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伊淳簡直不敢相信,他會直接把這個問題說出口。
“我……”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一陣達達的驚人噪音直接蓋過了她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過頭,看見三口鐵牛車緩緩的從兩人身邊經過。
“少年耶,要談情說愛不好在路中央啦!那個陽光管區耶可能會來開罰單喔!”
撂下忠告,駛着鐵牛車的老人家以極緩慢的速度離去。
“走!”黎仲睿二話不說,直接拉着田伊淳往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老人家說得對,這裏不是可以好好談話的地方。
“啊!我、我的腳踏車……”
田伊淳已到嘴邊的抗議,因爲他冷冷瞥來的一眼,不爭氣地變成模糊的咕噥。
通常他只有在工作時纔會表現出下顎繃得緊緊的嚴肅模樣,這會兒那殺氣十足的一瞥,讓她的心無來由的一顫,只好乖乖閉上嘴。
她忽然想到,這個時候電影應該準備開拍了,他怎麼還有空來找她呢?
被逼着坐上車後,抱着滿腹疑惑的田伊淳忍不住問:“仲哥,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老公!”黎仲睿板着臉糾正。
田伊淳的心因爲那熟悉而親密的稱呼猛地一緊,泛起微微的痛楚。“我們……根本不是夫妻。”
“馬上就是了。”
田伊淳錯愕地看着他,一臉不解。
不理會她的反應,黎仲散專心開着車,稍微分神問:“你的身分證、印章有帶在身邊嗎?”
“放在家裏。”
聞言,他轉動方向盤,直接往她家的方向駛去。
“仲哥,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要你當我的‘隱藏版嬌妻’,我要帶你去辦理結婚登記!”黎仲睿的語氣極爲認真。
他要他的妻子可以光明正大的見人,不再需要把她隱藏起來,不讓人知道她的存在!
田伊淳驚駭的瞪着他。
“你說……辦、辦理結婚登記?”撫着胸口,她被他說出的話嚇了一跳。
今天真的是很詭異的一天,早上起牀時,她還爲失去他而哀傷,現在,他出現在面前就算了,竟然還拋了個大炸彈給她。
她的頭好暈,暈得幾乎讓她以爲,他說的話全是出自她的想象。
“爲防你這個笨女人再跑掉,我覺得還是用名分綁住你比較安心。”
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田伊淳屏息望着他,心中的波濤劇烈的起伏。
黎仲散以眼角餘光瞄了眼她一臉害怕受傷害的表情,騰出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輕斥道:“你真是我見過最笨、最沒自信的女人啊!如果我不來找你,你還要躲我多久?真的打算和我斷了關係嗎?”
“我不要……”低啞的嗓音裏有着淡淡的哀傷,完全泄漏出她的心情。
將車子停在可遠眺一片稻田的路邊,黎仲釵深深地凝視着她問:“不要什麼?”
迎向他的凝視,田伊淳忐忑的想着,她可以說出真心話嗎?
看出她的猶豫與忐忑,黎仲睿撫着她的臉,緊盯着她,顫聲開口:“淳,告訴我,讓我知道你的心情,別再讓我過沒有你的日子,求你……”
他那聲充滿感情的哀求,深深的震撼着她的心。
他是真正愛她的吧?感動的情緒在胸口沸騰,她咬着脣瓣,哽咽着嗓音堅定地說出真心話。
“我愛你!不想離開你……”
終於聽到她說出他想聽的話,黎仲睿露出笑容:心中無比狂喜。“那好,我載你回家拿身分證及印章,我們結婚去!”
他的話一落,田伊淳的眼淚紛紛落下。
名分一直是她這個“隱藏版嬌妻”最奢侈的想望,如今從他口中知道他的決定,她的心激動不已。
原來幸福還沒有走遠嗎?
吻去她不斷滑落的淚,黎仲睿的脣輕輕摩擦她軟嫩的頰,啞聲輕語。“以後不要再什麼都不說就離開我,知道嗎?”
田伊淳點頭,深深覺得,這一個月的分離真是夠蠢了。
她明明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們有多麼愛着彼此,卻傻得作出讓彼此都痛苦的決定。
這些苦,算是白受了。
“登記結婚後,我們要馬上回劇組報到,知道嗎?”
“回劇組?”
“不要告訴我,你這麼努力工作,是想籌錢付我違約金。”板起俊臉,黎仲散惡聲惡氣地道。
“我以爲你會另外找女主角……”
憐惜地摸着她蒼白的小臉,他坦承心中的想法。“你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沒有人可以取代你,除非你真的不想藉着這部電影進演藝圈發展,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田伊淳咬着脣,遲疑了許久纔開口:“如果你真的認爲非我不可,那我就爲你而拍,至於演藝圈,在我決定嫁給你之後,就沒再作過明星夢了,有了你的愛,我的人生已經非常幸福了。”
她的話,讓他的心裏湧上一股暖意,脣邊揚起的笑燦爛無比。“所以……到最後,你會想拍電影只是爲我?”
