”接着他便放開她,走進廚房。
範藍兒愣在原地,良久才消化這句話。這自戀的傢伙……好啦,他好重要,重要到她必須忍受他的折磨!
“哼!”她踩着憤怒的腳步回到廚房,“三菜一湯,不好喫不要哀哀叫。”
餘海奇挑起眉。她誤會他的意思了。也是,他沒把意思說全,她那個笨腦袋當然會誤會。
其實,他大可把話說清楚——
本少爺愛了你九年,想要把你娶回家當老婆疼愛,所以不要再逃避我,最好乖乖等我來誘惑,被我喫幹抹淨……
他相信,這麼直白的話,眼前這個傻蛋不僅聽得懂,還會直接包袱款款落跑到尼姑庵去,哭着懇求師父讓她削髮爲尼!
爲了杜絕這種悲劇發生,他當然不會輕易說清楚。
反正都已經等了九年,他不在意多等幾個月,況且讓她慢慢發現他的心意,露出的驚駭表情,也是件有趣的事。
只是,她爲什麼不肯想想他做這些事情的原因?是裝傻,抑或不在乎他?
思及此,餘海奇神色黯然。“一起喫。”他坐下,看着面前的飯菜。
範藍兒乖乖地坐在他的對面,看見他優雅的喫着她做的菜,心頭突然有股熱氣。“話說回來,已經四年沒有和你同桌喫飯了。”
以前他們兩家時常一起喫飯,但自從餘海奇出國去後,餘伯母也跟着待在國外,兩家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樣聚餐了。
“我懷念的是你爲我做的菜。”餘海奇一邊喫一邊說。
範藍兒愣了下,又開始心跳加速。
她發現,他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是高興的時候他纔會對她露出溫暖的眼神,而今他不時便以這種眼神望着她,惹得她的心老是失控的跳動。
唉,跟他當朋友還真辛苦,得努力不被他的電眼電昏。
“快點喫吧,不要以爲說這種話,我就會認命替你煮飯!”她撇嘴,佯裝氣惱地說。
餘海奇淡然一笑,喫着熱呼呼的菜餚。
此時,範藍兒的手機響起,她趕緊接聽。“喂,楊姊?有事嗎?”
楊姊是粉色事務所的老闆,這次她跑到阿里山來,已事先得到楊姊允許。
手機裏的聲音顯得猶豫。“呃,藍兒啊……你大概什麼時候會回來?”
“怎麼了?”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喫着飯。
“就是、就是我們公司……”
“公司怎樣?”她立刻振作起精神,“發生什麼事了?”
“我之前就提過資金週轉不靈,可能沒辦法再撐下去。”
範藍兒沉默了,對公司的情況很清楚。
粉色事務所的生意一直不見好轉,之前楊姊也曾說過要她提早作打算,但這是她出社會後的第一份工作,總是很捨不得。
“這個月的薪資,我會匯給你,對不起了。”
“不要說對不起嘛,我知道楊姊的難處。那楊姊有什麼打算?”
“結束後去英國找老公羅!”楊姊的老公在英國工作。
結束通話後,範藍兒嘆了口氣。
“公司有事?”餘海奇順口問道。
她慢吞吞地看他一眼,“沒事。”
“看你這快哭的表情,還敢說謊?”他的眼眸掠過一絲冷厲的光芒,“公司的經營出狀況了?”
她一愣,“你怎麼知道?”他是先知喔?
果然!餘海奇哼了聲,“這不是重點,是你以後要怎麼辦。”
範藍兒無力地趴在桌上,哀聲嘆氣。“繼續找工作羅!”
失業的感覺真痛苦。
範藍兒得知公司倒閉這青天霹靂的壞消息後,心裏一直很沮喪,像遊魂一般,鄭僑僑見了,總是嘮叨她這張苦瓜臉會嚇跑客人。
“唉,來這裏白喫白住,可不能害學姊生意不好。”她打起精神,揚起笑容接待客人。
當她將一組客人帶入房間之後回到大廳,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櫃檯後頭,她愣了愣。
餘海奇笑容滿面的站在櫃檯後頭接聽電話,接着從容不迫地招呼起剛走淮民宿的客人,當客人一再提出問題,他並沒有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還一一回答。
範藍兒眨眨眼,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他明明是來當大爺的,幹嘛做起她的工作?
