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伊淳沒想到,度完蜜月,過完那如置身天堂般美好的日子,一回到臺灣,她便直接墜入地獄。
在回家的途中,她已從報章雜誌上看到許多關於她和黎仲睿的新聞。
近期各大媒體報導得沸沸揚揚的是她被黎仲睿相中,成爲他第二部電影女主角的事。
這個話題,在她所拍的茉莉花廣告播出後,就被拿出來談論過。
人人都說她是最幸運的演藝圈新人,居然還沒正式出道,便被極有前途的新銳導演相中,將來註定大放異彩。
讓她大受打擊的是,這次引起輿論的不是說她如何幸運,揭露的是黎仲睿不爲人知的一面。
而爆料的人,是她永遠不想見到的哥哥!
田伊達向媒體說,黎仲睿相中她,簽下電影合約後,見色心起,強暴了她,讓她成爲他的“性奴”。
她不知道哥哥究竟是哪根筋不對,居然對媒體捏造不是事實的假消息。
可是,哥哥又是怎麼知道她和黎仲釵在一起的事?
田伊淳的思緒一片混亂,覺得自己真是愧對黎仲睿。
他被她哥哥如此抹黑,要怎麼面對大衆?怎麼解釋一切?
田伊淳悄悄地看着黎仲毅對着娛樂新聞皺眉的凝重神情:心情也跟着變得沉重。
“老公……”她話纔到嘴邊,黎仲睿的手機正好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在峇里島度蜜月時,爲了讓夫妻倆盡情放鬆,他關了手機,直到回臺灣後纔開機。
田伊淳從他和人對話的內容隱約猜出,電話是工作室的人打來的,爲的應該是娛樂新聞所揭露的八卦消息。
黎仲睿講完電話後便對她說:“我得去工作室一趟,你留在家裏,不要出門。”
“我……不用跟你去嗎?”
“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你累了就早點休息。”
沒等她反應,黎仲數溫柔的在她臉頰輕啄一下後,便匆匆出門去。
看着他的背影,聽着他出門後鐵門重重合上的沉重聲響,她的胸口不禁一門裏、門外,她有一種將與他永遠分開的錯覺。
難道是因爲她過了太長一段幸福美滿日子的關係,已把幸福用盡了?
田伊淳獨留在家中的感覺並不好受。
爲了轉移坐立難安的心情,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裏頭的東西。
護照得收好,換下的衣服要拿出來洗,買的紀念品要擺起來……
當她正忙碌時,兩張用拍立得拍的照片,從一疊旅遊資訊中滑出來。
一張是她在飯店的大廳拍的。
那天,兩人正準備坐飯店的接駁車去海邊潛水。
黎仲毅與服務人員確認潛水裝備,而她因爲被體力過人的他抱着“愛”了一整晚,那時正懶懶的半趴在藤椅上等候。
那時的她,身處充滿熱帶島嶼風情的大廳,耳邊彆着雞蛋花,身穿水藍色的長洋裝,神情充滿了幸福。
另一張是villa的服務人員幫兩人拍的。
戴着墨鏡的黎仲睿帥氣十足,健壯的雙臂親密的從後頭摟抱着她,她則小鳥依人的偎在他懷裏。
他笑得爽朗,她笑得幸福甜美……
纖指撫過照片裏那對臉上寫着幸福的男女,田伊淳恍惚地想,這不是才幾天前的事嗎?爲什麼看着照片,她卻有種錯覺,彷彿那已是好久以前的事?
思緒來到這裏,田伊淳心裏完全被低落的情緒佔據。
哥哥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哥哥報復她拋下他一個人,自己幸福的過生活嗎?
她開始後悔,上回就那樣掛了哥哥的電話。
或許他急着找她時,意外得知一切關於她與黎仲睿的消息。
或許、或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現在,她只想約哥哥出來好好談談。
她想當面問問他,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田伊淳果然沒猜錯,田伊達的確是在臺北。
一確定田伊達住在市區裏的一間五星級飯店,她馬上搭計程車到飯店與他見面。
田伊淳一進走進飯店的房間,立刻看見哥哥一臉悠哉的蹺着二郎腿,手拎着一瓶威士忌,笑着向她打招呼。
“嗨!妹妹,好久不見啊!”
沒有許久不見的喜悅,田伊淳看着哥哥輕浮的模樣,聞到空氣裏濃濃的酒味,擰起眉,上前搶過酒瓶。
“大白天的,你喝這麼多酒做什麼?”
