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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王爺闖香閨》 / 葉雙 / 第9章 / 共19章

望着她那帶着濃濃倔強的臉色,尹承善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沒見過比她還固執的女人!

他上輩子是犯了什麼錯了,怎麼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倔強,初冬陽是這樣,商飛雪也是這樣。

“本王不准你拿自個的身子開玩笑,別忘了,你可是本王的側妃。”犯難地揉了揉發疼的額際,他沒同意她這麼折騰她的身子。“你先養好身子,這事我再想想怎麼解決。”

“王爺,記得我們的共識嗎?我不是你的側妃,充其量咱們就是盟友罷了,你管不着我。”

她還以爲針對這件事他們已經講清楚了,沒想到這男人反反覆覆的,她實在有必要再次申明。

從頭到尾她願意以妾的名義入府,那是因爲想要弄清楚商清遠想幹麼,而不是真的心甘情願委身爲妾。

自從眼睜睜瞧過孃親受過的屈辱後,她就已經發誓此生絕不爲人妾。

“本王不記得什麼共識,本王沒跟你應好吧。”聽她想撇得一乾二淨,尹承善有些氣結。“咱們行過禮的,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側妃。”

雖然只是簡單置辦,可京裏誰不知道冬寧侯府的庶女商飛雪嫁給瀧陽王尹承善當側妃,這身份可不是說不要就不要的,就算她不承認,將來只怕也無法另嫁旁人。

不,應該說,就算她想另嫁他也打死不會答應的。

“你——”原來這男人壓根就打算跟她耍無賴,商飛雪有苦說不出,只好撇過頭倔強道:“隨便你跟天下人要怎麼想,總之我說我不是你的側妃就不是。”

她早想好事成之後會詐死離開,改名換姓的自在生活,至於他愛怎麼想怎麼做是他的事,別動手動腳便是。

知道她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尹承善也不跟她爭執了,自顧自地說:“反正無論你怎麼說,本王今日都不會讓你出門。”

太醫特別交代過,每每毒發一次,她的身子就會損耗一次,定要好生休養,才能延長等待解藥的時間,否則身子若折騰太過,到時就算找到解藥,只怕也是回天乏術。

“我有腳,我自個兒能走!”才說着,商飛雪便要自己起身“放肆,本王讓你不準出門,就是不準出門。”尹承善用力按住她的身子,讓她掙扎不開。

理智上,他知道她說的對,若是他們打算將計就計,便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商清遠起疑,可瞧她那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身子,他就是不捨。

“讓我走。”她試圖撥開他的手。

“不準。”命令的聲調更沉,瞪着她的眼睛裏火氣更盛。

她也瞪了他一眼,但懶得與他多說,反正除非他能綁着她,否則找着機會她便一定會去。

雖然她沒有再反駁他,也沒再說話,但他卻清楚的看出她心意已決。

“你……該死的!”鮮少被人拂逆的尹承善氣壞了。

隔天,兩個同樣固執的人坐在一輛馬車上大眼瞪小眼。

商飛雪沒想到尹承善會跟來,但又不得不承認以回門當藉口回侯府恰當又不會讓人起疑,不過既然是回門,那尹承善跟來便合情合理,她也不好拒絕。

爲此,她只好懷着對這無賴男人的滿心不悅啓程,說來這是她第一次反省自己的眼光,不懂自己先前怎麼會把這無賴當好人。

王府的馬車自然是舒適的,軟軟的臥榻,柔柔的靠枕,不僅有固定在馬車上的茶几,還置有微型的多寶格用來放置茶葉、點心和蜜餞等物,供人解饞。

“咳咳!”許是剛剛上車時吹了點風,商飛雪喉頭不舒服地乾咳了幾聲。

她一咳,尹承善像是捉到她的小辮子似的,隨即用那渾厚低沉的嗓音數落道:“你着實不該出門的,瞧瞧你,又不舒服了吧。”

斜睨了他一眼,她懶得理他,徑自靠着軟枕瞧看窗外。

其實她覺得身子沒好全更好,否則騙不過商清遠。

她的蒼白是讓商清遠卸下心防的最好方法,也只有這樣,他纔會相信他的計策成功了,而她則是因爲怕死,纔會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仍堅持回孃家。

只是……她該怎麼解釋迎花的下落呢?

