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然步出公司大樓,連忙伸手招計程車,都快一點了,巧巧一定餓壞了。
“小姐,請問去哪裏?”五分鐘不到,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停在她身旁,坐進後司機問。
“我要……”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衛得雍找她,“得雍?”
“你在哪裏?”
“我……”她想了下,怕他擔心,所以編個謊,“我回家了,午餐我留給祕書小姐。”偏頭笑着說,目光望向一旁的大樓,“你在哪裏?”
“我跟客戶談生意,現在回公司。”衛得雍的語氣溫柔。
“你一個人開車嗎?”她說話的同時,卻發現公司大樓前停了輛眼熟的車子,“你到公司了嗎?”
“對,我在公司門口。”車門打開,衛得雍步出駕駛室,江水然想要開車門喊他,卻被接下來的畫面給打住。
車裏不止他一個人,副駕駛室門打開,是個女人走出來,一個連她作夢想要忘記的女人,她爲什麼在他車內?
“水然?”衛得雍沒聽見她的聲音,連忙喊了幾聲。
“呃……我在聽。”
“我有事,回去再跟你說。”衛得雍說完準備掛電話,那女人則是嬌笑地走向他。
“得雍!”
“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你真的是一個人嗎?”她不在乎他跟誰在一起,只要他別騙自己,她只要一個坦白的婚姻。
“嗯,我一個人。”那女人不知說了什麼,只見衛得雍伸手輕拍她的背,兩人模樣親膩。
“我知道了,再見。”
她將手機掛斷,眼睛眨啊眨的,不想讓淚水滾下,視線有些模糊,腦子裏再次閃出一再困擾她的夢,夢裏的畫面她好不熟悉,那女人就是夢裏的人,是她拉着衛得雍離開。
“小姐?你要去哪裏?”司機再問,見她刷白了臉緊張問,“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突然,腦子像是電影快轉般地跑出一堆她似曾相識的畫面,快得教她頭痛,“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裏?”
“我不知道……”江水然哭了,放聲哭了,把前座的司機給嚇壞了。
原來她作夢了,作了一個很美的夢,一個她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夢,最後夢還是醒了……
司機以爲她生病了,好心地想送她去醫院,卻被她阻止,付錢後,江水然在一個完全陌生的馬路下車。
她忘了自己走多久,只知道一條街走過一條街,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才教她由失神中驚醒。
“水然?”是衛得雍的聲音,他好像很焦急。
“……”她答不出聲來,只是安靜地瞪着手機,像是看着怪物般。
“你在哪裏?”
他在找她嗎?江水然沉默了幾秒,最後將手機關機,她不想跟衛得雍說話,因爲她怕自己會哭。
“芯芯,你有空嗎?”
“水然,我在逛街,怎麼了?”她男朋友一臉無奈地爲她提着大包小包,顏芯芯喂他喝了口珍珠奶茶。
“你可以陪我嗎?”她的聲音無助又細微,顏芯芯皺了眉頭。
“你不舒服嗎?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向來有老公陪着的江水然會這麼問她,肯定有事,顏芯芯連忙將手中飲料丟給男朋友問着。
“我不知道我在哪裏,你可以過來嗎?我好累。”
“要不要我打電話給衛得雍?”
“不要,我不要找他。”
“你先告訴我大概地點,我馬上過去。”
二十分鐘後,顏芯芯出現在她眼前,看着一臉失魂落魄的江水然,擔心地坐下。“水然?”失憶後的她,根本沒有方向感,衛得雍又保護得過,早不能適應獨立生活。
“我作了一個夢。”抬頭給好友一個笑,眼眶卻充滿淚水,“一個很美的夢。”
“水然?你……”
“我記起來了,就像夢醒了,我也醒來了。”
衛得雍被一個美女帶走,她留不住他,只有眼睜睜看着他離去……
“水然,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我在夢裏見了她數百回。”
“說不定就真的看錯了,而且她跟衛得雍的關係也不是你夢裏想的那樣。”
“他騙我。”衛得雍爲什麼騙她?
“你不聽他解釋嗎?”江水然搖頭。
“不回家?”
她又搖頭,起碼今晚她需要一個人獨自思考。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不介意江水然暫時住下來,反正她這裏平時也不會有人來。“難道你要懷着孩子離開他?”想起江水然還有身孕,顏芯芯更擔心。
“他想要一個孩子,那我給他一個孩子。”
“你不會是要離婚吧?”
