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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棉花糖小姐》 / 米琪 / 第11章 / 共21章

把單車停在屋子後門時,正好阿美嫂做好晚餐,騎摩托車準備下班回家了。

“芸依,你是去哪裏了?雷先生在找你呢!他好像有點不高興哦!”阿美嫂熱心地對她說。

“是,我這就進去。”唐芸依回應,急忙地跑進屋裏,深怕他生氣。

她覺得他並不只是有點不高興,而是極度地不高興。

寂靜的屋內沒有半點聲音,她只聽見自己急喘的呼息聲。

一進客廳,她見到他頎長的身影就立在落地窗前,看着屋外的湖畔,背對着她。

他動也不動恍如雕像一般,樣子凜然難犯。

她揪着一顆心,放慢了腳步,怯懦地走到他身畔,說了一聲:“雷先生。”

雷拓森不發一語,緩緩地轉過身,冷酷的雙眼瞪向她紅撲撲的小臉,審視她擔心的表情,發現她並不是那麼不重視他。

他終於真正感到寬心,多少也有一點安慰,總之他並沒有失去她。

他竟然自己嚇自己。

他一回到家,沒有看見她,那種慌張又失落的心情令他感到很陌生,他從來沒有過那種無措的感覺。

而且他並不是有意兇她,真實的處境是,他也對自己過度的反應感到不悅。

不過他一定得讓她明白,沒有他的允許,她不能離開他,一進家門就沒見到她的空洞感覺,教他思之慾狂。

“誰準你離開這裏的?”他語氣嚴峻地問她。

唐芸依怯怯地迎視他烈日般灼人的眸光,心忽然被燙着了,他的眼神並不全然是光火的,反而隱藏着擔心的情緒。

她心底不禁感到訝異,他是擔心她跑掉了嗎?

一進門沒見到她在家裏,他很震驚嗎?

她心底冒出絲絲的抱歉,和止不住的奇異悸動。

“洛管家說噴泉屋人手不夠,要我去幫忙大掃除,所以我就去負責打蠟了,到現在都還沒做完呢!”她細聲說。

“洛管家是嗎?她好大的膽子,明知道你是我的人,她也敢動?我立刻革她的職。”雷拓森陰鵝地說,拿出手機撥打洛管家的號碼。

他並不是作勢要威嚇唐芸依,而是真有意這麼做。

他不滿意一個下人隨便動他的人,何況在唐芸依進雷家之前,他就已說過她是他專屬的了。

洛管家會這麼做,根本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什麼?不要啊!她只是要我去幫個忙而已,你這樣太小題大作了。”唐芸依着實嚇了一跳,他竟因爲洛管家找她幫忙而要把人革職?這未免太嚴苛了。

而他一下要她當他的女傭,一下子又說她是他的財產,如今她竟又變成他的人了?

她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人了?

聽了真教人忍不住臉紅呵!

而她實在想不出可以勸他別衝動的好法子,一時心急之下,她想也沒想地踮起腳尖一把奪下他的手機,藏到自己背後。

“你,真的膽子愈來愈大了。”雷拓森的黑眸因震驚而變得深不見底,沒想到她竟敢搶他的手機。

瞧她即使搶了,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卻是擔心又慌亂的樣子,他真的想氣她,卻也氣不起來了。

但他還是會讓她明白,挑釁他是要付出代價的。

“手機還來。”他沉聲命令,伸手要她立刻歸還手機。

“不,別因爲我而傷到其它人。”她堅持着,雙眼無辜地看着他,對他猛搖頭。

“你竟敢搶主人的東西?還教訓起主人來了?”他傾下身,大手繞到她背後要奪回手機。

“不是呵!不是這樣的,我怎麼敢教訓你?我只是個小傭人。”她退後一步又一步,背後的手左閃右躲地護着手機,不讓他奪回去。

“小傭人?”他屢屢撲空,卻也順勢朝她節節逼近,最後乾脆將她逼到牆角,讓她再也沒有退路。

“噢!”她的背碰到冰冷的牆,這才驚覺自己再也沒地方可退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望向他。

雷拓森雙臂抵在牆上,困住她,黑眸緊盯着她的眸子,指控她的諸多罪行。

“你確定自己只是個小傭人而已嗎?”

