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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痞子睡上門》 / 七季 / 第18章 / 共21章

被丟下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這成了件說不清楚的事,不過赫連繡確實就那樣走了,去了美國;唐素知道他去美國是爲了處理芸越的事情,赫連錦利用自家在美國的分店,串通當地黑社會洗錢,這件事被總公司察覺,赫連家兩老又悲、又氣,可是家醜不能外揚,想來想去,只好讓另一個兒子去處理。

他們說“危險”,是說赫連繡很有可能和當地黑幫成員起衝突,那是真的非常危險!

當唐素知道前因後果後,她多後悔自己當時爲什麼沒再多堅持一下;可是他怎麼會就那麼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連個消息都沒有,出了國就好像人間蒸發。

難道真如赫連繡所說,他一開始執意要她去,只是因爲坐慣了她開的車?他有沒有想過,被留下的她會擔心?就算他再忙,是不是也該發個平安的訊息回來?

這算什麼呢?他之前用各種手段,讓她意識到他的存在、讓她認定他是她的男人,而此刻他的音訊全無又算什麼?

赫連繡走後的第十二天,唐素所想的事情完全沒有改變,也沒有進展。

唐素停下腳步,覺得周圍建築有點陌生。

天色更沈,街上人漸稀少,身側的住宅公寓對她敞着漆黑的入口;她怔怔地看了那黑洞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是走神,想事情想得太專注,以至於走過了頭,難怪又陌生、又熟悉,她家已經過了。

又轉身,向着相反的方向。

正在她欲走進自家樓棟時,一輛白色休旅車猛地自她身後疾停,車門拉開陸續下來四個人,沒有任何預警地朝她撲來;唐素的反應更快,完全憑本能擋開了衝在前面那人向她頭部的襲擊,可是四個人隨之快速圍上,全都朝她的頭部攻擊,明顯不打算聽她說話,只是要以最快速度將她制服。

唐素連去思考這些人是誰的時間都沒有,手腳並用,費力地與四個大男人周旋,心中只曉得被他們抓到就麻煩了,而且麻煩的人不只是她!可是,以一敵四畢竟難度太大,對方又是有備而來,該死的這時間樓下竟然連個人都沒有!

正在唐素感覺到事情越發棘手時,不知從哪又衝出了兩個人,也是不問青紅皁白就打;不過他們打的是休旅車上下來的四個人,而且招招專業,同樣是有備而來。

對方沒料到還有幫手出現,眼見不是對手,爲了怕時間一久被路人看到,匆忙上了車後便一溜煙地逃走了。

“唐素,你沒事吧?”那兩人沒去追,並不關心那些人身分的樣子,而是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雖然是沒見過的人,可看他們認識自己,唐素也並不驚慌,只是還有些喘。

“你們跟蹤我?”她問的是那兩人。

他們互相看了看,一個點頭、一個搖頭。

“我們只是在你上、下班時跟着你而已啦!”搖頭那個說,然後又碎碎唸了一句:“誰想到那些人真的會找你麻煩!”

他們是在保護她……暗中地!唐素馬上接受了這個訊息,她是個保鏢,卻還要人暗中保護,看來,她真的很沒用啊!

“叫你們這麼做的人是誰?”

“谷均逸!”

“赫連繡!”

兩人又是同時出口,答案完全不同。

唐素的臉沉了,那兩個人的臉僵掉了。

過了好半天,在那兩個人由小聲嘀咕變成快大打出手時,她出聲了:“帶我去見谷均逸。”

半夜一點,她敲開谷均逸家大門,把他一家大小全吵了起來,爲的只是一個答案。

“爲什麼派人跟着我?這跟赫連繡有什麼關係?”

谷均逸顯然早就接到電話,對發生的事已有了解,面對她絕無僅有的怒氣,也能沉定自如。

“是他叫我派人暗中保護你的。”答案當然很單純。

可是唐素要的是原因!赫連繡,他在美國不才該是最危險的那個,爲什麼要特地囑咐谷均逸照顧起她?他爲什麼又不自己告訴她?爲什麼這些男人什麼事都喜歡自己安排、自己決定?她也許是很沒用、幫不上忙,可是她也不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爲他的負累啊!

