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平常這個時候,程微曦都已經上牀睡覺了,可是她今晚卻到現在還沒回家,搞得駱家威一整晚坐立難安,不時就叫王凱打電話給她,但爲了不讓擔憂和關心表露出來,他不忘借用王凱的嘴撂狠話。
就在駱家威不知第幾次要王凱打電話時,門噹的一聲開了,程微曦故作兇惡的聲音隨着她的腳步聲傳了進來。“我回不回來是我的自由,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我是債權人,你是我的資產,我當然有資格管,而且你住在我這裏,我希望你的作息正常一點,不要影響到我的生活品質。”
“明明就是你叫我去逛街購物的,現在又怪我,拿去!”她生氣的把信用卡從皮包裏拿出來丟向他。
“喔,是去逛街購物……但也太晚了,這個時間百貨公司都打烊了,你買了什麼?”駱家威的語氣終於和緩了些。
“很多!”程微曦負氣的回嘴。
“是嗎,真的買很多嗎?”他仰頭看她,好奇地問。
“對,怎樣,擔心我把你的卡刷爆嗎?”
“不擔心。”駱家威笑着把信用卡收回皮夾裏,接着看向她空蕩蕩的手,又問:“看你兩手空空的回來,我很好奇你到底買了些什麼。”
“你把信用卡給我的時候,並沒有交代我回來要向你報備,我累了,要去睡覺了,各位晚安。”
“等等!”駱家威倏地站起,快速伸手將她扯住。
空氣裏頓時漫出一股火藥味,其他三人看着,心也跟着懸着,很有默契的想,兩人該不會打起來吧?
“老大,請冷靜。”王凱上前好言相勸。
駱家威不悅地蹙起眉頭。“你以爲我要幹麼,打她?五百多年前到現在,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打過女人?”
五百多年前到現在?啥跟啥?!
程微曦一臉狐疑的來回瞅着兩人,滿腦子都在思索駱家威那句話的意思。
劉成睿也察覺到他說溜了嘴,連忙插嘴說:“老闆,如果照你那樣說,我早在八百年前就跟了你了。”
這又是啥跟啥?
她努力想了一下,徑自下了註解,他們應該只是故意誇大,類似口頭禪之類的,沒有太大意義,想通了,她也不再追究,轉而問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如果沒有就快點放手,我要休息了。”
“你這丫頭……”駱家威本還想叮囑她,但很快又作罷。“算了,去睡吧,好好睡個美容覺,你明天才有精神招呼賓客。”
“招呼什麼賓客?”又想給她找什麼特別差事了?
“明天俱樂部開幕,你不需要招呼客人嗎?”
“我是你的貼身助理又不是俱樂部員工,關我什麼事?”大多時候,程微曦並不會完全照他所說的去做,而且有時候她還會故意唱反調,他越要她做,她就越不去做。
“你分得還真清楚,在……”他差點又把五百年前扯出來,但幸好適時打住。
“算了,你明天在家裏休息好了,免得把客人都得罪光。”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嫌她脾氣差會得罪客人,而是他突然想到張梓翰回來了,心底略略不安,就怕張梓翰會把念頭動到他身邊的人身上。
王凱三人本來就跟着他出生入死,他們的身手好能保護自己,不過程微曦不一樣,她是個女人,還是他非常在意的女人,如果她因爲他而有所閃失,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程微曦當然沒法體會到他的用心良苦,只覺得他說話顛三倒四很奇怪,她邊走回房間邊想,她不會把他惹火了吧?他應該不會開除她吧?那可不行啊!他要是把她開除了,那她家的東西和寶箱不就拿不回來了?想了又想,她覺得很不安,暗自決定明天還是要去俱樂部支援。
駱家威看着她進房間關上房門,才轉回頭叮嚀劉成睿,“明天你就負責盯着她,她要是出現你就緊跟着她,千萬別讓她離開你的視線,必要時用蠻力帶走她也無妨。”她向來不是個聽話的女人,他還是小心點好。
“真要那樣?”紳士是不該對女人動粗的,但老大交代,能怎麼辦,只能照着命令行事了。“我明白了。”
駱家威的俱樂部標榜注重個人隱私,許多大老闆趨之若鶩,一個個捧着大把鈔票加入會員,享受只屬於他們的私人悠閒時間。
寬敞的環境,可用餐、可喝下午茶、可喝點小酒,還可以做做健身運動,每個會員們進入離開都有隱密的通道,還有專屬的服務人員,就算喝醉了,也有貼心送到家的服務。
不過因爲是剛開幕,駱家威大方的開放讓人蔘觀,而且第一天他還免費提供五星級飯店大廚準備的自助點心和飲料讓賓客享用。
且開幕的消息一傳出去,也有不少記者跑來串門子,不過他們並不是對於俱樂部的營運感興趣,而是想要挖點八卦,尤其是駱家威這個黃金單身漢的感情歸屬。
“駱總裁,這種場合,你身邊若多個伴,應該會更好,不是嗎?”記者拐着彎,想挖點新聞炒。
駱家威的目光梭巡了一下現場,他知道程微曦仍是自作主張跑來了,劉成睿很盡責的亦步亦趨跟着她,但這會兒他卻看不到她的身影,他不免有點擔心。
“等我有對象一定告訴大家,現在請大家好好享受點心和飲料,我還有事情,先去處理一下。”
擺脫記者,他回到辦公室,透過監視系統察看整個會場,終於讓他在某個視窗的角落找到了程微曦的身影,她居然當起服務人員來了。
駱家威緊皺着眉頭,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按下劉成睿的手機號碼,對方一接通,他馬上厲聲質問:“爲什麼不把她帶回去?”