她心慌到答不出來,他男性的氣息、逼人的氣焰壓迫着她。

他的問話彷佛也有弦外之音,說不出的曖昧氛圍朝她進逼而來。

“別想要狡辯了,你明明就是個大膽的小傭人,不但敢任意離開你的崗位,還敢搶我手機,看我怎麼罰你。”他的話充滿警告的意味,語氣卻極其低柔。

“情況不是那樣的,就只是洛管家那邊缺人手,我去幫忙而已,難道只是暫時去幫忙都不行嗎?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她的心跳好急,呼吸也困難了,他冷峻的臉就在她眼前,強壯的體魄離她只有一指的距離。

她好怕他會看出自己此刻的慌亂,不只是因爲怕他殃及無辜,更是因爲他的貼近。

他本身就有魔力,足以牽動她的每根神經。

“我不喜歡一進門沒有見到你。”他的低語猶如惡魔般的霸道。

她驀然臉紅,無辜地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下次若再這樣呢?”他直盯着她閃爍如星的眸子問,他要她明白,他不喜歡一進門沒見到她的感受。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她暈紅着臉說,看着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她的心跳狂野地飛馳着。

“很好,手機還我。”他一手溜向她的背後,結結實實地扣住她的一雙小手,另一手將手機拿了回來。

她終究還是敵不過他的力氣,挫折地垂下雙肩說:“求你不要開除洛管家,她沒有錯,你這樣殃及無辜,簡直是苛政猛於虎。”

“苛政猛於虎?”雷拓森濃眉壓低了,雙眸更加深不可測地盯着她,脣裏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她的話。

她看着他冷笑的眸光,乾涸的喉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總之,這件事一定要有人受罰。”他壞壞地恐嚇她,就是不想輕易原請。

而實際上是,他不要同樣的事再上演,她得待在他的屋子裏。

她只屬於他,是他私人的,任何人都不得動她。

“那就罰我吧!是我不應該離開這裏。”她濃密的眼睫無奈地低垂認罪了。

“終於知錯了。”他脣上綻着冷笑,心底卻泛出一絲暖意,他就是要她徹底明白,她不能擅自離開他。

因爲他不想失去她。

“那你要罰我什麼?”她有點怕,緩緩揚起暈紅的雙頰,瞅着他嚴肅的神情問。

“那就罰你餵我喫飯吧,我餓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看着她有點擔心又有點好奇的可愛模樣,沉沉的笑聲已卡在喉間,隨時有笑出來的可能。

他放開她,徑自轉身走進餐廳。

可他發覺他的小傭人還不跟上來。

他放慢了腳步警告。“要我加倍罰你嗎?”

“不是的,不要啊!”唐芸依聽到他罰人的方式後,簡直是險些失了魂,一時還驚魂未定。

他竟要罰她喂他喫飯?是開玩笑的吧!

