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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哪來腹黑郎》 / 裘夢 / 第21章 / 共23章

臘月,被流放的三皇子歸京。

正月,三皇子被立爲儲君,詔告天下,並大赦天下。

三皇子成爲太子之後,即遣人送重禮至首輔大人府中。

但這禮卻非送與首輔大人,而是送與首輔夫人。

正月初一,文武百官入宮覲見,當時還是三皇子的太子偶然看到玉夫人,旋即大驚。

當年他在江南查案遇險,正是爲玉夫人所救,他落難之際身無長物,執意要將隨身的一塊玉佩當做信物贈於恩人,日後也好報答,玉夫人便取了他當時僅有的十兩紋銀當做報答,然後飄然而去。

卻不想,再見她已羅敷有夫,還是朝中重臣。

雖是將人認出,但礙於自己所處情勢,三皇子一直未敢輕舉妄動,一直到他被立爲東宮太子,方纔向皇上說及當年之事,更提及之前因避嫌不敢對朝中重臣家眷有所表示,恐給首輔玉大人惹上是非,東宮既定,他這才向皇上坦言並做了厚賜。

皇上言其大善。

首輔夫人與太子的這段善緣,也被人傳成了話本子。

積善才會得福報,這玉夫人一路福星高照成了首輔夫人,恐非是她沾了玉大人的光,反而是妻旺夫運之兆。

二月初五,帝薨。

太子即位登基,大赦天下。

新皇再次重賞首輔大人。

這次重賞卻是君臣各自心知肚明,爲的是當日換車救命之恩,但卻掩在了首輔夫人的救命之恩下。

對着那賞賜的禮單,葉秋萍表情平淡。「禮過重了。」

玉子明卻問道:「天子貴重否?」

她點點頭。「自然貴重。」

他又道:「那這禮便不重,沒有你當日江南相救,就不會有皇上如今的君臨天下。」萬沒想到他們夫妻倆會先後救了同一人,莫非這便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葉秋萍皺了皺眉頭,道:「當日我有拿謝禮,一件事拿這麼多謝禮終是過了。」

玉子明好奇的問道:「你當日拿了什麼?」

她有點無奈。「皇上當日身上僅有十兩銀子,我就拿了權充謝禮了。」

他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

玉子明伸手捏捏她的下巴,笑道:「你果然是一視同仁,但這對皇上來說不行,貴重如天子,有機會自然要重禮大謝。」

葉秋萍合上禮單,扔到一邊,端起桌上一碗肉末粥,慢慢喫起來。

他趴到她的大肚子上聽胎動,冷不防被一隻小腳踹到。「小傢伙,力道越來越足了。」他笑得一臉慈祥。

她皺眉等小傢伙安靜下來,才繼續喫粥。

見妻子如此淡定,玉子明不由失笑。「萍兒,你真的很有大將之風。」

「我淡定。」瓜熟蒂落,自然規律,她不需慌亂。

見她碗中粥見底,他伸手拿過空碗,問道:「還要嗎?」

「要。」

「你近來胃口很好。」

「嗯,你不再讓人亂給我進補,我胃口自然就好了。」

玉子明一番好意不被領情,一時無語。

「還有,奶孃就不要了,我自己帶就好。」

他盛好粥遞給她。「你不怕辛苦嗎?」

葉秋萍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也不讓我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我就自己帶孩子打發時間好了。」

玉子明伸手摸她的肚子,眯眼瞄着她高聳的胸脯,笑道:「本來我就沒打算找奶孃,就憑娘子你胸前的兩座糧倉,足夠孩子喫了。」

「呸!」

他笑得越發邪氣。

葉秋萍伸腳踹他。「去!別在這兒妨礙我喫東西。」

「娘子有命,莫敢不從,爲夫先去看會兒書,一會兒再來幫娘子捶腿捏肩。」

「哦。」這人又搶小米的活計。

剛想到小米,小米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先看了看姑爺,行了禮,這才往夫人身邊走去。「夫人,時間不早了,洗澡水現在準備還是一會兒準備?」

葉秋萍一邊喫粥,一邊道:「再等一會兒,我喫完粥還得緩上一緩。」

小米道:「那奴婢先幫夫人和姑爺鋪牀。」

「嗯。」

玉子明的聲音從書後傳出。「娘子,一會兒我焙你一塊洗。」

在內室鋪牀的小米低頭偷笑。

葉秋萍抬眼朝某人的方向瞪了一眼。

玉子明的視線落在書上並沒看到她的瞪視,淡定自若地翻過一頁。

葉秋萍覺得瞪了也是白瞪,索性專心喫着粥。

等她喫罷粥,小米也將牀鋪好出來,正好收拾。

小米拿東西出去,葉秋萍便扶着腰從椅中起身。

玉子明聽到動靜,抬眼看去,連忙將手中的書一扔,疾步走(了過去,小心的扶着她。「身子重了,還這麼不小心。」

葉秋萍不以爲然。「我只是站起來,又不是要做什麼,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是廢人。」

他無法認同她的說法,仍仔細的扶着她,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走一走。」

「院子就別去了,在屋裏走幾步好了。」

「好吧,聽你的。」

「辛苦娘子了,等小傢伙出來我幫你打他屁股。」

「他都還沒出來,你就想着打他了?」葉秋萍很不贊同地白了他一眼。

玉子明一本正經地道:「誰教他讓娘子如此辛苦。」

她不滿的哼了一聲,「你纔是罪魁禍首。」

他不禁朗笑幾聲,擁着她道:「是、是,是爲夫的錯,該打的是爲夫,不是別人。」

葉秋萍笑着拍了他幾下。

玉子明扶着她一邊走,一邊隨口問:「你當初怎麼會選擇只拿十兩銀子當謝禮?」

她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

葉秋萍看了他一眼,又嘆了口氣。

「到底怎麼了?」她的神情怎麼這麼怪?

