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想過他會這樣對待自己,張靜心完全傻住了,腦袋一片混亂,她本能的抗拒,用力推着壓在身上的孫於修,她的抵抗卻惹得他更惱怒,他吻得更深入,彷彿要將她一口吞下,脣舌不斷地侵入,甚至開始拉扯她的衣服。
“不要!”她大叫,他的粗魯讓她的記憶在瞬間陷入混亂,讓她作了好多年惡夢的過往再次浮現眼前。
孫於修恍若未聞,毫不溫柔地用最粗暴的方式吮吻她,用更強烈炙熱的吻攻擊她,直到她忿忿地咬破了他的嘴。
“唔!”他痛呼,在嘴裏嚐到了血的滋味。
趁着這個機會,她用力推開他健壯的胸膛,顫抖着手甩了他一巴掌,忍着幾欲奪眶的熱淚大吼,“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偏着頭伸手抹去脣邊的血跡,嘲弄地冷笑,“我不能這樣對你,那誰纔可以?你認爲現在的你還有資格這樣要求我嗎!”說罷,他猛然扯下她的衣服。
她嚇到了,整個人傻住,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背脊,當年所面臨的驚恐與駭人的一切再度降臨,胃一陣陣地翻攪,讓她臉色倏地刷白,全身發抖。
他緊緊壓制住她,熱脣再次狂熱地吻上她,一隻大手更放肆地罩上她柔軟的胸脯用力搓揉。
她的心重重一震,淚水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
“不要……”她被心底不斷上升的恐懼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再次陷入那個陳年的夢魘之中,全身顫抖得厲害。
盛怒中的孫於修完全沒有發覺,一雙大掌毫不憐惜地繼續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直到在她的嘴裏嚐到了淚水的味道,他才猛然抬頭,發現那張悽楚小臉上全是無助恐懼的淚水,臉色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他的心不由得一痛。
“不準哭!”他怒火中燒,氣自己弄哭了她。
“你……你這個混蛋……我恨你!”她止不住淚水,痛恨的大罵。
她怨懟的目光頓時扯動他的心,那酸楚難受的感覺讓他忍不住苦澀地笑了起來。
“是我就不行……是嗎?”
“我恨你!”她全身顫抖,淚水不斷滑落。
她決絕的聲音在他腦海裏迴響,他閉了閉眼,不想看她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着他。
他感覺自己的心不斷往下沉,渾身開始發冷,原來,他再努力也無法讓一個不愛他的女人愛上他……
“合約提前結束,我們離婚吧。”
結婚不到一年,他們離婚了。
那一天,孫於修最後丟下瑟縮在牀上顫抖哭泣的張靜心,一個人獨自離開。
他不知道最後她是怎麼離開的,只知道兩個星期後,當他再次踏進家裏時就已經看不見她了。
他以爲自己恨她的背叛和欺騙,以爲離婚會是最好的切割,以爲那是守住他尊嚴最好的方式,以爲這樣就可以讓一切都恢復正常,以爲讓她離開之後,他就不會再愛也不會再痛但是當他回到這裏,發現屋子裏僅剩的一件和她有關的東西就是離婚協議書上的簽名時,他才驚恐的發現原來他根本放不下,原來就算她離開了這間屋子,他也無法將她趕出他的心……真是可笑,明明知道她背叛他,他的心卻還是無法剋制的繼續愛着她,他孫於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悲了?
天下女人這麼多,他卻偏偏愛一個從頭到尾都將他當成傻子耍的女人……接下來兩個月,他完全沒進公司,每天不是流連酒吧就是一個人窩在家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段時間裏,他的生活都沒有離開過酒精,日日醉生夢死。
這個消息震驚了孫家,孫母第一個打電話來關心。
“不是本來都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離婚了?你們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做錯什麼惹靜心生氣?要不要媽替你去跟靜心求情?!”孫母着急的問着。
那天去他們家住的時候,兒子還一副準備好一年後一定會讓她抱金孫的樣子,怎麼纔沒多久一切就變了?
“你不要管我!”孫於修痛苦地低吼完,喀的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接着換孫爾若找上門,一進門,他就被滿屋子充斥的酒氣燻得忍不住緊蹙起濃眉。
“你想酒精中毒也不用這種喝法吧?”他有些傻眼地瞪着孫於修身邊那大大小小,幾乎擺滿了地板的空酒瓶,裏面有陳年高梁、威士忌、白蘭地、紅酒、啤酒……他根本把家裏所有的藏酒都喝光了吧?
孫於修整個人倒臥在客廳地板上,根本爛醉到連孫爾若進來都不知道。
“孫於修。”孫爾若越過重重酒瓶,好不容易來到他身邊,伸出長腿踢了踢幾乎已經僬悴的不成人形的弟弟。
但地上那灘不成人形的爛泥根本毫無反應。
孫爾若重重嘆了口氣。
“爲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你還是孫於修嗎?”明知道他已經不知醉到哪一殿去了,但是胸口難得湧起的兄弟之情讓他忍不住想要碎念一下。
踢開那些空酒瓶,孫爾若認命地扛起完全不省人事且滿身狼狽的孫於修,將他送回臥房牀上。
好不容易安置好弟弟,突然聽見開門的聲音,他好奇地走出來,看見提着食物進門的毛唯瑩。
“總裁。”毛唯瑩看見他,一愣,隨即回過神。
“這兩個月都是你替他送飯過來?”孫爾若問。
她輕點了下頭,擰着眉說道:“不過他幾乎沒喫,酒倒是喝很多。”
“嗯,看得出來。”才往前走了兩步,孫爾若就又踢到一個空酒瓶。
她提着買來的飯盒放到客廳與餐廳之間的長吧檯上,轉身面對孫爾若,“總裁,有件事想麻煩你。”
“你說。”
“我想副總裁近期應該還是不會進公司,所以麻煩您替我轉告他,我要辭職,辭呈我會放到他桌上,所有的工作我會在三天內做好交接,他不必擔心回到工作崗位之後會有問題。”
他微訝,問道:“你在華京集團已經待很多年了,爲什麼突然要辭職?!”