“因爲那是你的夢想,能爲你做些什麼,一直是我的希望。”
既然確定了他的心意,她再也不想隱藏對他的愛。
“淳……”黎仲睿的一顆心因她的話而深深悸動。
在兩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雖然甜蜜,但他因爲太忙,從未深入瞭解她的、心。
他一直以爲,她是爲了自己的將來才接受他安排的角色,卻沒想到,她是因爲愛他……
過去從未說出心裏真實的感受,田伊淳微顫着道:“我似乎沒告訴過你,我爸媽是因爲出車禍過世的,爸媽的死,像是把我和哥哥一起推進地獄,哥哥交了壞朋友,誤入歧途,不斷的給我惹麻煩,這正是我與他不親的原因。”
忍住淚,她深吸了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仲哥,是你把我從絕望的深淵拉出來,是你讓我嚐到身爲女人的幸福……而我,卻什麼都不能爲你做,甚至帶給你那麼大的麻煩,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
聽她說出深藏在心底的事,黎仲數終於明白,她對他們這份感情的不安從何而來。
明白她心裏的執拗後,他爲她心疼又不捨。
“你啊,真是個傻瓜!就因爲這樣,你害你的親親老公失眠了整整一個月!”
“沒有你在身邊,我也失眠了整整一個月。”
他瞥了她一眼,苦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是笨蛋夫妻羅?”
拋開心裏的執拗與小小的自卑,田伊淳傾近他,輕啄他的脣。
“對不起,我愛你、我愛你……”
兩張臉靠得極近,彼此的呼吸親密的交融,那久違的男性氣息縈繞鼻端,這樣的親密感讓她的小臉驀地一紅。
“不過是個如蜻蜒點水般的輕吻,怎麼羞成這樣?”黎仲數取笑着以手指颳了刮她嬌俏的鼻。
田伊淳紅着臉嗔了他一眼。“纔剛見面,你就欺負人家。”
“我好懷念能欺負你的日子。”他撫着她的臉,聲音微帶哽咽。
她想反駁,卻不得不承認,她也懷念被他欺負的日子。
黎仲數讓駕駛座的椅背往後倒下,然後一把將她拉進懷裏,雙臂牢牢地困住她,讓彼此的上半身貼合得毫無一絲縫隙。
感受他的體溫與陽剛的氣息,田伊淳心一顫,“仲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她的話像破解魔法的咒語,他迅速吻住她,大手萬般眷戀地在她的嬌軀上溫柔愛撫着。
那如熱火般的撫觸、深吻,刺激了兩人的原始yu/望與對彼此的愛意。
忘了自己身在人人都會經過的路旁,田伊淳貪婪地回應着他的吻,與他耳鬢廝磨,重溫兩人在一起時的甜蜜美好。
當慾火燒得正旺時,突然,叩叩的聲響伴隨着達達的驚人噪音,打斷了這對被慾望火焰燒去了理智的有情人。
臉色一沉,黎仲睿健碩的身軀明顯一緊,銳利的眼神掃向窗外。
“少年耶,大白天不可以車震喔!”說話的竟然是那位方纔駛着鐵牛車經過的老人家。
他們還真有緣,繞了一大圈,居然還是碰上了!黎仲散悶悶地想着,臉色青了一半。
“我們沒有要車震。”他擺明了睜眼說瞎話,怎樣?
老人也不知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義正詞嚴地提醒。“車震要等天色暗到伸手不見五指纔可以,否則會被陽光管區耶開罰單喔!”
說完,老人家心中不禁一嘆。
自從“尋香園”的廣告播出後,遊客紛紛來到這裏,逐漸老化的村子裏可以見到不少年輕人。
年輕人一多,就常常能見到這種“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激情場面。
他已經見怪不怪,主動協助陽光管區耶做好宣導工作。
田伊淳窘紅着臉,慌慌張張的拉開黎仲睿的手,坐回駕駛座旁,催促着身邊的黎仲睿趕快開車上路。
被挑起的滿腔慾火無處可發泄,黎仲睿鐵青着臉發動引擎,迅速離去,希望不要再遇上這個駛着鐵牛車的怪阿伯。
田伊淳看着他繃緊的臉,心裏漲滿了濃濃的愛意。
在沒有界線的愛情國度裏,他是前途正夯,準備進軍國際的大導演,她是本土歌舞團的臺柱歌手,碰在一起,擦出了驚人的愛火。
未來的路還很長,她希望,經歷過這些風波後,她能與身邊的男人牽手走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