她這纔回道:「當初皇上說救命之恩,當報湧泉,要把隨身的龍佩給我當信物,讓我日後有事上京尋他。我一看,這多麻煩,便只拿了他身上僅有的銀兩,也算了結此事。不過話說回來,這麼一比較,你和皇上的品性優劣立見。」某人當初可是大恩不言謝的實踐者。

玉子明笑道:「想不到娘子還在記恨當初爲夫的話啊。」

葉秋萍道:「謝不謝的我倒不計較,只是你這人的態度很有問題。」讓人很不喜歡。

他點點頭。「我看出來了,你是真不計較。」

「人生在世,匆匆數十春,什麼都計較,活得太累。」

玉子明腳步一頓,正色道:「萍兒。」

「什麼?」

「你難道真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麼?」

「我報恩了啊。」

「報恩?」

他得意的道:「對呀,我不是幫你把江氏母女處理了嗎?」

說到這個,葉秋萍面色便是一肅,微微抿脣。「玉子明,不說此事還好,一說我就一肚子氣!」哼,說得好聽,還報恩呢,不如說是處理他在朝中的政敵,順便報了下恩,還報得她本人很不喜歡。

玉子明連忙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都過去的事了。你選好寶寶的名字了嗎?」

「你這個狀元及第出身,如今位居首輔的內閣重臣,起的名字還用我參詳嗎?是想看我笑話?」

「爲夫怎敢。」

「名字我看都不錯。」

玉子明頓時笑容滿面。「那咱們就都留下。」

葉秋萍瞪眼。「我肚子裏只有一個。」

「以後總還是要生的嘛,總能用到。」

「你把我當母豬嗎?」

「母豬哪有娘子這般的花容月貌。」

「……」

燭光搖曳中,夫妻兩人時而親暱低語,時而針鋒相對,不見嫌隙,反越見融洽。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從半夜開始,首輔府便嚴陣以待,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女人生產那是在過鬼門關,主母平安,萬事大吉,主母一旦有個萬一,後果不敢想象。

兩個嬤嬤屋裏屋外進進出出,屋子裏卻沒有傳出產婦一丁點的的喊叫聲。

院外,玉子明着中衣,披着一件外袍,面沉如水地坐在一張椅子中,手中緊緊攥着一把摺扇。

小米突然從屋子裏跑了出來。

「小米!」玉子明叫住她。

這個時候小米卻顧不上停下腳步回話,邊跑邊道:「小姐說要喫東西,怕生的時候沒力氣……」隨着她跑離,聲音也聽不到了。

玉子明緊盯着產房,眉頭蹙緊,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個,想來是不要緊,手卻將扇子攥得越發的緊了。

「水,熱水!」產婆在屋裏喊道。

「就來。」嬤嬤在屋外應道。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小米滿頭大汗地提着食籃回來,匆匆進屋。

熱水繼續往房裏頭提。

「怎麼要這麼多熱水?」玉子明覺得有些不對勁。

顧墨立即走過去問,然後回來稟報,「剛纔是夫人要淨身,現在是準備接生。」

玉子明手中的扇子敲到了自己的額頭上,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可是,當看到血水被端出來時,玉子明猛地站了起來。

不多久,隨着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聲,產房內外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夫人怎麼樣?」玉子明神情焦急,自始至終他都沒聽到妻子的聲音,他心頭忐忑此時達到最高點。

其中一個嬤嬤回道:「回大人,夫人無事。」

玉子明重重吐了一口氣,抬腳便往產房走去,卻在產房外被另一名嬤嬤攔住。

「大人,產房不潔,大人還是莫入。」

「讓開。」玉子明面寒聲冷。若不能親眼看到妻子平安,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放下心來。

嬤嬤硬着頭皮道:「如果大人一定要進,也等老奴們收拾一下。」

玉子明點了點頭。

沒多久,他進了產房,房內仍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快步進入內室,終於看到懸念了老半天的人兒。

葉秋萍面色蒼白,形容疲憊,鬢角猶留有汗溼的痕跡,一個皮膚皺皺紅紅的小嬰兒安靜地躺在她身邊。

除了落地的那一會兒哭啼,這孩子倒是乖覺得很,也許是感覺到母親就在身邊,故而分外安靜。

「萍兒……」玉子明在牀邊坐下,伸手撫了一下她的鬢角,聲音卻不自覺地透着一絲顫抖。

葉秋萍疲憊又安撫地衝着他笑了一下,道:「我無事,就是累得很。」

他急忙道:「你休息,不用理我。」

她疲憊地閉上眼,很快便睡了過去。

玉子明看着她疲憊而安詳的睡顏,覺得一顆心終於安穩踏實了。

他靜靜的坐在牀邊看着她和孩子,許久後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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