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的疑惑,徐慎出聲提醒,“丁經理上個星期在商敘酒會與你見過面,約會是當時訂下的。”
丁政亦是富家第二代,爲人忠厚老實,在商場上聲譽不錯,更難得的是,他似乎不介意祝綺玥此時精明幹練難親近的裝扮,小聊過後,他竟對她表現強烈的追求。
經他提醒,祝綺玥纔想起,上個星期在商敘酒會,她的確和某個男子相談甚歡,因爲難得他對藝術的話題有興趣。
“我不想去。”
當時或許聊得挺開心,但與丁政亦在一起,還是擺脫不了應酬意味。
她已經累到只想在下了班直接回家睡覺,不想再掛着女強人的面具應酬那些有的沒有的人。
“他是不錯的對象。”
“那又怎樣?”
拜隱私性極高的辦公室所賜,她意興闌珊,可以偷個幾分鐘不用披上女強人的假象。
“祝叔他很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在下班空閒之餘,總裁其實可以多交朋友——”
不等他將話說完,祝綺玥馬上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惱聲截斷他的話。
“出去!”
徐慎這個昅血鬼的任務不只是吸光她的血,還干涉她的交友狀況、婚姻大事?
她想不透,父親到底喂他喫了什麼藥,讓他可以這樣忠心耿耿、無私奉獻?
徐慎面不改色地凝望着她咆哮的模樣,提醒她,“請總裁簽完文件,讓我順便帶出去吧!”
祝綺玥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不禁捫心自問,是她修養變差了嗎?
爲什麼每一次遇到這種狀況,氣得半死的總是她,而他總是一副無關緊要,沒有絲毫表情的冷然模樣?
知道自己就算吼他也得不到答案,祝綺玥憤憤地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收妥她簽好的文件,徐慎恭敬地道:“今天可以不用加班,我會早一點送總裁回家休息。”
“不要你送!”
徐慎看了她一眼,訝異她會拒絕他。
“我自己會回家,不要你送。”
“你怎麼回去?”
“不關你的事!”
她賭氣地拿出自己的包包,率性的把必須用到的文件塞了進去,起身就準備離開。
在她經過他身邊的瞬間,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只能坐我的車回去!”
他的話再次引起祝綺玥的反彈。
“誰規定的?我爸爸在遺書裏有寫下這一點莫名其妙的附註嗎?”她掙脫甩開他的手。
她嗆辣辣的回應讓徐慎的臉色在瞬間鐵青。
他漸漸瞭解,像祝綺玥這樣嬌軟的女人也會有叛逆、任性的時候。
“不要在這個時候搞叛逆。”他的語氣略沉,微蹙的濃眉讓他的臉更添幾分嚴峻。
因爲太怕辜負祝祈遠的期望,徐慎幾乎要忘了,眼前的祝綺玥只是個硬被他強撐起的假象,或許他得趕快物色個好對象,讓她可以由目前的現況解脫。
他的話再一次刺激了祝綺玥。
“就算我在這時候搞叛逆又如何?”
是啊!就算她在這時候搞叛逆,他又能拿她如何?
徐慎迅速思索了一番後,決定讓步,“你想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記得小心安全。”
訝異他居然會同意,祝綺玥錯愕的看着他,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看着她的反應,徐慎突然想到,親子專家分享如何與叛逆期孩子共處的經驗,也才明白,原來適時放手,真的會得到不一樣的效果……
思及此,他暗嘲地扯了扯脣。
他沒結婚、沒小孩,與祝綺玥頂多只有七、八歲的差距,卻因爲承諾,他讓自己變成了管家公……
好可悲的身分啊!
下班原本是祝綺玥最開心的時間,但這時候,她卻開心不起來。
以往她很快樂,每天被喜愛的事物包圍,就算事情再繁雜,也剝奪不了她的笑容與好心情。
但現在,她動不動便生氣。
令她懊惱的是,讓她心情低落的對象,竟是那個對公司很重要,卻教她恨得牙癢癢的男人。
下了班後,她只想找一個地方徹底放鬆。
酒吧也好,PUB也行,只要有酒喝就好。
或許她還可以試試,自己在當了幾個星期嚴肅、古板的女強人後,魅力還在不在?
要不,徐慎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就這麼不討人喜歡嗎?
