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喝湯的畢震齊頓住,放下手上的碗,不解的問:“好東西?”
“好東西。”她用力點頭,若有似無的睨了眼那碗湯,讓自己看起來有些詭異和陰狠。
“什麼好東西?”順着她的視線,他瞄向湯碗。
“灰塵、毛屑、剪得細碎的頭髮、瀉藥之類的好東西……這幾天你有拉肚子嗎?有沒有覺得胃腸異常的不太舒適?”
“好像……”經她這麼一提,他想到自己最近倒是真的鬧了幾次胃痛。
“有點不舒服,對吧?”於悠神情認真,露出自己沒說錯的表情。
眯起眼,瞪着看似無害的大女孩,他暗暗思考、判斷她說的話的可信度。
數秒之後,他揚起自信的笑容,挑釁的睨着故作嚴肅的她,然後低下頭,端起碗,繼續喝雞湯。
這個小女孩啊!打死他都不相信她會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真要對付一個人,她絕對是光明正大的懲治對方,那種暗地裏幹壞事的行徑不像她的作風。
他不相信?聰明呵!很透徹的瞭解她的個性嘛!於悠的流露出不易察覺的充滿笑意的眼神,再次揚高嘴角。
“證據二,我會把記仇對象的換洗衣物從洗衣機裏拿出來,原封不動的放回衣櫃,讓他感受一下穿着髒臭衣物的滋味。最近你有發現自己身上的味道怪怪的,抑或你的同事在接近你時,忍不住皺起眉頭,甚至憋住氣,從你的身邊快閃嗎?”
畢震齊再次停下手上的動作,想到今天在法院遇到幾名熟識的法官,他們似乎刻意不靠近他,並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好像他的身上有多難聞。
盯着她瞭然的神態,發現她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微微點頭,他忍不住低下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物。
“少來,我知道那些人爲什麼遠離我,因爲你總是喜歡用花香味的洗衣精,對男人來說,身上的衣物散發出過於女性的花香味,多少有些刺鼻。”
香與臭之間,他寧可被認定過香,也不願意被當成不愛洗澡的髒鬼。
想騙他上當?哼,她的道行還差得遠。
“嗯,挺聰明的嘛!”經過兩局陣仗,她沒有得到半點便宜。
“當然,想和一名律師辯論,你還差得遠。”得意的笑了笑,畢震齊繼續喫晚餐。
“不過……”
他忙着喫東西,沒有察覺對面的小女人眼中閃爍着奸詭的光芒,老神在在的等待她出招。
“你知道嗎?在外頭,衆人給你冠上一個不算太好聽的稱呼,而且是我默許授權他們使用的。”
“是什麼?”
於悠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的說:“戀童癖。”
靜默一秒,濃郁的雞湯自畢震齊的口中噴出。
“什……什麼?”她剛纔說了什麼?
“戀童癖。”
“說誰?”
她一臉同情的伸出食指,指向他。
“對誰?”
她轉動食指,指向自己。
“誰說?”
“整棟大樓的居民。”
“這是毀謗!”畢震齊的表情很難看,僵硬的嘴角不停的抖動。
“我也是這麼認爲。”於悠頗有同感的附和,想她都十七歲了,哪裏算是童?
“我要告他們,這絕對是惡意中傷。”什麼戀童?他纔沒有,他是一時好心,是幫助於悠,他……他想到今天早上那個可怕到令人冒汗的夢……
“……爸爸。”
“什麼?”聽到很刺耳、很驚駭的字眼,他忍不住漲紅了臉,跳離椅子。
“什麼?你怎麼了?情緒……太激動了。”她狐疑的望着他。
“你……你剛纔叫我什麼?”
“我說,鄰居們說,你的年紀不大,以哥哥的身分當我的監護人不恰當,更別說當我的爸爸。”
“爸……爸爸……”真是曖昧到極點的字眼,令人耳根發燙,引發遐想的畫面,硬生生的竄進他的腦中。
女人吐着讓人戰慄的妖媚呻/吟,柔軟得令人發狂的觸感,展現令人沉淪的挑逗姿態……想忘,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自腦中抹殺,反倒愈想遺忘愈是忘不了。
“對啊!爸爸……”挑起眉頭,於悠離開座位,來到他的身邊,伸出手,踮起腳尖,撫摸他莫名漲紅的臉龐,關心的問:“怎麼了?你生病了,還是喫太飽?”
低下頭,呆呆的看着她的臉,畢震齊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變得很不正常,從今天早上那場夢開始。
“還是說……其實你現在的不對勁完全是因爲你希望我能喚你一聲爸爸?”她以爲是自己說的這句話讓他變得不正常。
“爸……爸爸?”天啊!他莫名其妙的陷入了這兩個字的魔咒中。
“真是這樣嗎?”瞧,她又說了一次,他的臉更紅了。
真是太可愛了,不是嗎?誰想得到一向在法庭上對辯方咄咄逼人的律師畢震齊也有這種羞澀的神情,這可是隻有她纔看得到的福利呢!
“我……我……”他百口莫辯,不,是根本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着於悠,他忍不住向後退。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真的變得太不正常了,一定是最近太忙碌,慾求不滿,纔會陷入那可怕夢境的魔障內,事實上,那根本不算是什麼值得太在意的重要事件,只不過是個沒有意義的夢。
但是該死的,不知爲何,他卻在意得不得了。
“好吧!看在你照顧我、給了我一個安定住所的份上,爸爸就爸爸……告訴我,你喜歡我用什麼樣的口氣喚你?爸爸?”於悠故作可愛的朝他眨眨眼,連呼喚的語氣都變成娃娃音。
一退再退,畢震齊連退三步。
“老爸。”她玩上癮了,佯裝兇惡的口吻。
繼續往後退,他覺得自己到極限了。
“還是說,親愛的……爸爸?”她的眼中閃爍着誘人的光芒,嗓音嬌柔的出聲。
十七歲的小女人此刻看起來有些稚氣,又散發出撩人的性感風情,像是在蠱惑人心,讓畢震齊瞪大眼,不再後退,而是直接轉身。
“喫飽了,我去洗澡睡覺,晚安。”
瞧着他急促逃跑的背影,不知爲何,於悠有一種很想發笑的衝動,一時忍不住,彎下腰,抱着自己的肚子大笑。
他……他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奇怪?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怎麼看見她有如看見鬼魅?
雖然他的行爲怪怪的,但是這種經驗很新鮮,她第一次瞧見他如此窘迫不安的模樣。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於悠緩緩的收拾桌上的碗筷,口中哼着愉快的歌曲。
爸爸?哼,誰要他當她的爸爸?他們才差七歲而已,想當她的爸爸?門兒都沒有!
突然,她笑得更燦爛了。
這場辯論大會,該是她贏了吧?
因爲對手不戰而逃嘛!
能夠贏他……她的心情可真是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