“你在瞧什麼?”瞧她看着窗外不說話,不喜歡被忽略的尹承善刻意朝她挪了挪身子,看她仍不出聲,終於忍不住問道。

“街景。”他愛問她就答,但口氣很清冷。

不知道爲什麼,她不過嫁給他幾天罷了,她卻覺得這個男人的改變頗大,尤其在她昏睡兩天醒來後,明明她照樣拒他於千里之外,他反倒更縱容她,雖說也會氣惱,但不至於真對她怎麼樣,且拿回門這件事來說,不僅最終是順了她、更甚是幫了她一把。

但對於尹承善,她是矛盾的,她不得不承認他有些話、有些行爲會讓她覺得安心,甚至喜悅喜歡,可是她告訴自己,這個有了正妻的男人她沾不得,她遲早要離開的,對於他,她應該要敬而遠之。

“那有什麼好看的?”尹承善咕噥一句,不高興的其實是她寧可看街景也不跟他說話的行爲。

就他看來,京城雖然繁華熱鬧,可街上的景緻數十年如一日,沒啥稀奇的。

“以前給人做丫鬟的時候,身不由己,想要上街一趟不容易,我娘總是……”提到這,商飛雪的心情驀地沉了幾分。

她想起的不是做人丫鬟的委屈,老實講她也不委屈,只是思及幼時幾次跟孃親上街的情景,頓時覺得觸景傷情。

想到這,她抬手放下了簾子,也不看了,只是閉目養神,但從她的臉上仍可隱隱瞧出一抹暗藏的哀傷。

瞧她臉色蒼白、神情黯下的模樣,尹承善覺得心裏一陣疼,不擅長安慰人的他也忍不住開了口,“你別多想了,你娘是個好人,天上神佛不會爲難她的,沒準她在天上過得比你還歡。”

這是很蹩腳的安慰,但商飛雪聽在耳朵裏卻覺得頗受用的,至少有人安慰她了,不像她名義上的爹,知道她娘死的時候,表情變都沒變。

“我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見她只是挑眉不語,他以爲她是沒聽進自己的話,連忙又問了一句。

聽到了,但她彆扭的不想跟他道謝,也不想拉近兩人的距離,所以她說:“聽到了,但覺得王爺真是天真的人,人生前不能好過,昇天了纔好過又有什麼用。”

噗地一聲,尹承善將剛剛入口的茶水都噴了出來,還好商飛雪閃得飛快,纔沒被他弄得一頭一臉的溼。

“你知不知道我是王爺?”他打出生還真沒遇過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

雖說他們尹家是因爲先祖戰功彪炳才被封王,但幾代世襲,不僅受幾朝帝王重用與信任,跟皇家亦有親戚關係,他還是僅存幾個王爺中少數有名望又有實權的,到哪不是被人吹捧着,就是當官的見着他,他說月亮是方的,那些人也只會唯唯諾諾稱是,根本沒膽子這樣同他說話。

“我知道你是王爺,但王爺又怎麼樣。”若是她願意,也能有個尊貴的身份,或許比不上他,但也能走路有風,可她不屑要。

“觸怒了本王,本王隨時能要你的命。”他堂堂一個王爺,想要收拾了妾室的命,沒有人會多說一句話的。

“既然想收了我的命,幹麼還巴巴的跟着我回侯府。”商飛雪沒好氣的應道。

“你真的是口無遮攔的,當真不怕我讓王妃整治你,或者將你趕出府?”對她,他真是又氣又沒轍,也只敢說這些來嚇唬她了。

“我有什麼好怕的,就說不想當你的妾室了,想趕我出府就趕,只是要等我把商清遠扳倒了。”

反正她從來就不想受制於人,被趕出府算如她願的了。

“你……你作夢!你就是本王的側妃!”尹承善瞪着她,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偏偏馬車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算算時辰也該是到冬寧侯府了。

“來吧,本王的愛妃,咱們該下馬車了。”眼含笑,他故意朝她眨了眨眼,把話說得大聲,接着率先跳下馬車,將手伸向她。

商飛雪橫了他一眼,卻對他這行爲無可奈何,畢竟馬車外有侯府恭迎他們的人,爲了不壞大事,她也只能將手交給他,由着他妥貼地將她扶下馬車。

商飛雪含笑看着商清遠用盡了心思,好說歹說地引得尹承善同府中的門客下起棋,並在棋局方酣之際,找藉口將她往書房領。

一進了書房,商清遠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看着商飛雪的眸光也沒了方纔的慈愛,冷冰冰的,就像是在看下人似的。

這樣的目光,商飛雪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很習慣了,所以她很坦然的迎視,甚至不等商清遠發話,就自顧自地坐下,還斟了杯茶遞至商清遠面前。

她淡淡地說道:“父親請用茶。”

她的氣定神閒讓商清遠皺眉,有那麼一時半刻他懷疑商飛雪是不是壓根就沒有中毒,可迎花不可能沒聽他的話……說到這,迎花那方竟斷了聯繫……

疑心已起,商清遠皺着眉問:“這幾日,在王府過得可順利?”嘴上是關心女兒,實際上是想知道商飛雪到底有沒有照他的指示做事。

“沒什麼順利不順利的,即便讓人稱一聲側妃,終究是個妾,不過王爺對女兒挺不錯的,雖然說不上是言聽計從,可也沒虧待女兒半分。﹂“嗯。”聞言,商清遠點了點頭,臉上卻沒半絲欣慰,只是依然目光炯炯的直盯着商飛雪瞧,像是要她繼續往下說。

“父親若是有話便直說了吧。”其實商飛雪也不耐煩再看他的惺惺作態。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是不是王妃刁難你了?”

