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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明天我就嫁給你》 / 白暮霖 / 第16章 / 共21章

告別了醫生,尚軒堅持到圖書館走走,在圖書館中,尚軒佇立在外國語文學書櫃前,拿起亞洲列國的書,日文他看不懂,新加坡的主語是英文,他當然沒問題,不過他對新加坡這個國家很陌生。中文?中國大陸,不,不是。接著是臺灣,翻到臺灣地圖時,冥冥中熟稔的牽掛直湧上心頭,像……像是他把某種重要的東西遺落在那……

“安東尼,你怎麼了?”卡潔有些害怕尚軒現在的表情,似乎迷惘中出現了曙光,離她很遠、很遠。

“卡潔,你看這圖,這是臺灣,我有種感覺,在臺灣一定有人認識我。”緊握著卡潔的手,一張剛毅的臉散發著喜悅,“卡潔,我想去臺灣,去訪查我的身分。”

卡潔捏緊他的手,她感動於他的奕奕神采,卻怕他……最後她決定陪尚軒去臺灣,至於他有未婚妻的事,她暫時不去想,她要的東西都會擁有的。摟著尚軒的腰,她偎在他懷中。

“那我們就去臺灣吧!”

***

才一個禮拜的時間,原本的天使成了林黛玉的翻版,品芹白皙的皮膚在暖陽的照射下愈顯透明,讓羅可看得於心不忍。

誰忍心看著一朵盛開的玫瑰凋零,尤其他幾乎把她當自己的小女兒,東方人骨架小,在羅可眼中,她不過十多歲而已。

“芹芹,別找了,喝杯水吧。”羅可遞杯茶給她。

品芹露出—抹虛弱的笑,接過茶水,“羅可,我好怕。我們找了快一個禮拜了,方圓百哩幾乎翻遍了,尚軒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嘴脣鹹鹹的,她又流淚了。品芹趕快七手八腳的抹掉淚,強迫自己扯出笑容,“對不起,我又失態了,最近我覺得好煩,動不動就掉眼淚。”啜了口茶,她拿著杯子走開。

羅可在心中重重地嘆口氣。打從一個禮拜前她抵達這兒的時候,她的堅韌、美麗在在都讓人驚愕,他不曾見她喊苦,更沒聽過她抱怨,每每想勸她有心理準備接受壞消息,但看她認真的走過芒草找人,銳利的葉緣把她的粉頰劃傷,誰也不忍心說出那些話。

“羅可先生,臺灣來的電話,說要找何小姐。”

羅可接過微型精緻電話,“芹芹,你的電話,臺灣打來的。”

品芹接過電話:“喂!我是芹芹,你是——”

“芹芹,你怎麼還在義大利,尚軒回來了……在電話裏說不清楚,你快點回來。”祁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尚軒——尚軒真的沒事!太好了,爺爺,我馬上回去,馬上回去。”關掉電話,品芹喜極而泣的抱著羅可猛跳,“羅可,尚軒沒有死,他回臺灣了,我早就說過他會沒事的。”

羅可也爲她感到高興,尤其在她得知他沒事的剎那所展現的喜悅,很美啊!都讓人看傻了。

“恭喜你啊!皇天不負苦心人。”

“羅可,你馬上收隊讓他們休息,並且轉告我至高的謝意,謝謝你們幫我找尚軒,謝謝!”品芹踮起腳尖在他的頰上親了—下。

說實在的,相處了一段日子,一下子要分開,羅可還真捨不得,尤其這小姐十分得人心啊!

“快點準備好回家吧!你等這天不是等很久了?”

品芹白皙的粉腮難得染上一抹嫣紅,“羅可,有時間記得來臺灣讓我招待你,Bye!”她坐上直升機,往鹿兒蒂飯店方向飛去。

從心碎到遠赴異國,她外表看似堅強,天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愛尚軒的心讓她站起來的,而現在終於放下不安的心,喜悅的淚水溢泄,品芹將臉埋進手掌中。呵!她好想他哦!想偎在他懷中痛哭一場,如果他知道她這些日子所受的苦,一定會心疼的。

***

風塵僕僕地趕回臺灣,品芹沒有通知任何人,她想給尚軒一個驚喜。由於時差,品芹到達中正機場,東方剛好出現微曦,天亮了。

雀躍的一顆心容不下更多喜悅,攔了輛計程車,品芹直赴陽明山的櫻莊。

遠遠看著藍色琉璃屋頂的主屋,她加快腳步往大廳走,一陣熟悉、朗厚的笑聲吸引她,品芹轉身走向涼院,入眼的只有尚軒啊!拋下行李,品芹整個人偎進他懷中,像溺水者似的緊攀著他。

