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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少年教主》 / 茱倩 / 第21章 / 共22章

朱棣卻勾起一抹笑痕道:“怎麼?說朕是個昏君?沒有證據就隨便抓人進大牢?”

他姿態優閒的將目光掠過了朱若瑤,帶着一絲挑釁與狂妄地睨向了方世靳。

“難道你不知道自古皇帝本就君心難測,只要朕高興,隨便編派個理由,就能讓人入獄……”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着,由目光交接中知道方世靳清楚他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但方世靳依然淡定,不爲所動,令他勾起一抹滿意的笑痕。

看來,他手中握有的有利籌碼更多了,而其中最幸災樂禍的非沉玉輝了。這沉玉輝確實大大有問題。

朱棣那雙精銳的眼對在場的情勢一目瞭然。

“當然,朕要是龍心大悅,也能讓人從地獄爬到天堂,就端看各人的表現是否讓朕滿意了。”話畢,他板着臉,喝令錦衣衛將方世靳押到府衙大牢。

方世靳自知爲了朱若瑤,也爲了朱棣那還不可知的意圖,他只能先不反抗的束手就擒,任由人將他帶走。

朱若瑤可就沒有他那麼氣定閒情,她氣得跳腳,怒氣衝衝的瞪着朱棣罵道:“昏君,你這個昏君,我一輩子都不要理你了。”

然後,她追上了他們,攔在他的面前,喝斥着侍衛道:“放開,你們給本公主放開他。”

“請公主恕罪,屬下只是聽令行事。”兩人異口同聲的道,卻也不敢推開擋路的朱若瑤。

朱若瑤聞言,用着焦急又擔憂的神情望着方世靳,眼眶泛紅地瞅着他,“爲什麼?你明明可以反抗的,他們都不是你的對手,你快點走,我不會有事的。”

方世靳深情款款的凝視着她,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我知道,只是爲了我們的未來,我不能走。”

短短的一句話卻令朱若瑤嬌軀一顫,她咬着脣,懸而未滴的淚水盈在眼眶,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卻又感到酸澀,“你這個傻瓜!”

她懂,她懂他這麼做的用意,他只是想用行動告訴她的皇帝哥哥,他對她是認真的。

“不必替我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方世靳柔聲安慰着她,然後任由兩名錦衣衛帶着他往外走。

“聖上,您這麼做,更不可能拿到那三小劍了,方世靳他--”沉玉輝見方世靳被帶走,不由得憂慮的出聲道。

他話說到一半,卻被朱棣截斷,朱棣意味深長的瞄了他一眼,“朕自有其用意,你不必再管。”

“是。”沉玉輝咬牙,狀似溫馴地道。

此時,朱若瑤奔了回來,“皇帝哥哥,我恨死你了,要是你不快點把他放出來,我定要向父王母后告狀,說你寧爲昏君,不配當皇帝。”

她一臉悲憤,其心中之痛清晰可見。

朱棣嘆了口氣,“傻妹妹,朕是爲你着想呀!”

“哼!好聽話人人會說,我纔不相信你。”朱若瑤瞪着他,擺明不相信他。

朱棣只好端起一國之君的架子,喚道:“錦秀、盈如。”

見候在門外的兩名侍女恨快的進來,朱棣才又道:“把公主顧好,要是把她給顧不見了,朕就唯你們是問。去,把她帶進去。”

朱棣大手一揮,狀似不耐。

朱若瑤憤恨地瞪他一眼,知道和他說不通,於是轉身拂袖而去。

錦秀和盈如趕緊跟了上去。

方世靳閉目坐在牢中,雖然被關,但對他而言並沒有很大的影響,尤其他的飲食並沒有很差,加上他懂得內息調養,除了不自由外,一切都還算不錯。

在第一天深夜時,三聖使便已偷偷進入大牢,打算將他救出,是他不要他們輕舉妄動,只交代他們把玄幻神教給顧好即可。

他在等,等着朱棣有下一步動作。

敏銳的耳力聽聞有人進入大牢,他驀然睜開眼,卻見朱若瑤在錦秀和盈如的陪伴下走了過來,他霍地起身,來到鐵窗前,隔着牢門望着她。

看到她的神情不僅顯得憔悴,連人都瘦了一大圈,他的心不由得揪緊、發疼,連嗓音都顯得有些喑啞,“若瑤。”

朱若瑤一雙秋水盈盈地回望着他,似有千言萬語,蘊含着千縷情絲,最終卻轉化爲淡漠,“世靳。”

方世靳擰眉審視着她,發現她用着一副陌生人的眼神疏離的盯着他,就連語氣都冷淡不少,“你--”

她打斷他的話匆匆道:“世靳,我十天後要嫁給提刑按察司大人。”

方世靳錯愕的瞪着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他爆吼一聲。

錦秀察覺到朱若瑤掩在袖袍下的雙手緊掐住,而且微微顫抖着,她不忍地上前一步,用着冷靜的口吻對他說:“方教主,你沒有聽錯,我家公主十天後要和提刑按察司大人大婚。”