“開心啊!”田伊達也不生氣,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向許久不見的妹妹,搭着她的屑說:“你那個黎導真的很值錢,我不過是把你們的事加了點油,添了點醋,向A雜誌透露一點點、B報社說一些些,就讓我的荷包滿滿呢!”
聽他滿不在乎的說出自己惡劣的行徑,田伊淳被他氣得差點岔了氣,拉開他攀在她肩上的手。
“哥,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人家可以告你誹謗!”
“不是事實嗎?”悻悻然的瞥了妹妹一眼,田伊達哀怨地說:“如果你的心不是被那個姓黎的勾走了,就不會不顧兄妹情,拋下我一個人,自己一走了之。”
被田伊達一語點出心裏的愧疚,田伊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想起哥哥所做的一切,她立即壓下內心對他的愧疚,咬牙切齒地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和黎導在一起?”
這是田伊淳一直想不通的一點,自從上次直接掛斷哥哥的電話後,他就再也沒有打電話來找過她。
她不懂,哥哥到底是怎麼查出她和黎仲睿在一起的事。
“你失蹤後,我去找麗姊,麗姊說,有個導演相中你,要帶你進演藝圈發展,絕對能讓你發光發熱,成爲國際巨星,要我別要阻礙你,應該放手讓你去闖。之後,我看到那支廣告,真的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我妹妹變得這麼正、這麼漂亮。”
田伊達說着,毫不在乎的讓她知道他是從何得知消息的,語氣裏有着地痞流氓的流氣與嘲諷。
聽着哥哥下流的回答,田伊淳用力握住拳頭,氣得全身不停地發抖。
她離開後,哥哥不但沒有振作起來,反倒不知羞恥的利用黎仲睿,狠狠敲了媒體一筆。
她的親哥哥竟然爲了錢做了這種事,往後她還有什麼臉面對黎仲睿?
“哥!我要你馬上出面澄清一切!”強忍內心的憤怒,田伊淳捺着性子開口。
懶懶的將身子拋向充滿彈性的柔軟大牀,他打了個呵欠,道:“這種事我不幹。”
見哥哥依舊是這副模樣,田伊淳痛心又鄙夷。
記憶中那個允文允武、品學兼優的男孩到哪兒去了?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回她原本的哥哥?
“起來!”田伊淳使出渾身的力道,忿忿地拽住他的衣領,氣紅了眼眶。“我要你馬上出面澄清一切!”
任妹妹又抓又拉,田伊達仍像攤軟泥,癱在牀上不肯動。“他對你真的這麼重要?還是你真的愛上人家了?”
“對!我是愛上他,那又怎樣?”
田伊達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但僅是瞬間,他又恢復痞子的模樣,懶懶地說:“要我出面澄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拿了A雜誌、報社、C週刊的錢,他們會不會要我把錢吐出來,還給他們?”
面對這樣的哥哥,田伊淳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那些錢我替你籌,行了吧?”
田伊達眼睛一亮,倏地打直身子對她露出詭笑。“你都釣上了凱子,還用籌什麼錢?要黎仲睿拿個三、五百萬出來補償我這個大舅子,我馬上出面澄清,你說好不好?”
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田伊淳實在不願相信,哥哥竟是這樣不知羞恥的大爛人!
惹出這樣的風波,她已沒臉見黎仲睿,怎麼還敢跟他要錢?
“哥,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變得這樣壞、這樣可惡?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變回那個讓我驕傲、尊敬的哥哥!”
氣得拿起抱枕往他身上砸,她怒氣騰騰的吼着,眼淚早已失控。不斷湧出眼眶。
聽着妹妹的話,田伊達垂下臉,苦笑着說:“你喜歡的那個哥哥,或許……早就跟着爸媽一起死了。”
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田伊淳崩潰地痛哭。
這一刻,她恨極了帶走父母的上天。
老天爺毫不留情地帶走他們的生命,在兩兄妹心裏留下抹不去的陰霾。
她因爲黎仲睿,已漸漸走出來,卻被誤入歧途的哥哥拖住,不得不重回那濃濃的陰霾裏。
“只要你在哥哥身邊,哥哥纔有辦法繼續活下去啊!我答應你,這次我會跟那些朋友斷絕關係。”田伊達摸着妹妹的發頂,神情落寞地喃喃自語。
失去妹妹後,他心裏更加空虛,再多的酒、再多的朋友,都無法溫暖他的心。
他發現,只有妹妹這個僅剩的親人在他身邊,他才能覺得自己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