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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激情苦滋味》 / 韓媛 / 第12章 / 共23章

民法第四編親屬

第九八三條

與下列親屬,不得結婚:

一、直系血親與直系姻親。

二、旁系血親在六親等以內者。但因收養而成立之四親等及六親等旁系血親,輩分相同者,不在此限。

三、旁系姻親在五親等之內,輩分不相同者。

前項直系姻親結婚之限制,於姻親關係消滅後,亦適用之。

第一項直系血親及直系姻親結婚之限制,於因收養而成立之直系親屬間,在收養關係終止後,亦適用之。

第九八四條

監護人與受監護人,於監護關係存續中,不得結婚。但經受監護人父母之同意者,不在此限。

砰的一聲,畢震齊用力合上民法書籍,無力的靠向椅背。

他瘋了,肯定是瘋了。

除了用瘋了來形容此刻的行爲,他還能用什麼來解釋自己不正常的行徑?

看看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竟然被這個問題迷惑了。

重重的嘆了口氣,他的心頭沉甸甸的,莫名的感到難受。

從事情發生至今,整整兩個星期,他也不正常了兩個星期。

喜歡上他,不,她說的是愛上他,於悠……想要成爲他的戀人,他的情人,他的……妻子?

老天!畢震齊抱着頭,忍不住再次嘆息。

一切都不對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於悠會對他有這種感情,從來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照顧的小女孩會對自己有了愛戀的心情……這要是讓其他人知道……老天!

抬起眼,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桌上的民法書。

他到底在做什麼?竟然因爲這樣的原因,而在思考一些有的沒的?他瘋了?腦筋打結了?還是喫錯藥了?

可怕的是,明知這樣的行爲不對,他反倒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喜歡的人是他,還好她不會太早離開他,還好他不用面對哪一天她會帶着哪個死傢伙回來給他鑑定,而承受失去她的煎熬……

這是不對的,他發誓,他真的從來沒有對於悠有任何不應該的逾矩遐想,從來沒有對她有任何不堪的污穢想法,他絕對不是戀童癖,可是……到底他在高興什麼?

重重的趴在桌上,畢震齊覺得自己好矛盾,理不清思緒。

他該義正詞嚴的糾正於悠的行爲和想法,他該以長者的身分告訴她這樣子的做法是錯誤的,他和她之間雖然沒有血緣,但是他成爲她的監護人是事實,他照顧她是事實,他和她……到底從何時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爲什麼變得這麼糟糕、這麼複雜?唉……”

他的思緒完全被攪亂了,無法冷靜下來。

只要一閉上眼,於悠堅定的雙眼就會下受控制的竄進他的腦海,還有屬於她的氣味,她那柔軟微冰的脣瓣……那種滋味,那種感覺,那種被挑起的衝動,不由自主的在他的心底狂烈叫囂。

他無法忘懷,無法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連該如何解決都不知道,迷惑,迷惘,茫然,真是糟透了。

所以他不否認自己在躲她,從兩個星期前發生那件事後,他的理智不斷的告訴他要逃避,在他還沒有找到可以解決的方法前,他不能面對她,無法佯裝輕鬆的與她愉快的交談,他愈來愈煩悶,就快要爆發了。

凌晨兩點半,畢震齊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

屋裏靜悄悄的,除了點着一盞昏黃溫暖的壁燈外,彷佛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雖然忙了一整天,他的精神已經到達極限邊緣,但是不可否認,一踏入家門,他仍忍不住專注的聆聽和環顧四周。

直到確定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放鬆緊繃的神經。

丟下公文包,他在沙發上坐下,重重的吐息。

好吧!他真的很窩囊,都快受不了自己這種沒用的逃避行徑,可是每每要自己堅強的面對於悠時,在面對的前一秒,他的身子會不由自主的逃離。

害怕?是啊!他確實是害怕,害怕面對總是以大義凜然的態度對待他的於悠,因爲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莫可奈何的閃避任何有可能與她接觸的機會。

膽小?是啊!他確實是膽小,因爲無法給她任何答案。

就算他自認爲比她成熟,就算他才該是那個嚴格教導人的長輩,可是……他就是無法做出任何傷害她的舉動。

悠悠的嘆了口氣,畢震齊站起身,來到餐桌旁,餐桌上依然擺着晚餐,伸出手,摸了摸盤子。

溫的?

這代表於悠等他等到方纔纔去睡覺……也許她認定今天他不會回來了,所以才決定不再等待。

你真是沒用,畢震齊,難道不能強硬起來,面對她,再和她好好的談一談,聊聊關於她的感情問題?