什麼時候見過唐素這樣?谷均逸沒印象,他定定地看着這個他自以爲很瞭解的朋友好半天,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地,緩緩地說:“他是怕你有事。”

“我以爲有事的人應該是他。”

“可是他擔心的人是你。”終於沒辦法似地,谷均逸說:“他怕那些人找不了他的麻煩,就從他身邊親近的人下手,你曾爲他得罪過赫連錦,他不會允許你因他而受牽連;不過,他也不想讓你擔無謂的心,纔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如果什麼都沒發生,是最好的,但看起來是被他說中了;那時我不該阻止你跟他一起去,我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

“他的想法?”她喃喃重複。

“把重要的人帶在身邊、放在眼前,就算有危險也能自己去保護;我以爲你待在國內比較好,是沒想到你對他而言那麼重要。”彷佛接收了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似的,谷均逸又看了唐素髮愣的臉好一會,“那時,你說願意跟他走,指的並不只是美國吧?”

她跟他去,去任何地方,尤其是危險的地方,無論那是哪裏、無論要去多久!連谷均逸都看出來了,那個人卻在那時推開了她;不給她任何訊息,連關心她都是透過其他人。

“他怎麼樣?”起初的怒沒有了,變得非常平淡,唐素不曉得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在醫院。”

三個字,足以讓唐素微垂的頭高高揚起,臉上寫着質問。

醫院?他受傷了?那些人來找她,是因爲直接找上他沒有達到目的嗎?他已經跟那些人交過手了,還進了醫院?

“他不是帶了許多保鏢?”她上前一步,多想直接揪住谷均逸的衣領。

“別擔心,只是中了一刀而已,他是故意的。”怕遭池魚之殃,谷均逸想不到自己有天也會被人逼着問話,“沒什麼要緊的,可是他不讓任何人告訴你;但是就算我不說,你也會自己跑去美國、然後也會自己知道。”

廢話!

知道他揹着她做了這麼多多餘的事,她當然要當面問他,到底把她當作一個人,還是他的附屬物!他以爲她只要每天喫飯、喘氣,在他需要的時候陪陪他,就夠了嗎?以爲他懂得擔心她,她就什麼感覺都沒有,把他的死活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當然要跑去當面問他,想把她帶在身邊就帶啊!幹什麼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來!他做的霸道事還少嗎?他有問過一次她的想法嗎?唯一一次她主動說出自己的意願,而他卻表現得毫不稀罕……很好玩嗎?這也是一種對她的“逗弄”?

她還能相信什麼?他沒事、只是中了一刀?哈!

他只是個整天睡不醒覺鬧脾氣的小鬼罷了,她不會永遠被他牽着鼻子走!很好,他喜歡玩對她“默默關心”這套,那麼她同樣也能!

回到住所,唐素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休息了一會,直接訂了隔天最早的機票,直飛地球另一邊。

隔天接近黃昏,唐素人已經到了紐約西奈山醫院;隔着玻璃窗,她已看到單人病房裏,白色牀上睡着的男人側容。

她懷着什麼而來?一肚子的氣、一肚子的抱怨、一肚子的質問,還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當她站在離門數步之遙,眼中映出那個男人的側容時,萬般情感交織糾纏,在體內迅速發酵,在她推開那扇門時,只剩下了一肚子的想念。

爲什麼不帶着她一起?