她愈想愈覺得生氣,在計程車經過一問霓虹閃爍的酒吧時,她開口,“請在前方的路口停車。”
有幾次,徐慎開車經過這裏,她被這家專以進口世界各國有名的酒的店給吸引,總想着有機會一定要到這家店喝杯酒。
但想也知道,徐慎不會同意。
今晚是週末,她甩開他,要的就是隨興放縱。
計程車司機依照她的意思,停車收錢。
在等着司機找錢的時候,祝綺玥抬頭看了廣告牌,不禁揚了揚脣。
“Romantic Bubble,浪漫泡影”,這真是個浪漫的店名,不知道老闆是怎樣的人……
在她兀自思索時,她渾然未發現,司機找了錢離開,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則找了地方停好車子,遠遠的看着她。
發了會呆,她找了個略暗的角落,拿下黑框眼鏡,鬆開讓她頭皮發疼的髮髻。雖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裝,卻由古板難親近的女總裁,化身爲風情萬種的OL新貴。
徐慎遠遠的見她把頭髮放下,感到一股明顯的憤怒由胸口竄起。
他不否認,她放下頭髮,讓一頭微鬈長髮披散在肩後的模樣很迷人。
每一次送她回家,看着她坐進車後便迫不及待鬆開髮髻、撥弄着長髮的動作,他胸口的騷動愈發明顯。
縱使告誡過自己,他不該對她產生任何不該有的感覺,但還是無法抑制那份不由自主。
連他都無法不被她吸引,更何況是其他男人……
一想到這點,徐慎打住思緒,趕忙跨開腳步跟上祝綺玥。
走進店裏,祝綺玥才發現,這家店的質感不錯,雖是喝酒的地方,但沒半點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她心情愉悅地點了杯紅酒,用甜美的微笑回應對她投注目光的男人,證實自己在被徐慎冷血折磨後,其實還有迷人的本事。
只是在證實這一點後,她的心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落寞愁悵。
爲什麼唯獨徐慎感受不到她的好?
想起徐慎,祝綺玥開始好奇,他是不是有親密的女友?
一想到可能會有某一個女人在他懷裏撒嬌,得到他的疼惜,就讓她不是滋味了起來。
強烈感受到內心的情緒,她懊惱地拿超杯子,大口喝了口酒,想藉此沖掉心頭奇怪的感覺。
徐慎跟着走進店裏,看到坐在吧檯前的她,無視身邊男士投射在她身上的眸光,大口喝着酒,他的臉青了一半。
在她解決完手中那杯紅酒,準備請吧檯裏的男人再爲她倒一杯時,徐慎隱忍不住地開口問:“誰讓你來這種地方的?”
突然聽到徐慎沉冷的嗓音,祝綺玥驚得被自己的口水嗆得直咳,“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跟我回家。”掏出一張千元大鈔放在吧檯上,徐慎拽住她的腕,拉着她往外走。
他受不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見他莫名其妙出現打壞她的好心情,又莫名其妙拉着她,她氣急敗壞地問:“你做什麼?”
“送你回家!”
“你答應讓我自己回家的!”
“那是在你未喝酒前。”徐慎冷冷的強調。
“你……”祝綺玥被他的蠻橫專制氣得說不出話。
吧檯裏的男人離開原來的位置,走向他們。
“這位先生和小姐認識嗎?我是這家店的老闆關禹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說。”
見老闆上前關切,祝綺玥尷尬地瞪了徐慎一眼,示意他趕快鬆手,別在大庭廣衆下與她拉扯。
“不好意思,我們馬上離開。”徐慎接受到她傳遞的訊息,有禮但冷淡的向老闆致歉,握住她的手卻握得更緊。
關禹恩轉向祝綺玥確認,“小姐與這位先生認識嗎?需要我請警察來處理嗎?”
她超想否認,可又狠不下心讓徐慎難堪,於是點了點頭。
頭一次遇到這樣注重客人安全的老闆,徐慎心裏激賞,沒將他把自己當壞人的事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把鬧脾氣不跟我回家的女人帶回家。”
祝綺玥難以置信地瞪了徐慎一眼,總覺得他把話說得好曖昧。
“噢!原來如此。”關禹恩釋懷,放下警戒,朝他露出笑容問:“小姐只喝一杯紅酒,先生想找零,還是要將沒喝完的那一瓶紅酒帶回家喝?”
“找我零錢吧!”
帶紅酒回家也沒用,他和祝綺玥不是可以一起喝酒的對象。
“我要帶回家喝!”祝綺玥那一雙秀眉挑釁地微揚,說出了與徐慎截然不同的決定。
徐慎用充滿不可思議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猜想,這女人鐵定醉了,纔會這樣肆無忌憚的當着他的面說要把酒帶回家。
不似他驚訝的模樣,關禹恩笑出聲,“尊重小姐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