她的目光幽幽地望向那扇未完全掩上的房門,孫爾若頓時瞭然,原來她喜歡孫於修。“如果是這樣,現在更不是你辭職的時候,不是嗎?”
她搖搖頭,“不管是他的眼底還是心底……都沒有我的位置。”即便是喝醉的時候也一樣。
她將影片給他看的那一晚,他在酒吧裏吻了她,但即便他在她頸子留下印記,嘴裏喃喃喊的卻是張靜心的名字,他將她看成了那個傷透他的心的女人,還自欺欺人的一直試圖說服自己影片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夢。
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孫於修,她暗戀了十多年的男人,何曾爲了一個女人變得如此卑微?
那時,她就知道自己輸了,在經歷過這兩個月之後,她更明白自己毫無機會,她不願見他受傷害,他卻爲了一個背叛他的女人如此傷害自己,看着他比鬼還不如的模樣,她真的受夠了,高傲的自尊不容許自己繼續留在他的身邊,讓她的感情被如此踐踏。
所以,她決定退出。
忍着即將奪眶而出的熱淚,她挺起胸膛,勾起一抹笑,對着孫爾若說:“麻煩您了,總裁。”
說罷,她轉身離去,沒再多看那間房門一眼,不再眷戀。
看着毛唯瑩的背影,孫爾若嘆出今晚的第二口大氣,喃喃道:“孫於修,看看你惹出多少麻煩,弄跑了老婆,現在連祕書也跑了。”他揉揉發疼的額頭,確定事情很嚴重,嚴重到再不解決會死人。
於是,他打開毛唯瑩帶來的那個飯盒。
他決定在這裏待一夜,等他那個就快真的變成鬼的弟弟醒來。
這一等如他所料,果然讓他等到了天亮。
好險他喫掉了那個便當纔沒餓肚子,也還好這間屋子裏還有另一間乾淨的房間可以睡,要不然他就只能和那S酒瓶爲伴了。
“你終於醒了?”神清氣爽的孫爾若坐在長吧檯旁的高腳椅上等着他,至於那滿室的酒瓶……他當然沒那麼好心替他收拾,他直接一腳將它們全部踢到礙不到他行經路線的地方去“你怎麼在這裏?”孫於修半醉半清醒,這陣子酒喝太多,他幾乎沒有完全清醒的時候。
他一邊問一邊往廚房裏走,拉開冰箱又拿出一瓶啤酒。
孫爾若見狀,立刻上前拉下他正要將啤酒往嘴裏倒的手。
“放手。”孫於修不悅地攏起濃眉。
“如果你真的很想死,不必用這種方式,我來幫你就可以了。”說罷,孫爾若毫不留情地揮出一拳,直接打中他好看的左臉。
孫於修被揍的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一點跌倒。
“你在做什麼!”孫於修不可置信地怒喝。
“在幫你。”孫爾若微微一笑,同時下一波的攻擊再次展開。他們從小一起學拳擊,孫爾若出手的速度極快,但孫於修因爲捱了一拳,早有警惕,他快速避開一拳,不甘示弱地回擊。
兩兄弟就在屋子裏打成一團,毫不留情地出手攻擊對方,直到兩人都鼻青臉腫,身上的傷勢讓他們明天上不了班並且耗盡了體力才停止。
“夠了吧?”孫爾若躺在地上喘着大氣,揉着剛剛受了孫於修一記鐵拳而發疼的腹部。
孫於修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脣角還流着血,眼睛甚至腫起來,但是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面無表情地呆望着天花板。
瘋狂的發泄過體力之後,孫於修覺得自己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連腦袋都意外地清醒許“我不管離婚對你來說打擊有多大,但是既然你決定和她離婚,就必須爲這個決定負責,不能丟下其他的事情不管,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這樣任性妄爲,懂嗎?”孫於修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開口,“以前我以爲要愛上一個女人,讓我心甘情願的只和她一個人過一輩子是很困難的事。”他低沉的嗓音沙啞無比。
從崩潰憂鬱的情緒裏平復下來,孫於修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住天花板,繼續喃着,“可是靜心離開之後,我才明白原來要放下一個我愛的人,那纔是真正困難的事。”孫爾若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靜靜地聽着弟弟那幾乎是哽在喉嚨裏的嗚咽以及心碎的低語。
“原來要把一個人從這裏拿出來……”孫於修大掌用力拍了拍胸口心臟的位置,苦澀地道:“比要把一個人放進去更困難幾千幾萬倍。”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就去追回來,如果不能追回來,那麼不管再困難你也都得放下。人生裏會發生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事事都順着我們的心意。”孫爾若道。孫於修繼續愣看着天花板。
孫爾若緩緩從地上起身,低睨着失婚心碎的可憐弟弟,再次開口。“最晚後天我要在公司見到你,這是最後通牒。”
想繼續頹廢曠職下去?很抱歉,這件事不能再順着他的心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