“那倒沒有,只是前幾日晚膳後突然感到渾身像是萬蟻鑽心般疼着,甚至下不了牀,休息了兩日方見好轉,這才誤了回門的時間。”頓了一下,她直言道:“女兒爲何如此,我想父親應該知道得很清楚吧。”

“怎麼說?”商清遠挑眉,還是在等她自己講白。

像這樣的父親,她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乾脆開門見山地說道:“要不是迎花同我說了,我還不知道原來父親有事要讓我做。”

她說這些話時,商清遠仔細瞧了她的神色,看着清冷,但隱隱透着一股懼色,顯然毒發之苦嚇壞了她。

嚇壞了好,若是這都嚇不了她,他還怎麼拿捏這個女兒。

見他不說話,她又接續着說:“父親想讓我找東西,直說就好,我是您的女兒,還能不幫着您嗎?”

沒了平素的冷淡,商飛雪的話裏多了些討好賣乖,商清遠自然聽得順耳極了,面上隨即多了一抹得意之色。

妻子還讓他多當心這個庶女,別圖謀不成反被她給害了。

可如今看來,這個女兒也沒多厲害之處。

“迎花已經將圖紙交給你了?”商清遠終於主動提及此事。

商飛雪語帶不滿的說:“說到這,女兒就要說一聲父親的不是了,父親怎麼挑這種人幫我,這個迎花啊,差點壞了父親的大事。”

他皺緊眉頭,沉聲問:“怎麼說?”

“先前我毒發之際,便已向迎花表達我願意幫助父親,可迎花愣是不把解藥給我,我痛得忍不住呻吟出聲,結果讓人聽去了往上稟給王妃,王妃還以爲一個小小的陪嫁丫頭就敢給王爺側妃臉色瞧,甚至見我病了也不給請大夫,結果沒讓我有機會求情,王妃就讓人把迎花打死了。”在馬車上,她已經想好一套說詞,說來最倒黴的不是罪有應得的迎花,而是被她拿來編派、其實人很好的初冬陽。

“死了?”他當時指示迎花別馬上給解藥,可沒想過會有這種事。

“就是,還差點引得王妃要給我請大夫,若真請了大夫,我身上有毒的事不就曝光了,那還不知怎麼收拾呢!”她故意說得很緊張。

聽到這,商清遠握緊茶杯,“那你怎麼說的?”

“我騙說是自小帶來的病,偶爾會這樣,照我給的藥方熬藥喝了便可,畢竟王府裏的人都以爲我是打小在外養病的,便也瞞過去了,王妃則對不知情的人說我是染了風寒病了幾日,是以差人來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爲了顯示沒有說謊,她直勾勾看着商清遠的眼睛說話。“可是迎花一死,我就只知道父親想讓我找一幅山水圖,可您說的什麼圖紙,我壓根不知道。”

聽她這麼說,他鬆了口氣,“不要緊,我再讓人繪給你。”

商飛雪故作困擾的說:“說來父親讓女兒找的東西應該都收在庫房裏,可庫房是王妃管的,女兒能進去的機會不多,要這樣一張一張覈對太耗時了,父親可有更好找到那東西的方法?”

她明明已經知道是哪幅圖了,這麼說是想從商清遠這多探得一點口風,可若她直接問他要這幅圖做什麼,想必商清遠只會讓她把東西拿回來,絕對不會跟她把用意說清楚。

這說法讓商清遠略一思索,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便道:“你注意了,那幅山水圖的背面左下角用炭筆寫了承王二字,承先啓後的承,君王的王,若你看到那兩個字,便速速差人把東西送回侯府。”

“女兒清楚了。”商飛雪輕應一聲,低着頭把玩手中的茶杯,不讓眸中的算計被商清遠瞧去。

承王啊……這兩個字的確值得好好琢磨了。

看她低着頭,商清遠有些不放心,安撫道:“你放心,這毒不會這麼快復發,你好好替爹辦事,爹自然不會捨得你受苦,爹會這麼做也是萬不得已,以後你便會明白。”

“女兒明白爹的苦心,會盡心的。”抬起頭,商飛雪又是一副乖巧的樣子了。

商清遠拍了拍她的肩頭,交代道:“對了,這事你得小心進行,萬萬不可讓王爺發現了,否則爲父的可救不了你。”

看似關心的叮嚀,其實只是冷聲的警告。

這表示雖然檯面下彼此動作頻頻,可商清遠也沒打算在明面上和瀧陽王府決裂,他的話是在警告商飛雪若是事敗,斷不可扯出冬寧侯府,就算她這麼做了,他也會捨棄她的。

“女兒知道。”清亮的眸子閃過一抹冷意,但她嘴上卻恭敬的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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