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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魔女的騎士(下)》 / 黑潔明 / 第11章 / 共22章

那無與倫比的歡愉過去之後,波恩仍捧抱着她,凱也攀抓着他,在他肩頭上喘息。

他可以看見,她白皙的皮膚在月下閃閃發亮,水珠緩緩從她小巧圓潤的肩頭上滑落。

波恩捧抱着懷中的小女人,憐愛的吻着她的耳垂、她的肩頭,和她在水中溫存着。他很想和她一起在這溫暖的泉水中繼續待下去,可他知道她已經在水裏泡了太久。

他抱着她走上岸,依依不捨的離開她,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如茵的草皮上。

因爲如此,再一次看見她胸前的傷疤,那個被熊爪揮抓出來的爪痕,它們本來在他身上,卻被她轉移到她身上。

這爪痕沒有因爲泉水的治癒力而消失,雖然變淡了,卻依然存在於她的胸口,就像她腳踝上的傷一樣。

“你說它會好。”他撫着那五道爪痕,啞聲問。

“有些不會。”凱坐在草地上,伸手覆住他的大手,凝視着他,悄聲坦承:“太深了,傷及了靈魂,就會留着。”

“別再對我說謊。”他心口緊縮,下顎繃緊,撫着她的臉道:“我寧願這傷留在我身上,勝過永遠留在你胸口。”

心頭又熱,凱忍不住又傾身親吻他。

他注意到她沒有馬上回答。

“女人。”他擰眉看着她:“如果每次我受傷你都這麼做,你很快就會像一隻小花貓了。”

她笑了出來,但他專注嚴肅的神情,讓笑消失在嘴角。

“你不可以。”他重申,“懂嗎?”

知道他是認真的,心與喉,一同緊縮。

於是,曉得他方纔確實是故意的,故意那樣轉移她的注意力,阻止她替他療傷,他不要她爲他承受那些傷與痛。

除了澪,她從沒遇過拒絕她治癒能力的人,但澪不需要她,澪有自愈的能力。

所以,他成了唯一的一個,而他不要,不是因爲她是女巫,不是因爲厭惡或嫌棄,而是因爲疼惜她。

“我不是故意的。”凱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不自禁的抬手撫摸他粗糙的臉龐,和他眼角的傷,啞聲道:“我忍不住,看了難受。”

波恩心頭一緊,低頭垂眼,瞅着她,擰眉道:“在你身上,我看更難受。”

心,好暖好熱。

撫着他的臉,她親吻他的脣,瘠啞承諾,“不嚴重的,我就不處理,但你儘量不要受傷,好嗎?”

黑瞳變暗,湧起情慾,和更深刻,讓她評然心動的情緒。

“我儘量。”

他說着,忍不住又親吻她,再一次的,和她索要更多。

這一夜,無盡纏綿,兩人累極,在草地上相擁而眠。

第二天清晨,波恩清醒過來,是因爲感覺到她不見了。

不曾睡得這麼毫無警覺,霎時間有些恐慌,他匆匆睜眼起身,纔看見她穿着襯裙站在泉水邊。

一頭有着巨大鹿角的雄鹿不知何時出現在泉水邊,她朝它伸手,它正低下頭來讓她撫摸。

他的動作,讓那頭鹿警覺起來,猛地抬首。

有那麼一瞬間,他害怕它會傷害她,但她悄聲低語,安撫着它,伸手掬起泉水給它喝。

那頭雄鹿猙着大眼,終於將注意力從他身上轉開,伸舌舔着她手裏的水。然後,它在她的導引下,走進那溫暖的泉水裏。

確定那頭雄鹿穩定下來了,她才轉過身來,看着他。

“它受了傷。”凱看着他,道:“這兒的泉水可以加速傷口的痊癒。”

“我看見了。”他說,那頭鹿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明顯傷到了腳。

他很想告訴她,那是肉,但他聰明的閉上嘴,他注意到,她替他洗了衣服和鎖子甲,將它們晾曬在低垂的樹枝上,還拿出了他隨身攜帶的乾糧,從森林裏摘來水果,準備了早餐。

她回到他身邊,在他身旁坐下,把食物遞給他喫。

兩人坐在一起,喫着簡單的食物。

那溫泉在陽光下沒那麼氤氳,卻變得十分明亮。

他嚼着肉乾,喫着水果,明媚的陽光下,泉水更加清澈見底,翠綠的小草遍地,之間還開出不少小花,那頭雄鹿頂着巨大的鹿角,泡在水裏,用那雙大眼,靜靜的看着他,而她就依偎在他身邊。