“她堅持要留在這裏幫忙,我也沒辦法,其實我覺得她留在這裏應該沒什麼關係,我會盯着她。”
知道她任性起來,誰都拿她沒轍,駱家威決定親自出馬。
“總裁,其實讓她在場應該不礙事的。”跟着來的王凱說道。
“不妥。”說完,駱家威立刻起身走出辦公室。
如果是平常,他不會這麼緊張,但是自從張梓翰回來後,他心底就是不踏實,他知道自己可能太神經質了,但除了王凱他們三人,程微曦是最接近他的人,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波及。
但駱家威纔剛抵達程微曦所在的位置,還沒看到她的人,就接到徐英豪的電話。
“可能要請你過來一趟。”徐英豪在那端說着。
“什麼事?不急的話,先讓我把那丫頭送走。”
“急。”
“什麼狀況?你處理不了?”
“我覺得你親自過來看看比較妥當。”
快速權衡輕重後,駱家威用眼神示意王凱幫忙盯着程微曦,隨即腳跟一轉,來到徐英豪所說的地點,俱樂部二樓的男廁。
男廁很安靜,想必閒雜人等都被請走了,裏面只剩下徐英豪和幾名手下以及一個陌生男人。
“怎麼回事?”看到男人被壓制着,駱家威不解的問。
“這傢伙打算在俱樂部交易毒品。”
聞言,駱家威馬上想到這很有可能是張梓翰的報復手段。“東西呢?”
“在這。”徐英豪把一袋白粉遞到他手中。
駱家威看着手上的白粉,狠狠瞪着男人咒罵,“你知道這會害慘多少人嗎?!”
男人輕蔑的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駱家威一腳踢開一間廁所的門,把整包白粉倒進馬桶裏沖掉,接着轉頭對部屬說:“放他走。”
“總裁,這種人怎麼能讓他離開!”徐英豪無法理解他的做法。
駱家威語氣冰冷地對着男人說:“你回去告訴那個讓你來的人,要用栽贓這種奧步整我是沒有用的,想和我一較高下,就正大光明的來找我。”
然而男人還沒離開,外頭就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下一秒一羣荷槍實彈的警察便衝了進來。
駱家威冷眼看着這樣的陣仗,心裏冷哼一聲,竟然來這招,看來他小看了張梓翰。
開幕第一天,警察就拿着搜索票上門,想當然耳,有頭有臉的賓客們大部分都在第一時間散了,剩下的是來不及跑的,還有等着看熱鬧的記者們。
“警官,我的俱樂部纔剛開幕,你們就來捧場,影響了我的生意,損失該怎麼算?”駱家威冷靜地和帶頭的警察打交道。
在過去的世界,他可是個殺敵無數的將軍,這場面對他來說當然只是小Case,但是他看到站在男廁門外的程微曦似乎嚇到了,一臉驚惶,眉頭不悅的緊緊獲起。
“可不可以先讓不相干的人離開?”駱家威問。
“在調查結束前,每個人都有嫌疑,誰也不能離開。”帶頭的警察理直氣壯地道。
“到底有什麼嫌疑?”駱家威的火氣湧了上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煩。
“據報,有人要在這裏進行毒品交易,請配合接受調查。”帶頭的警察揚着手上的單據。“我們帶了搜索票,要是拒絕調查,我們可以立即以妨礙公務逮捕你們。”
駱家威是第一次看到所謂的搜索票,也不知道那有什麼作用,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可不是被嚇大的,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一個人。
“要調查就調查,但請不要騷擾我的客人,調查完請儘快離開。”說完,他越過警察走到程微曦身邊,用高大的身軀擋在她前方,右手向後伸,握住她的手。
程微曦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她抬頭看着眼前的高大背影,手奮力掙扎着,但他的手勁太強,她根本掙脫不了,最後只能放棄。
事實上,她在看到他把白粉倒進馬桶內沖掉時,就有點嚇到了,當一羣警察衝進來,她整個人瞬間呆住。
她本以爲這四年來什麼風浪都見識過了,但是這種情況還真是頭一遭。
不過她也驚奇的發現,駱家威真是不可思議,好像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他都能老神在在,彷彿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
然而真的無關嗎?
看着那個帶着白粉來交易的男人,程微曦知道其中大有問題,要不然駱家威不會打算放走那個人,更不會說那種狠話。
他到底和誰有仇?又到底是什麼樣的仇恨讓對方要這樣整他,在俱樂部開幕的第一天就讓人來砸場子?
她其實很擔心駱家威,雖然他的嘴巴很毒,但心腸不壞,常常不經意就會幫助身旁的人,真的不像是個會販毒的壞人,看着警察來來去去搜查,她即使有滿腦子的問題,也不敢發問。
直到警察查不到什麼東西,悻悻離去,程微曦才忍不住小聲問:“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怕了?怕的話就不要跟在我屁股後面,以後叫你不要出席的場合,你再也不準跟,不然我就直接把你調到倉庫去當庶務員。”其實駱家威也怕,就怕她會受到一丁點傷害。
本來看他把毒品倒掉,她還覺得他是個好人,尤其是他走過來擋在她面前,還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她甚至因爲他的舉動以及那高大的背影心動。
但他這個人怎麼這樣,說翻臉就翻臉,她心中的悸動被他這麼一兇,全都飛得不見蹤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