她快步跟上他,急急地追着他問:“你說的是真的嗎?哪有人罰餵飯的?喫飯你自己喫就好了啊!又不是貝比。”她嘟起小嘴。

雷拓森俊臉上已是笑意深濃,但他堅持不回頭,不理會她的追問,徑自地走進餐廳,當他坐定長桌上的主位時,臉上的笑容已斂起,只留下深切的眼波注視着她。

唐芸依在餐桌旁站定腳步,僅離他一步的距離,可她卻遲遲不敢上前,雙手揪着圍裙,滿眼慌亂地不敢看他。

“還不快點?想餓死我?”雷拓森看了餐桌上美味的晚餐一眼,今天阿美嫂做的是牛排套餐,以迷迭香燉煮而成的經典菜色,鮮嫩多汁又可口。

刀叉也都擺好了。

“可以罰別的嗎?”唐芸依臉紅到脖子了。

“可以。”他盯着她楚楚可人的小臉說。

她眼眸湛亮,以爲他真的那麼好說話。

“我餵你喫飯。”他酷酷地說,脣上愛笑不笑的。

“什麼?不不,我傍晚時已經喫過了,幫忙工作時,洛管家有提供點心,我喫得很多,現在不餓呵!”她害羞到說話結結巴巴,發現自己想得太美了。

兩相比較之下,當然是她來喂他了,要他喂她,那簡直比滿清十大酷刑還要折磨人。

她是在傭人宿舍喫飯,他要是去傭人宿舍喂她,讓其它人看到了,她會羞憤而亡的。

爲了不要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她只好……喂他了。

“想通了就坐下來吧!”他拉了桌旁的椅子坐下,也要她別光站着,他想和她接近一點,就近看看她動人的小臉呢!

“是。”她羞怯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你未免也坐得太遠了,這樣切牛排,手會抽筋吧!”他戲謔說。

“哦!”她只好起身,把椅子搬近他一些些。

他不滿意地看了一眼,兩把椅子仍有一臂之遙,他索性伸手將椅子再拉近自己,命令她:“坐。”

她看着兩張快碰在一起的椅子,心底好生驚悸,但她怎違抗得了她專制的主人?

毫無辦法地坐了下去,她揪着一顆狂跳的心,緊張又害羞,聲音虛弱地問:“有迷迭香牛排、羅宋湯、綜合色拉和配菜丹麥餅,你想先喫哪一樣?”

“牛排先來,再來是湯,還有其它。”他說了順序。

“是。”她手指微顫地拿起刀叉切開已燉到軟嫩的牛排,送到他的嘴邊。

他直盯着她閃爍的大眼睛,張開嘴喫下她送來的美食。

她無法直視他連喫東西都很酷很帥的臉,又無法不看着他,只好暫時別開眼,垂下紅豔豔的雙頰,再切牛排,然後將鮮嫩的牛肉喂進他口中。

她重複着切肉、喂他的動作。

只是一般小小的動作,卻在彼此之間造成了某種奇異的氛圍,像有某種親密的電流在他們之間遊走。

那種說不出的親暱感,逐漸在她心底擴散。

她對他的喜歡漸漸從心底冒了出來,讓她深怕自己會因太過投入而迷失。

感到困擾,卻又沒有退路。

“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你不再怕我?”雷拓森喫完了牛排,望着她羞紅的臉,徑自拿了桌上的紅酒倒進高腳杯裏。

“我沒有說過怕你啊!”她放下刀叉,等他喝好了酒,她已拿了湯匙要喂他喝湯了。

“那你的手幹麼一直髮抖?太冷了嗎?”他好笑地問。

“沒有啊,別管我呵!”她紅着臉,淡淡地說。

“叫我別管你?”他眯起眼。

“對不起,我忘了我是你的女傭。”她苦笑。

“你真的那麼認命當我一輩子的女傭嗎?”他試探地問她。

她揚起雙睫面對他,對他突來的問話,她有點無法回答。

“我簽了賣身契,不是嗎?”她自我解嘲地說。

“賣身?”他有趣地重複,黑眸饒富興味地盯着她說:“說得也是,你是我的人。”

她暗自咬咬脣,紅着臉,覺得有踩自己腳的嫌疑。

不過這也讓她明白,他爲何要說她是他的人了,因爲她的確是抵押給他,以償還一億元債務。

“我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吧!”她悄聲低嘆。

“說不定有。”雷拓森卻說。

她不知所以地看着他,不知他爲何會這麼說?

但他的眼神好正經,不像胡說耶!

她好想知道他要對她說什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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