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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狼紳士與兔淑女》 / 喬寧 / 第18章 / 共19章

一年後倫敦

臨近郊區的一處莊圜裏,杜靜雪坐在後院的白色吊椅上,腿上躺着畫本,手裏握着色鉛筆,讓腦中的靈感透過纖手自由發揮。

驀地,一股直覺使她下意識抬眸,一道偉岸的身影佇立在門廊上,溫潤的俊顏噙着寵溺的笑,眸光生暖地凝瞅着她。

作畫的纖手一頓,她皺皺秀挺的鼻頭,笑問:“小老闆,你在偷看我嗎?這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喔。”

“我只是不想打斷你。”上身是俐落白襯衫,下搭黑色合身西裝褲,剛在書房結束一場視訊會議的溫曜宇,笑裏帶着淡淡的疲倦,坐到她身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老公,你累了就別陪我,上樓休息一會兒。”不捨地結束蜜吻,時常主動甜蜜突襲的她,一點也不害臊,而他也早已習慣她的熱情。

偶爾回過神,還是很難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年前,不顧溫家長輩的反對,不顧心理醫生的警告,她執意與他相守,面對已憶起兩人相愛過去的她,他無法狠下心推開,只能選擇冒險相愛。

或許是出於半逃避的心態,他們離開臺灣,也沒定居日本,而是落腳在距離臺灣更遙遠的倫敦。

他早有規畫,將“狼紳士與兔淑女”的繪本推進歐美市場,讓她成爲國際性的插畫家。

透過好友黎斯特的幫助,計畫進行得非常順利,而他們,也更順理成章地待在倫敦。

這一年多來,他的狀況已經轉好,他按時見心理醫生,不排斥各種可能療愈的方法,然而,這都不是最直接有效的。

她的愛與包容,纔是治癒他心傷的唯一良藥。

爲了守護他,她必須適應擁有兩種極端性格的他,她卻絲毫不覺苦。在愛着“紳士”的同時,卻也得承受“狼”的暴躁無常,她不斷調適自己,幾乎是委屈的。

每當他遺失一段記憶,從荒蕪的黑暗中醒來,她一定陪在他身邊,她眷戀的眼神與笑,便是照亮那片黑夜的微光。

她從不提“亞瀚”的事,不讓他知道,當“亞瀚”佔據他時,郤對她說成做了些什麼。

但他想,那個“亞瀚”肯定不會太好相處。“他”並不是真的亞瀚,而是融合他的內疚與痛苦,被重新塑造出的另一人格。

他開始猜測,伴隨而來的是心疼。他不捨她受苦,但讓她受苦的元兇,正是他。

心疼越深,愛她越重。他的生命與她相融,再也分不開彼此。

有一陣子,情況非常糟,“亞瀚”佔據他的時間越來越長,嚴重剝奪了他的生活,他竟然開始忌妒“亞瀚”。

忌妒的種子一落下,總是在退讓的紳士開始產生競爭意識,他開始壓制體內那匹狼,逐漸奪回主控權。

他不願再跟任何人分享她,誰都不行!就算是體內的另一個自己也不行!愛是貪婪而自私的,他只想獨佔她,只有他可以。

於是,紳士與狼在他體內搏鬥,進行着沒人看得見的競爭。狼的反抗不會小於他,但是獨佔的慾望使紳士不再退讓。

兩相對峙着,漸漸地,紳士的意志一點一滴滲透進入狼,兩人在對抗彼此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竟然開始學會妥協,甚至是相融……

“小老闆,你在想什麼?”嬌柔的嗓音飄入耳底,杜靜雪攀抱着他,粉嫩的嘴脣如同一隻飛蝶,時不時便在他臉上停駐。

“想你。”他揚笑,輕捏她水嫩的下巴。

“我人就在你面前,你還有什麼好想的?”她吻上他的脣,又啃又吮,眼波流轉,盡是嬌媚蜜意。

“我在想,你是喜歡狼多一點,還是喜歡紳士多一點?”他的嗓音沙啞又低沉,性感得讓她想一口吞了他。

真糟,她大概是被那頭狼帶壞了,老是想着怎麼“欺負”他這個溫柔紳士……

“好問題。在回答之前,你要不要多賄賂我一點?”她故意退開身,媚人的眼角勾瞅着,嬌喘吁吁地問。

他朗聲笑了笑,輕擰她的鼻尖。“你還有一堆畫稿得趕,我可不想害你熬夜。”