這一切,如此夢幻,那麼寧靜。

讓人幾乎要忘了,秋日將盡,昨天山上還下起了雪。

“喏。”她把最後半顆蘋果讓給了他,說:“我飽了。”

波恩沒有和她客氣,直接將它喫了。

風,微微拂來,揚起她的發,她的雙眸漾着柔情,粉嫩的脣還有些溼潤。若不是想起外面那男人,他差點再次將她壓在身下,波恩強迫自己起身,替她拾起她晾曬在一旁的衣裙。

它們已經幹了,那質料並不好,摸起來有些粗糙,他握着她的亞麻裙,希望有一天,能讓她穿得更好,當他轉身,看見她也在替他拿他的衣物,無巧不巧,也正抬頭看向他。

晨光下,他看起來是如此美麗。

凱知道,如果她告訴他,她對他身體的想法,他絕對不會認同。

可她真的覺得,他的身體很美。

他朝她走來,替她在襯裙外,再套上衣裙。

凱替他穿上衣物,雖然覺得那由無數小鐵環串成的鎖子甲又醜又沉重,可她知道它能保護他,所以還是將它也拿了過來。

就在這時,那頭雄鹿動了一下,波恩轉頭,看見那些從它傷口流出來的血跡在水中緩緩消散,很快就消失不見,似乎不論什麼樣的東西,到了這水裏,都能被潔淨如新。

那碧綠的泉水,像是無論加入什麼,都不會變得混濁,它們在月下盪漾着,泛着微微的光芒,水中那顆白色半透明的大石頭,看似水晶,卻又不是。

“這裏是怎麼回事?”

凱把長褲遞給他,讓他自己穿上,告訴他:“我們的大地,擁有巨大的能量,那能量在地脈裏流動,和日與月,風與水,一起孕育動物、植物,還有我們。那些能量在我們身體裏流動,在我們死去時,迴歸到大地。”

他穿上褲子,她則去拿來他的靴子,邊解釋道。

“能量會在萬物之中流轉,但有時候,地脈會有出口,這裏就是其中一個出口。這些出口,直接就能在天地之間轉換能量。所以在這裏,可以直接淨化不潔,因爲無論好與壞,也都來自於天地。”

波恩聽得有些模糊,但大概瞭解她的意思。

“以前這裏曾被人當成聖地,但後來那些人,被羅馬人驅逐,有些人逃走了,坐船遷移到西方的海島上,有些人則留了下來,但他們爲了適應,被迫放棄原有的信仰,慢慢的,也將這裏遺忘了,反而是動物們還記得。”

她說着,頓了一頓,舔着脣,才抬起頭,深吸口氣,凝望着他說。

“而我……我就像這泉水,我可以察覺到那些能量,我能夠轉移它們,利用它們,但那需要付出代價,因爲那些是生命的能量,我取走了這一邊,另一邊就必須失去。我可以……”

她說着,在他站直時,伸手觸碰他頸上戴着的水晶。

它在瞬間變得黯淡下來,從透明,變成黯淡的灰白色,還出現些許裂痕。

“取走寶石,甚至大地裏儲存的能量,但如果我拿得太多,它會變成普通的石頭,或化爲灰燼。”

她看着他,道:“但我也可以把能量還給它。”

說着,那顆被她觸碰的水晶漸漸變得透明而潔淨,甚至微微泛着光。

“所以,你才帶着那箱石頭。”他恍然過來,想起她留在房間裏的那裝滿未打磨的小木盒。

“它們可以幫助我。”凱悄聲說:“在我需要的時候。”

忽然間,波恩知道那個從威尼斯來的男人,那個女人的僕人,每天到村子裏找她,不只是給她藥草,還給她那些寶石。

那個男人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就像那個女人瞭解她的情況,就像等在外面的那個男人也一樣曉得。

想起那個威尼斯來的女人,波恩看着她,一邊穿靴子,一邊開口問:“那個女人,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他知道,那女人不是凱的阿姨,兩人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的母親在我小時候……”她爲他穿上那鎖子甲,啞聲說:“被燒死了,澪剛好路過,收養了我。”

“她和你一樣?”

“我們的能力不同。”凱替他繫上腰帶,道:“澪她……她比我強大很多……”

他難以想像,比她強大的能力是什麼,他沒有繼續再追問下去。

關於那個女人,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想知道太多。

他清楚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爲他繫好了腰帶,凱仍有些不安,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這世上,有許多人在找我,也許有一天,你會因此受到牽連。”她瞧着他,悄聲問:“這樣,你也願意嗎?”

“我不是男爵。”波恩看着她,不答反問:“不是大人,只是一個私生子,一名逃跑的農奴和傭兵,你跟着我,若被人發現我的所作所爲,是會被牽連一起砍頭的,這樣你也願意嗎?”