“你真的沒事,我早告訴爺爺,你要有事我一定可以感覺得到,你知道嗎?我在威尼斯找你找得好辛苦,你真的沒事。”她輕撫過他的臉。

尚軒原本跟卡潔在涼院用餐,而這位不曉得從哪冒出來的小天使,一跳出來就摟住他的脖子,一張心型臉又笑又哭,十分可愛,而且還勾起他心底的憐惜,讓他一雙眼溫柔似水。

卡潔當然也意識到危機的到來,她敵視的盯著品芹,“喂!你是誰?”不純熟的英文。

品芹這才發現另有他人存在,“你又是誰?”她當然也感覺出卡潔的不友善。

卡潔不理她,轉向尚軒,“安東尼,你認識她嗎?”卡潔依舊習慣喊他安東尼。

“爲什麼不認識我?尚軒,你沒告訴她我是誰嗎?”對於尚軒的沉默,品芹很不高興。

尚軒下意識地知道這小女娃跟他有重大的關係,當然也看出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但好說歹說,卡潔是他的救命恩人,多照顧她是應該的,何況他真的不知道這小女孩是誰,縱使心裹真有萬般牽扯。

“這位小姐,我真的不認識你——”

“怎麼可能?!你呆了不成?我是你的未婚妻吔!”品芹拉起他的右手想提醒他手上戴著的正是訂婚戒指,但空空如也。

“未婚妻?!”尚軒呆怔的重複一次,記憶如決堤的大水衝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寒假看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去日本,我想跟我最愛的人去看雪景……

這句話是誰說的,爲什麼她總是在霧的另一端?他想知道她到底是誰!

“我的頭,卡潔,我的頭好痛,我的頭啊!”尚軒用力按住太陽穴,開始掙扎,臉色全成了灰白,這可把品芹嚇壞了。

卡潔冷靜的幫他按摩頸背,“別再想了,安東尼,冷靜點。”

須臾,尚軒總算平靜下來。

卡潔轉向品芹,“這位小姐,你或許認識安東尼,但請你彆強迫他想任何事,他失去記憶,以前什麼事都忘了,現在他是個新生的人,別拿以前的事來刺激他。”

品芹被卡潔一番義正辭嚴的話震得頭暈目眩。忘記了……新生的人,是暗示她尚軒不再愛她了嗎?難道以前的情、愛全消逝了?

不可能的,品芹看眼對尚軒噓寒問暖的卡潔,霎時,她覺得好冷。

“你不是尚軒,尚軒不可能忘記我的,尚軒還在山區裏等我救他。”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撲簌簌的直落,她寧可自己騙自己啊!衝進主屋,品芹奔回玫瑰房。

看著柔軟的牀罩、粉紅色的大牀,對了!睡一覺吧,睡醒了夢就會消失,明天尚軒會由義大利回來,到時候她就嫁給他,如果他再拿唸書當藉口,那就把生米煮成熟飯吧,她好想擁有一個他的寶寶啊!

想著想著,品芹墜入夢鄉。

***

品芹睡掉大半天,再醒來時,野雁歸巢,天際掛滿朵朵暈色的彩雲,她的希望並沒有變真,一個禮拜來的匆忙似乎什麼也沒捉到,徒留疲累罷了。

她不敢出去,怕看見他倆頷首相對的談笑。原本不相信尚軒會移情別戀,可是他的眼中盡是溫柔,嘴角常掛著一抹笑容,跟往昔的嚴厲不同,是那名義大利女郎的熱情融化了他嗎?

“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是祁老爺子。

“爺爺,怎麼來這兒?!”品芹扶他坐在法式白緞椅上。

“怕你這傻丫頭鑽牛角尖。唉!尚軒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也嚇了一跳,他居然不認得我,有禮又疏遠的,唯一認得的只有卡潔。你也是明白的,他現在跟剛出生的小孩沒兩樣,所以別灰心啊!”

“爺爺,您放心,我很有毅力的,別忘了當初是我倒追尚軒的哦!”不想讓他老人家擔心,品芹佯裝無所謂。

“那就別躲在這裏,走走,下樓去,我交代德媽煮了你愛喫的。”不等品芹開口,便推她下樓。

一下樓,尚軒跟卡潔笑鬧著走進大廳,看在品芹的眼裏,只能苦水往肚裏吞。說實話,這情形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就被紮了一針,她只想躲起來舔傷痕,但是……品芹對爺爺露出個歡欣的笑,表示她沒事。

坐在餐廳,她只能冷眼看著尚軒和卡潔的熟絡,種種的對話讓她好難過。

“卡潔,你試試這個。”尚軒夾一塊玉米酥盒子放進她的碗內。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對卡潔好點、照應點。然後也同樣夾一塊放進品芹的碗中。

“我聽德媽說你的名字是何品芹,小名芹芹,很好聽的名字。”

尚軒坦誠的讚美更令地心痛,他向來喊她寶寶的……別再想了,徒增傷心罷了,她放下筷子,“你們慢用,爺爺,我去找嚴楹她們,很久沒見到他們了。拜拜!”飄然的白裙更讓她顯得羸弱。

祁老爺子怎會不明白?見她強顏歡笑的逼自己狼吞虎嚥,他也於心何忍啊!