等客人離開大廳後,她主動上前。“喂,餘海奇。”
“我不介意你直接喊我海奇。”餘海奇抬起眼,似笑非笑。
她嘟起脣冷哼,“我很介意,餘先生。”
“你是來找我鬥嘴的?”
“呃,不是啦。”她尷尬的一笑,伸手搔頭。“你是客人,不回房休息,跑來這裏接聽電話?”
“誰教某個人整天垂頭喪氣?身爲她的‘男朋友’,當然得多擔待。”他揚起嘴角,笑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什麼男朋友,我可沒承認!”這傢伙一定是中邪了,老是胡說八道!
“我有說是誰嗎?”餘海奇淡淡地說。
“你……”擺明是挖了坑讓她跳!範藍兒嘆口氣。“我不跟你吵了。”
她還要煩惱將來的出路,沒心思和他吵架。
見她又蹙起眉頭,餘海奇有些心疼,伸出大手揉亂她的髮絲。“哎,堂堂南海集團的總經理來幫你做事,應該要感到光榮,怎麼用臭臉攻擊我?”
他親暱的舉止讓範藍兒身子緊繃,她一抬起頭,望入他深邃的眼眸,心跳又快了好幾拍。
成天面對大帥哥,果然對心臟不太好……她急忙撇開頭,並且後退幾步。“謝謝你啦。”她一臉尷尬,難爲情地說。
她是刻意閃躲他的碰觸?她真這麼討厭他嗎?餘海奇的眼神陡地深沉,神情明顯不悅。“喫過飯沒?”
她搖搖頭,“我沒胃口。”
“等我一下。”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廚房。
“喂,你要幹嘛?”範藍兒一臉不解,沒多久,便看見他拿着一個袋子和一瓶牛奶走過來。
“拿去。”他先把溫熱的牛奶塞入她手中,然後打開袋子,將裏頭的面何拿給她。
“紅豆麪包?”她張大眼睛。
“你不是最愛喫紅豆麪包?就算喫不下飯,也喫得下面包。”
餘海奇記得,她以前放學後總會跑到學校附近的麪包店買紅豆麪包。
起初,他看到她一臉幸福地喫着麪包,覺得那不過是紅豆麪包,她竟然露出得到全世界的樣子,有夠呆的。
但,久而久之,他越看她越順眼,因爲她純真的笑容,才明白原來幸福可以這麼簡單。
是她的單純讓他感受從來沒有過的怦然。
“你……還記得喔?”範藍兒匆然覺得,她的心跟手中的牛奶一樣暖和。
餘海奇睨她一眼,“長得跟紅豆麪包一樣,要忘記也很難。”
她咬着脣,“餘海奇,你嘴巴很壞耶!”剛纔的感動都消失一半了。
“少羅唆。”他冷哼一聲。
她盯着他的冷臉,微微一笑。沒想到他會注意她有沒有喫飯,還特地去買了紅豆麪包給她!
這麼一想,他們曾經一同度過的時光全都浮現她心頭,有種很溫馨、很懷念的感覺。
“你幹嘛笑得像巫婆?”
範藍兒蹙眉瞪他一眼。“你纔是巫婆!”
她大口咬下紅豆麪包,喝着溫熱的牛奶,心情愉悅。
餘海奇見她嘴邊沾上了白色的牛奶痕跡,便伸出大拇指替她拭去。
“唉,你的喫相真的很難看。”
粗糙的指腹帶來酥麻感,使得範藍兒的脣像是着火般發熱。她的大眼裏滿是慌張,急忙低下頭。“我、我自己來啦。”
察覺她耳根子發紅,他興味盎然地揚起脣。不過才碰一下她的嘴脣,就害羞成這樣?
“呃,這個麪包真好喫。”她偷偷地抬起眼,看見他含笑的眼眸,又驚慌地再度低下頭。
他幹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她心中咕噥,卻無法阻止一股古怪的騷動竄入體內,小手不自覺地撫着胸口。
她心跳加速的頻率會不會太高了?
嘖,餘海奇果然是個危險人物!
她可不能忘記他將她當成玩具戲弄的悲慘回憶,絕對不輕易被紅豆麪包收買……嗯,她必須避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