凱仰望着眼前的男人,瞳眸水亮,心頭滿是對他的柔情,她含淚微笑。

“是的,我願意。”

“那你就該知道。”他握住了她的手,堅定的道:“是的,我願意。”

她在他懷中睡着了。

波恩握着繮繩,護着她,騎馬在黑夜裏穿越森林。

他不是不想多休息一會兒,但他離開史瓦茲的城堡已經太久,而且在森林裏,不知爲何,他總有一種,她隨時會被帶走的錯覺。

也許是因爲,她在森林中,比在城堡裏自在很多。

她屬於那個地方,他可以感覺到,她所說的能量在那處聖地裏流轉。

風會輕撫過她的髮間,花草、綠葉、枝椏都會朝她伸展,好像她就是太陽,是月亮,是風與水。

今天早上,她赤着腳站在草地上,撫摸着那頭美麗的動物時,那畫面完全沒有任何違和感。

她應該要留在那裏,留在森林裏,他知道,可他做不到,他需要她。

所以他將她擁在懷中,抱在懷裏,再一次的,將她帶走。

只是,這一回,她是心甘情願的。

他和凱從溫泉小徑走出來時,那個男人騎在另一匹駿馬上,那隻大狗也在一旁;那匹馬是那個人的,馬鞍上面的毯子繡着異國的花草。

凱替他們倆介紹,告訴他,那男人叫張揚,是澪的朋友。

他想也是,那個女人也是女巫,根據凱的說法,那叫澪的女人能力比她還強大,可他懷疑,那女人並不如凱這般良善。

他能看見女人眼中的陰影,初見她時,那乍現的血腥與黑暗,依然縈繞不去。

而那叫張揚的男人,並沒有要求和他同行,他只是理所當然的跟着他和她一起,一副打算一路跟回城堡的模樣。

他實在不想知道,這男人爲何想跟着他和她,但顯然他沒有任何選擇。

那傢伙騎術很好,在馬上像是和那匹馬融爲一體。

那匹馬十分健美、強壯,就和它的主人一樣。

草原上的惡魔。

人們這樣稱呼那個從東方一路打來的戰鬥民族,據說他們不用馬鞍也能輕鬆駕馭馬匹。

張揚是個沉默的傢伙,途中完全沒有開口說話過,可他對森林熟門熟路,活像這裏是他的自家後院,早已走過上百次,甚至比他更快辨識出方向。

不過他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樣,這似乎並不奇怪。

他沒有問凱,關於這男人的事。

她也沒有多說,爲何她被一匹黑狼帶走,後來卻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有些事,顯然不適合公開說出口。

他看不出那男人的年齡。

乍一看,那傢伙看來像是三十多歲,但這年紀雖然和他外貌相合,卻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後來波恩才發現,是因爲那雙眼睛。

那男人有一雙睿智的眼,一雙看遍世事的眼。

那樣的眼,他只在老者的瞳眸中看過。

回程中,波恩不再驅策馬匹,花了三天的時間,纔回到那座村莊。

村民們看到他,愣了一下,飛快的跑去通知穆勒和朗格,兩人才告訴他,

賽巴斯汀回城堡去了,爲了安定人心,他們告訴村民波恩帶着凱回城堡去了。

“我們想去找你,但賽巴斯汀說狼堡的人可能會再次攻擊這裏。”穆勒看着他,道:“我們認爲你會希望我們留在這裏。”

“是的,我希望你們留在這裏。”他點頭,“你們做得很好。”

除了朗格和穆勒,賽巴斯汀留下了幾個人在這裏防守,以防萬一。

那些人強化了包圍村莊的柵欄,在村子街尾那個大洞還在那裏,沒有填平,之前他們拿來鋪在上頭作僞裝的亞麻布和雜草仍被堆放在一旁。

當時,他要凱和村婦收集布料縫補成一大塊布面,他則和男人們挖了那個大洞,在上頭鋪上木片和那塊亞麻布,再撒上泥土、放上雜草僞裝遮蓋那洞當陷講。

波恩要他們填平那個洞。

“這招用過了,下次若有人再來,就會有所預防,讓人把洞填起來,這次在通往森林的南邊道路挖一個更大的洞,如果有狼堡的殘黨再跑來,不會想到那個洞換了地方。”

穆勒一愣:“狼堡的殘黨?”

“卡爾兄弟死了。”波恩說。

穆勒和朗格大喫一驚,“真的假的?”