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於悠爲什麼會對他有了愛情的想法,其實他可以很輕鬆的把這個問題解決,讓兩人再次恢復過去的快樂生活,但這一切都是他的猶豫和矛盾惹的禍。

想了想,畢震齊移動腳步,來到於悠的房門口,伸出的手放在門把上,瞬間停住動作。

他何嘗不想念她?他何嘗不思念與她談天、擡槓的愉快日子?欸,他到底在搞什麼?爲何會被這麼簡單的小事困擾這麼久?

他啊!真的想太多了。

放棄進去看她睡顏的衝動,他的心情豁然開朗。

明天是假日,他準備趁着這難得的機會和於悠好好的談一談。

他已經受夠了和她玩貓躲老鼠的遊戲……他是那隻笨貓,而他的小悠……是可愛、古靈精怪的小白鼠。

“喝!”

頓悟的好心情在打開自己房門的下一秒再次飛散,畢震齊瞪大眼,因爲驚慌而心跳加快。

“你回來了?”於悠面無表情的坐在牀畔,露出令人發毛的冷淡笑容,直勾勾的盯着僵在門口的畢震齊。

他終於回來了!

這個膽小鬼躲了她快一個月,還樂此不疲,最好真的有對她感到這麼害怕,最好真的對她的告白如此手足無措,逼得他只能想盡辦法逃開。

愛一個人,有錯嗎?她的告白,她愛上他的事實,最好真的讓他這麼受到打擊,哼!

“小……小悠?你……你怎麼還沒有睡?”畢震齊承認自己真的受到不小的驚嚇,尤其原本認定她早該睡了,沒想到竟然坐在他的牀上等他。

“你沒有回來,你覺得我會睡得着嗎?會安心嗎?”這不是白問的問題嗎?這三年多來,哪一次他晚歸時,她能安心的躺在牀上睡覺?

“喔……對,我……我忘了。”他突然想起,這三年多來,無論他多麼晚歸,她一定都會坐在沙發上等他,又或者躺在沙發上,以極不安穩的姿態入眠,直到他回到家,纔會抱她回她的房間。

也就是說,近一個月的逃避生活,雖然他少有面對她的機會,每每半夜纔到家也沒有遇到她,不是因爲她終於回房睡覺,而是她知道他恐懼面對她,所以刻意把自己關在房裏,避免他尷尬。

呃……畢震齊忍不住苦笑。

兩人的行爲舉止,怎麼看起來好像他比較不純熟?好像他比她還幼稚?

“那……我已經到家了,你……你要不要回房休息?”

直到此刻他正視於悠時,才發現她的精神狀況雖然不錯,但是眼底有着淡淡的疲勞痕跡。

心中浮現內疚感,他知道是他害她如此勞累的,因爲他的躲避,讓她長時間的等待他回家,明知道她必須確定他平安的回家才能安心的入睡,他偏偏搞出這種行爲……

於悠知道他在看她的臉蛋,但是她一抬起頭,與他四目相接,他立刻又迴避她的眼睛。

有那麼一刻她真的覺得好泄氣,輕輕的嘆了口氣,“畢震……震齊,我愛上你的事,真的讓你這麼困擾嗎?”

他在躲避她,對她視而不見,故意早出晚歸,她不是不知道,但是以爲時間久了之後,他能從慌亂中冷靜下來,好好的思考她說的話。

結果呢?沒有,他還是那副見她如見鬼的模樣。

她愛他,有錯嗎?

“小悠,現在很晚了,我不覺得適合談論這個話……”

“不,就現在說清楚,講明白吧!否則不管我如何希望你正視我對你的感情,你也只會不斷的閃避……這麼做,你累,我也累。我向你告白,不是爲了讓你困擾,更不是爲了讓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大。”

這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女人該說的話嗎?這是一個小女人該有的成熟與理性嗎?她會不會成熟得太快,突然變得懂事?她的這種行爲,不是反而更加突顯他的幼稚和膽小?

女人真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在他的印象中,那個可愛純真的小女孩轉變得連他都覺得陌生,像是一夕之間成爲意想不到的大人。

“震齊,不要不說話,請把你的想法告訴我,你覺得我愛上你讓你很困擾嗎?”

感慨不斷的畢震齊終於回過神來,發現她不再連名帶姓的叫他,更不是以無理的口吻稱呼他,而是……震齊……就他現在聽來,她這麼呼喚他,有些曖昧。

深吸一口氣,他輕聲的說:“老實說,我確實是覺得很困擾。”

於悠的眸子暗沉,覺得難過。

瞧見她受傷的眼神,他趕緊再開口,“不過不是因爲你說愛上我的事,而是……我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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