江水然想起爸媽,心酸的搖頭,她忍住淚水,“我不想孩子跟我一樣都是私生女。”有她一個人受苦就夠了,她捨不得自己的孩子被人歧視。
“今晚先在這裏住下來。”
“謝謝你。”
“說什麼謝,朋友本來就是互相幫忙。”
入夜後,衛得雍坐在家裏沙發上,焦慮的心盯着電話,從今天下午到現在,他就這麼等電話,有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他不敢再撥電話給她父母,也不找她大哥。
她爲什麼掛他電話,爲什麼不接電話,難道不知道他會擔心嗎?小貓似乎也因爲找不到女主人般地喵喵叫。
來到他腳邊,舌頭舔着他的腳趾,衛得雍一把抓起小貓,“你說她會去哪裏?”小貓只回他喵喵叫,“該死!她去哪裏了?”
小貓被他的低吼給嚇住,縮了小小的身子,不再出聲,衛得雍放下它。
那晚,江水然沒有回家,衛得雍在客廳裏等到天亮,所以當他見到江水然進屋裏時,瞪大的雙眼佈滿血絲,擔憂的神色強壓在他的理智底下,來到她身前,雙手扯住她的雙臂。
“你去哪裏了?”
“出去走走。”江水然的目光冷淡,不若先前的膩人,如此細微的轉變衛得雍又豈會辨別不出。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她變了,衛得雍由她僵硬的表情及緊繃的身子感覺出她的不同。
一時間,兩人目光相對,衛得雍眼裏滿是不置信及震驚,“告訴我,你想起什麼了?”
她的視線停在他的眸光裏,“我累了。”
“那就先睡一下。”衛得雍將她給抱起,江水然沒有反抗,雙手抵在他胸前,“什麼都別想,好嗎?”
她的冷淡教他不安,她的疏離教他難受,直到被放在牀上,江水然纔開口,“這不是我的房間。”
她的話教衛得雍高大的身子僵住,“水然?”
“我要回我房間。”她只是又回到原來的她,一切都沒有改變。
“這就是你的房間!”衛得雍不讓她起身,將她壓在牀上,目光絕望地吼着,“不準回去那個房間,懂嗎?”
“爲什麼?”
“我們是夫妻,本來就要同睡一房,這就是理由。”衛得雍氣急敗壞地說着。
江水然看着他鐵青的臉色,伸手想要撫過他的臉龐,最後還是打住,“我已經懷孕了,我以爲這就是你要的。”
“你回覆記憶了?”幾個月過去,爲什麼偏偏在此時想起過去,衛得雍苦笑地盯着她。
“都想起來了,也想起結婚的約定,先前的爭吵……”這些就夠了,再加上他的花心,她不以爲自己還有什麼沒有想起的,只怕她能忘的都不多了。
“那些都過去了,把它們全都忘了。”衛得雍霸道地說。
“我好累,想睡了。”她再次試着起身,衛得雍不再反對,他像泄氣般地由着她回到自己房間,“謝謝你。”
是該謝謝他,曾經對自己的溫柔,還有他片片的情話愛語,那些她都會小心的放在心底,可是夢畢竟是夢,她還是要回到現實。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曾經以爲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江水然走出去,房門輕輕關上,衛得雍幾乎要拆了自己的房間地吼着,隨衝進她房間,“告訴我,爲什麼是過去?”他突來的出現,卻江水然呆愣。
“我留不住你。”
“我跟她已經過去了!”早在他父母來時,他已經跟全部的女人都斷得乾淨,爲得是要全心對她。
“我不要聽你解釋。”
“水然,你爲什麼不相信我?”
“因爲你騙我,你明明跟她在一起。”
她這個正牌妻子,會安靜不出聲,這是她一直移來的角色,只不過曾經小小脫軌。
“我沒有騙你,我跟她早就結束了,昨天……”衛得雍剎時明白,“你昨天看到了?是不是?”
江水然沒有看他,“你要離婚嗎?”
“不準提離婚!水然,她來找我是爲了之前的企劃合作案,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跟你提是怕你多想。”
“不離婚,我們就回到過去。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生活,彼此不干涉,我也不會去過問你的感情。”她說的雲淡風清,衛得雍聽得差點沒吐血。
“我不準!”
“可是我想過那樣的生活。”沒有牽絆,她的心多少自由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