“真的。”波恩告訴他們,將事先和凱商量好的理由拿出來:“他們起了內鬨,有人殺了卡爾兄弟,我趁亂混進去,才把凱救出來,但我們需要擔心的不只卡爾兄弟。”

“爲什麼?”朗格問。

“那頭熊不曾待過狼堡。”波恩沉聲說。

他離開狼堡時,看見那個殺了大卡爾的少年正拿着鑰匙打開地牢的門,把人們從地牢裏放出來,一個模糊的意念浮現腦海,或許是因爲那地牢的門太小,也或許是因爲那廣場並沒有能鏈住那頭熊的粗大鐵鏈,也沒有足以關它的空間,他拉住那少年追問棕熊的事。

少年說他從未在狼堡看過熊。

他相信那孩子。

波恩看着穆勒和朗格,告訴他們:“我需要你們繼續待在這裏,我認爲我們真正的敵人,還在一旁看戲。”

穆勒一怔,“大人認爲是高林堡的費雪?”

朗格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村婦們說話的凱夫人,壓低了聲音,道:“大人,費雪不是曾想把女兒嫁給你?我以爲相較其他地方,高林堡和我們的關係,還算不錯,這兩年,也沒見他派兵來搶過我們,不是嗎?”

“沒有搶過,不代表永遠不會搶。”波恩沉聲告訴他:“費雪是個狡猾的老頭,沒有勝算的事,他不會做,所以一聽說我生病,他轉頭就把女兒送去參加宮廷宴會,嫁給了伯爵。”

確實,他們都聽說過這事。

穆勒點頭:“我們會繼續留在這裏。”

波恩道:“讓大夥藏好武器,打扮成農民,派人在南邊放哨,有任何動靜就儘快通知我。”

“沒問題。”

他朝兩人點頭頷首,這才轉身去找凱。

那從東方來的男人站在那個大洞旁,當他經過他身邊時,那傢伙看着他,難得的開了口。

“這一招,很聰明。”

波恩一愣,“你會說我們的話?”“我在這附近住過一陣子。”

男人看着他說:“凱住的屋子,是我蓋的。”

他一僵,不知該如何反應,凱在森林裏的那棟屋子很老,看起來至少有好幾十年了。

所以,該死的,他還以爲小時候他聽到的那些森林裏的妖魔鬼怪都只是傳說,可顯然那些關於女巫、狼人,甚至會變成人的烏鴉——

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個黑色的身影。

狗屎!

他臉微白,差點低咒出聲,他就知道那傢伙有問題。

男人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那傢伙什麼也沒說破,只是轉身上了馬。

凱和那些村婦與孩子告別,承諾她會再來,然後回到他身邊。

波恩把視線從那男人身上拉回來,先讓凱上馬,然後才跨上去,擁着她,再次往城堡前進。

那男人照樣騎馬跟着,這一次那傢伙讓他騎在前面,即便這兒的森林已瀰漫着白霧,可波恩曉得那異國的男子和他一樣不會迷路,搞不好還比他更熟悉這塊土地。

天黑之前,他們終於走出了迷霧,再次回到那座屬於史瓦茲的城堡。三人走出森林,停在麥田旁,看着那座結實的城堡。

代表史瓦茲家族的鐵十字旌旗,在城堡上飛揚着。

凱緊張的挺直了身子。

他知道,即便他和她編織了那個謊言,她依然有些害怕在狼堡發生的事會傳回來。

南邊的那座村子還沒聽說狼堡的消息,不表示這裏也沒有,那裏是座小村莊,也不在主要幹道上,可史瓦茲的城堡是,而且賽巴斯汀在這裏,他和她都知道賽巴斯汀會派偵察兵收集消息。

“沒事的。”他空出一隻手,環着她的腰,告訴她:“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凱點點頭,深吸了口氣,伸手覆住他在腰上的手。

他反手和她十指交扣。

“況且,你真的以爲後面那個傢伙會讓那種事發生嗎?”

確實,有張揚在,她很清楚自己的安危不會有問題,但她害怕的是不能和波恩一起,擔心的是他會被她牽連。

像是察覺到她的念頭,他湊到她耳邊,低語。

“不管發生什麼事,無論是到哪裏,我都會和你在一起。”

那是個承諾。

她一怔,回首。

可身後的男人,黑亮的眼底沒有任何猶豫,不曾有過遲疑與後悔。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粉脣輕啓,心頭狂奔的悄聲問。

“是的,我知道。”波恩垂眼看着她,親吻她的脣,抵着她光潔的額,道:“沒有我,你哪裏也不能去。沒有你,我哪裏也不會留。”

那深情的話語,教她淚光閃閃,情不自禁抬手撫着他的臉,在黃昏夕陽中,昂首再吻他。

然後,鼓起勇氣,和他緊握着手,一起策馬騎向那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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