“我不相信。”他失控地大吼着,一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真僞。

見狀,朱若瑤深吸了口氣,然後再將目光望向他,“這三天來,我想了很多,我想這樣對我們都好,而且提刑按察司大人是聖上特別挑選的,我相信他會給我幸福的,而你,也能自由了。我話說到此,也該走了。”

說完這一大串話後,她很快的旋身背對着他,眼底的深切哀痛與悲傷,這時才流露於外。

“不,你別走,我不相信你說的,是聖上威脅你,要你這麼做的,對不對?如果你不答應嫁給他指定的那個人,他就要殺了我,所以,你才答應的,對不對?”方世靳激動的喊出這串話。

他確實猜對了,可是她不能承認,“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發現自己不態忍受和你過着幾乎隱世的生活,我認爲皇宮裏的生活才適合我。我是愛你,但對你的愛,不足以讓我留下來和你在玄幻神教生活在一起。”

她低垂着螓首,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番話來,有多令她心魂俱碎,一雙水眸黯然神情。

方世靳雙手緊緊握住牢門的鐵條,其激動與不能接受的程度從他泛白的十年可見一斑,且臉上少有情緒起伏的他,竟出現一絲狂亂與顛執,這令一旁見到的錦秀都不免爲之鼻酸,更遑論是情感豐富的盈如,早已熱淚盈眶,泣不成聲的躲到一旁去了。

但盈如見到自家公主爲了方世靳強忍悲痛,僞裝無情冷漠,她更是不忍目睹,掩嘴別過頭去。

方世靳沙啞執拗的對她道:“是嗎?那麼,你轉過頭來看着我,再對我說一次,你不要我了,你要投入別的男人懷裏。”

聽見他的話,她的嬌軀爲之一顫,他知道她不是真的這麼無情,而是被他先前的推論給猜中了。

“若瑤,你這個傻瓜,轉過身來看着我呀!”

朱若瑤抬首望進錦秀的眼底,見到她給予自己無言的支持,她再度深吸口氣,雙手握拳,鼓起勇氣轉過身,當她撞進他深情無悔卻又帶着深沉哀痛與絕望的眼底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房爲之顫然。

她幾乎要伸出手去碰觸他,當她的指尖碰觸到冰冷的牢門時,他的大掌迫不及待的伸出來握住她的,那寬厚的溫暖幾乎令她熱淚盈眶,是兩人相隔的牢門讓她理智回籠,狠下心來甩開他緊握的手。

“若瑤?!”方世靳首次嚐到了心痛如絞的滋味。

朱若瑤幾乎要因他痛心疾首的表情而心軟的投降了,錦秀適時的在她身後輕推了下,不希望她功虧一簣。

她沉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是一片平靜與冷漠,她直視着他的臉,“方教主,我已經不愛你了,就算有,也只是喜歡,請你不要讓我連喜歡你的感覺都失去,你在我心底不是這樣死纏爛打的男人。抱歉不能回應你的深情,我想,提刑按察司大人才是我的世界的人,你不要再執着了,離開吧!”

她直視着他的眼,眼看着他如火焚般充滿希望與光亮的眼神,在她一字一句下逐漸的燃成灰燼,終究如枯木般地毫無生機。她快速的講完這串話,就迅速的旋身,疾步離去。

直到遠離他的視線,她才嗚嗚的發出如貓咪般的可憐泣聲,她覺得自己的心痛得幾乎要死掉了。要不是皇帝哥哥要求她答應嫁給提刑按察司大人,他纔要放了方世靳,她死也不可能答應嫁給別人的。

盈如一見到朱若瑤奔出牢房,她也提步快速跟着,來到轉角處,看見朱若瑤的身影已奔離牢房二十尺外,她也奔跑着追上朱若瑤。

朱若瑤面色灰白,悲慟逾恆,嬌小的身子劇烈顫抖着。

盈如連忙來到她面前,哽咽地道:“公主,如果你真的很難過,那麼你要不要去向方教主說明真相?如果他知道你是爲了他纔不得不……”

盈如話未說完,朱若瑤便用力的搖晃螓首,淚如雨飛,她哀痛地抽抽噎噎道:“既然……是我自己……的選擇……那……那麼我……我就不悔……”

話才說完,她身子一軟,眼睛一閉,整個人因哭得太悲傷,再加上這幾天喫不下、睡不好,心神的煎熬與耗損,更讓體力已到了極限。

“公主……公主……”盈如悚然心驚,也及時在她昏厥過去時抱住了軟倒的她。

另一方面,在牢獄中的方世靳,心底明知朱若瑤是爲了他,才做這樣的決定,但在情感上他卻無法接受,因此,關在牢獄中無法自由的他猶如困獸之鬥的仰首悲鳴號叫,其聲音令人不忍聽聞。

錦秀同情的瞥他一眼,卻無力改變什麼,終究她也只是爲人奴婢,尊貴的皇帝豈是她能多嘴的?

深嘆口氣,她轉身離去,獨留爲情所傷的傷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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