“可是我不想工作。”她撒嬌地勾抱他,水眸如星光閃爍,故意眨呀眨的,露出嬌媚動人的神情誘惑他。

“寶貝,如果你的工作延遲,美嘉可不會高興。”他溫柔地勸哄奢。

想起美嘉發火訓斥的模樣,杜靜雪嘆了口氣,只好乖乖從溫曜宇腿上下來,坐回原位,重拾繪筆與畫本,繼續與靈感纏綿。

溫曜宇拿起一旁小茶几上的商業雜誌,靜靜陪着她,看着她沉浸在創作的世界,眉睫盈滿愉悅,嘴角揚起甜甜的笑。

只要可以讓她快樂,他什麼都願意爲她做。

沙沙的作畫聲,規律地響起。八月的倫敦,溫度合宜,徐徐涼風吹拂而過,有着輕微睡眠障礙,昨夜又小失眠的男人,終究抵擋不住疲憊,單手撐着下頷,閉上長眸假寐。

片刻過後。

“真老套。”

一聲不客氣的嗤笑忽爾傳入耳底,杜靜雪一怔,撇眸望向身旁的男人。

“……亞瀚?”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要畫多少狼紳士與兔淑女?真是無趣。”他伸了個懶腰,神情跋扈地斜睨她。

“無趣?上回你才稱讚我畫得很好。”她白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老公不在?”

“……他在房間睡午覺。”她還是不懂,爲何這個“亞瀚”始終沒發覺,他與曜宇共用同一個身軀。

精神科醫生說過,或許這便是人類大腦的奧妙之處,患有這種解離性身分障礙的人,狀況不盡相同。

有的人,體內的人格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清楚彼此共用同一身軀,有的人則否。

顯然曜宇與“亞瀚”便是屬於後者。只不過,曜宇本身清楚“亞瀚”的存在,也清楚兩人共用身軀的事實。

經過一年多的適應與協調,她成功騙過“亞瀚”,讓“亞瀚”知道她是愛他的,只是逼不得已才與曜宇在一起。

聽起來很荒謬,彷彿活在另一個故事裏,但是深愛她的“亞瀚”相信,他甚至很享受與她一同“背叛”曜宇,兩人私下“偷情”的生活。

“很好,這樣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找樂子。”男人粗魯地揮掉她手中的繪筆,勾起她的下巴,堵去她正要逸出的抗議。

可好了,她溫柔的紳士陷入熟睡,卻放出了這頭野蠻的狼……

杜靜雪眼底的光采微微黯下,男人察覺到了,胸口發悶鎖緊。

對她來說,“他”是一頭粗暴而不懂愛的狼,“他”野蠻地向她索討她的感情,無情地剝奪“曜宇”與她的相處時光。

可她沒有放棄“他”,她一直用她的愛在治癒“他”與他。

是的,她仍然以爲“他”不清楚自己存在於溫曜宇的身體。自從溫曜宇開始打壓“他”、對抗“他”,而“他”也開始反擊的那一刻,“他”開始入侵溫曜宇的意識與記憶。

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換個角度想,也可能越來越簡單。溫曜宇在打壓“他”的同時,也喚醒了“他”,“他”與溫曜宇就某個層面而言,已融成一體。

可“他”還是厭惡那個虛僞又不老實的傢伙!

“小雪,告訴我,你喜歡我比較多,還是那個虛僞的傢伙?”正在她身上盡情肆虐的那頭狼一頓,口吻依然蠻橫地問。

杜靜雪愣住。老天,他們竟然不約而同問了一樣的問題!這是否代表着,曜宇的潛意識裏始終懷有恐懼,害怕她會離他遠去?