“叫陳伯載你去。”

“知道了,你們慢慢喫。”品芹旋身走了出去。

待品芹走遠,尚軒有些不高興,訥訥的問:“爺爺,嚴楹是誰啊?芹芹跟他們在一起有沒有危險?”不知道爲什麼,他對於品芹那副急於離開的模樣很不悅。

這愣小子總算有點反應,祁老爺子故意淡然的說:“唉!她的父母又管不著,畢竟她二十歲了,又有個未婚夫——”他瞟瞟尚軒,“可惜人家未婚夫也不擔心,我這個爺爺年紀一大把了,管什麼啊!”

聞言,尚軒蹙眉不語。卡潔發現到他的異常,心事重重地低頭用餐。

***

“你說什麼?!就因爲他喪失記憶,你就任由他跟那個義大利女郎大唱鸞鳳和鳴啊!你怎麼那麼呆,如果是嚴楹,保證一定拿個大榔頭把他敲暈,讓他負負得正,恢復記憶。”茹娟爲品芹大抱不平,卻得到嚴楹一拳。

“什麼時候我變得那麼兇狠?難不成你在闡述自己?芹芹,說真格的,你可以跟他聊聊以前的事嘛!甜言蜜語是潤滑劑啊。”

“你在說你的經驗談啊!”茹娟插嘴道。

“茹娟,你別鬧場好不好!”嚴楹咬牙切齒的發出警告。

“我纔沒有鬧場。芹芹,你既然教白悠宇用那種死纏爛打的方法追嚴楹,你也可以效尤嘛!”茹娟也提出己見。

品芹露出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表情,輕扯一下嘴角,“有你們這種朋友,雖然老想些沒多大幫助的爛方法,但是我很感謝你們。你們說的方法我何嘗沒想過?但是你們知道嗎?尚軒什麼事都忘了,忘了跟我的約定,我們之間變得好陌生,陌生得讓我想逃。他不再像以前不苟言笑,不再像以前眼底總是防禦,現在他人前人後都笑口常開,不可能再恢復到以前,而且我也不想讓他回到從前的樣子,因爲以前的他揹負著太多責任,好不容易他脫離了桎梏,我寧願他快快樂樂。”說著說著,一層水霧蒙上了眼睛。

“然後你自己痛苦?芹芹,如果尚軒真的愛你,他忍心看你痛苦嗎?”茹娟一改方纔的戲謔口吻。

嚴楹瞭解品芹的擇善固執,只要她認爲對的,是死也不肯放手,“哎喲!都快兩星期沒見面了,一見面就聊這種傷心事,多沒營養,走走,我做東,請你們看午夜場、喫消夜。”

茹娟當然明白嚴楹的苦心,“不用你請,我出錢吧!”

“你要請我也不反對,走吧!芹芹。”嚴楹推著品芹就要往外走。

拉開玻璃門走出旖旎屋,白悠宇瀟灑倜儻的迎上前來,不正經的吹聲門哨,“三位美麗的小姐,你們上哪去啊?”

茹娟可樂了,這下冤大頭自個兒送上門,“我們要去喫消夜、看電影、狂歡,白大帥哥有興趣軋一腳嗎?”

白悠宇若有所思的瞟一眼嚴楹,咧嘴一笑,“有美人相伴,地獄我也去啊!哇塞!芹娃娃,你怎麼一張臉皺皺的,好像猴子屁股哦!”白悠宇怎麼會瞧不出她哭過,只是湊和著安慰嘛!

品芹蹙著眉心,“好難聽的形容詞哦!嚴楹,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讓他跟?”

白悠宇馬上跳到嚴楹的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肩頭,“喂喂!你別危言聳聽,我的小楹楹耳根子軟,禁不起你的挑撥。”瞧他說唱俱佳,嚴楹整張臉都脹紅了。

“小楹楹——嗯!快吐了。芹芹,我們別跟他們太靠近,免得被他們之間洶湧如潮水的情意淹死。”茹娟搭著品芹的肩走在嚴楹他們前面。

“陳茹娟,你想死啊!”嚴楹媚中帶柔的嬌嗔。

品芹也惟妙惟肖的學她戳著茹娟的肩膀,“陳茹娟,你想死啊!”

茹娟憋住笑,小媳婦似的撒嬌道:“別生氣嘛!這又不能怪我,誰教有人老愛玩欲迎還拒的把戲,可累慘我們一羣死黨,芹芹,你說對不對?”

品芹還來不及回答,嚴楹就追上來討債了,驚得兩人拔腿就跑。

在嬉鬧當中,偶爾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她們完全佔據了路人讚歎的目光,因爲她們比霓虹、水銀燈更吸引人。

白悠宇甘之如飴的尾隨在後,他也很驕傲,因爲他捕捉了三道炫人目光的其中之一。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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