唐素站在他牀前,男人睡得好踏實,身上沒有接着亂七八糟的線;醫生說他只是皮外傷,目前已經可以出院,之所以還在這裏,是爲了逃避外面那些盯上芸越醜聞的記者。

本來踏實下來的心,在真正見到他時,又擰了起來。

他們到底有多久沒見?是半個月、半年,還是半個世紀?他怎麼脫了層皮似地,整個人瘦了一圈?單看這個靜靜躺着的男人,很難把他和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氣人事作盡、還教人恨不起來的少爺劃上等號。

唐素推了把椅子,默默坐下,病房外的人忙忙碌碌,被玻璃牆圍上的地方卻寂靜無聲,如被獨自隔開的小小世界;在這種不真實的靜默中,她像是作了場夢,原來,來到他身邊不過是件如此簡單的事,簡單到在恍惚間就已經完成。

她的顧慮太多,才讓自己在In Night中進退兩難,也讓他險些離開她好遠。

棕發的護士進來作例行檢查,唐素靜靜看着護士作紀錄,問她:“他睡了多久?”

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間,但從她進來之前,他就一直處在這種狀態,像是已經睡了很久。

護士小姐像是明白她的擔心似地,給予她一個安心的笑,“放心、放心,這是正常現象,赫連先生的病例上顯示,他有長年的嗜睡毛病,這次他受了傷,身體的恢復會消耗體內大量能量,他的嗜睡症只是暫時加重,等痊癒後,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的。”

唐素點了點頭,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一人,對他這種個性,一定覺得很無聊!能夠用睡覺打發時間,也不失爲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想叫醒他也可以哦!”護士見他已經坐了很久,好心提醒。

“不用,我等他醒。”唐素淡淡回答。

護士小姐看了下表,“那麼,你要再等三、四個小時左右,赫連先生叫我們每天晚上十點,一定要保證他是醒來的;不如,我提前三小時叫他?”護士友好地對他眨了眨碧藍的眼。

十點一定要醒?唐素不記得赫連繡有這個習慣。

她的疑惑,似乎被護士小姐看了出來,後者低笑,反倒問她:“你是赫連先生的朋友吧?你和其他來看過他的人不一樣。”

唐素點了點頭,護士於是更加確定了幾分似地,頓時和他熱絡起來,顯然這些話她已經憋了很久,“那你也認識赫連先生的太太囉?”

唐素一愣,對那兩個字很陌生、也很驚心。

可是護士不理會她,認爲既是朋友就一定知道,自顧自地指了指牀頭櫃;唐素看過去,那白色的小櫃上,只有一支黑色手機而已,她認得那是赫連繡的。

“赫連先生每天晚上十點,都會給他的太太發簡訊,因爲時差的關係,他太太在的地方正好是清晨;他總是跟我們說,要他太太睜開眼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問候,不然她一個人在國內會很寂寞;所以,如果他睡着了,要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準時把他叫醒。”

唐素不知該如何回應,爲了地球另一邊,他心愛的女人,他短短半個月內,又多養成了一個習慣;護士很羨慕,以期待的眼神盼着她這個“朋友”,能提供什麼更詳細的內容,可惜唐素辦不到,對赫連繡的“太太”,她可是頭一回聽說。

護士小姐顯得很失落,見唐素不打算配合自己的談話,只能無趣地搖了搖頭,拿着病歷夾,“這個女人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可惜她自己並不知道,不然怎麼可能放着自己的先生在異國住院,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說的對……”這倒是真的,如果是那樣,那個女人真是個混蛋!

護士小姐出去了,她卻無法讓自己的視線,從白色矮櫃上的黑色手機上離開;他不是沒有訊息的,他每天都會給一個女人發簡訊、報平安,並且樂於將這件事講給所有護士聽,可見心中是很甜蜜的。

他只是沒有聯絡她而已……他稱那個人是他的“太太”。

他說,不需要她跟着他,會添麻煩;他又說,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他擔心她;她說,他總是習慣踢女人下牀;他又說,是她的話就不要緊。

他將她困在電梯的角落,真的用了些力掐着她的脖子,調侃地問她,你其實是女人吧?

面對熟睡的男人,唐素的腦袋一片渾沌,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支手機,她知道她不該,可是她一定要!

簡訊上的日期都很明確,每天晚上十點,是地球另一邊太陽昇起的時間;這半個月裏,從這支手機發出去的簡訊,就只發給了這個號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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