噢,算了!她既不是精神科醫生:也不是心理學家,她只是一個很愛、很愛他的女人。

精神分析她不懂,心理治療她也不懂,她只懂得回應他的愛。

不論他是會傷害她的狼,抑或是她深愛的紳士,她都深深愛着。“亞瀚,想聽答案之前,你可以先賄賂我。”

她低喘着,近乎嘆息的說道。他挑起一抹性感又危險的笑,給了她一個火熱得險些窒息,全身泛起瑰紅的深吻,隨後展開強壯的雙臂,將發燙的嬌軀抱起,邁步走回屋內。

當那些不同於以往的,甜得像蜜、柔得似羽毛般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臉與身上時,杜靜雪訝然地睜開了眼。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表情是她熟悉的跋扈,然而凝視着她的眸光,卻是暖燙的溫柔。

“……曜宇?!”她按住男人解開衣釦的大掌,瑰豔的小臉不確定地深瞅着他。

他揚眉,目光深沉地回望,始終沒有應聲。

“……亞瀚?”這一聲飄忽的低問,充滿了更多的不確定。

她被弄胡塗了。倘若眼前的人是亞瀚,“他”最痛恨從她嘴裏聽見曜宇的名字,她總是非常小心,儘可能避免在“他”面前提起曜宇。

她迷惑而不安,心中不斷揣度着,眼前以着無比深濃目光望着她的男人,究竟是狼,還是紳士?

事實上,此時的男人兩者皆是。

在這親密的一刻,狼與紳士容許彼此存在,只因爲“他們”有一致的共識,不願她受到一絲傷害,更不願她因爲愛自己而辛苦,或者感到疲憊。

男人不言語,只是用目光愛撫着她,然後伸出大掌托住她的臉頰,傾身吮住她柔軟如花瓣的脣。

她的疑惑在他的吻裏逐漸被瓦解,被稀釋。他的舌與她共舞,用着彼此熟悉的節奏。

窗紗在飛揚,風吹動了牀幔,被陽光曬成螢光白的布料上,透出兩道緊密相擁的人影。

復古雕花的桃木大牀上,她被他箍抱在懷裏,他的額貼着她,眼神濃烈得可以將她整個人融化。

“你知道我是誰?”沙啞的嗓音,彷彿歷盡滄桑,有着許多故事,可他的眼神非常單純,只看得見一樣情緒。

對她的愛。

“我知道。”她牽動嘴角,甜笑嫣然,剔去了困惑與迷惘,烏亮的大眼只剩下最單純的感情。

他胸口束得好緊,像一根弦,就等着她來撥動。“告訴我。”

她伸出手,彷彿捧起一顆心那樣的盛重地,捧起他的臉,用着他此生聽過最動聽的嗓音,低吟出聲:“你就是你,我愛的那個人,我的狼紳士。”

不管他是紳士還是狼,那都已經無所謂,她不必猜,也不想再猜。

他就是他,她所深愛的男人,她願意耗盡所有去守護的男人。

他整個人被重重的撥動了。那震盪,從心底傳遍身軀,這一瞬間,他覺得所有的罪惡感被洗滌了,他從逃不開的內疚中,被釋放了。

他對她的渴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深,來得兇猛。

他反捧住她小得不滿他巴掌大的臉蛋,狂烈卻也溫柔,吮着,吻着,舔着。而她用同等的力道與感情回應着。

衣物從彼此的身上褪盡,他們之間沒有絲毫的保留,只剩下兩具美麗赤/裸的身子。

……

狼被餵飽了,紳士獨佔了她,一切相安無事。

隨後,她在他的低喃中入睡,然後跌進夢裏。夢裏,她在自己的繪本里,趕赴一場森林中的盛大宴會。

狼紳士噙着優雅的笑,佇立在結滿七彩燈泡的樹下等着她到來,她鬆了口氣,交出自己的手,與他相握。

“你遲到了。”狼紳士含笑的嗓音,像催眠曲一般悅耳。

“我一直在找你。”她微笑着,幸福的淚水卻滿出眼眶。

再也不必尋尋覓覓,狼紳士與兔淑女,將會永遠相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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