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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連根拔起報妻仇(1)

《萬金官奴(下)》 / 淺草茉莉 / 第13章 / 共21章

“姊夫回來了!”

聽見又香的話,陸明雪猛地抬起頭,就見唐元寧踏進廳來,她驀然緊張起來,明知該走向他的,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移不動。

唐元寧見她臉色蒼白,手上還抓着一件件衣裳,不禁蹙眉,他走過去觸碰她冰涼的手。“你……”

“關於那些我與王春安的傳言你信嗎?”在他開口前,陸明雪先問了。

“都是憑空捏造,不必理會!”唐元寧馬上嗤之以鼻。

陸明雪聞言立刻如釋重負,他不信,他是不信的!

“姊夫,還好你沒聽信,要不姊姊可冤死了!”又香說着就要哭了。

“明雪是怎樣的人,我怎麼可能不清楚,又怎麼會去信這些荒謬之言?”

陸明雪眼底起了濛濛水氣。“你就連一點懷疑也沒有嗎?”

“完全沒有。”他將她用力摟進懷中。

一旁的又香抹淚,仍是替她氣憤不平。“當年姊夫離開松江後,姊姊已知王春安不是好東西,對他根本不屑一顧,可他仍經常就來騷擾姊姊,並警告所有上門提親的人,若想娶姊姊,下場就與你一樣,讓姊姊對他更加厭惡。

“可惡的是,陸家出事,王春安竟厚顏無恥的逼姊姊做他的外室,遭姊姊斷然拒絕後,更從中作梗,不讓姊姊去替含冤被斬的老爺收屍,害老爺曝屍荒野,王春安這樣一個寡廉鮮恥之徒,姊姊連一眼也不願意多瞧,但現在竟傳出姊姊糾纏他的事,這實在與事實背離,離譜至極。”

這些事唐元寧並不知情,此刻聽了怒上心頭,明知王春安在他離去後,定不會就這樣放過明雪,可他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對付明雪。

“明雪,我該早日去找你的,都是我的錯!”他再次自責。

陸明雪搖首,情緒低落的說:“不,這些事都過去了,且根本不是你的錯,我只恨這些不實的詆譭讓咱們唐家陷入危機,都是我,你若不娶我,今日唐家也不會出這種事。”

她不禁慶幸公婆出遊在外,倘若兩老曉得此事,盡避自己是無辜的,但既牽連到唐家的生意,自己便對不起唐家,也無顏見他們。

“哼,我唐家還不至於因爲這事就會垮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那造謠的人,我聽說再生已經抓到人了?”他面沉的問起。

“沒錯,少爺,就是這小子!”章再生像是抓準了時間,這時候揪着孔敦進廳裏。

孔敦鼻青臉腫,腿也一瘸一瘸的,顯然剛纔被章再生狠狠修理過一回。

陸明雪見到孔敦馬上來氣,孔敦是散播謠言的現行犯,她這會正好跟唐元寧一起審他。

“孔敦,你說,是誰要你說那些子虛烏有的事?”章再生踹孔敦一腳後,替主子問。

孔敦喫痛,仍緊咬牙根不肯說:“沒人要我造謠,我也是聽來的。”

“你是聽誰說的?”

“現在外頭四處都有人說,我是四處聽來的。”

“你!”

孔敦狡詐,打定主意就當自己聽來的,以訛傳訛的八卦可比主動造謠的罪輕多了,頂多就是被打幾拳,再被踹個幾下,死不了人。

“元寧,對於這些在路上聽到一些沒有根據的話就隨意大肆造謠使人名節受損的人,應該割去舌頭的!”陸明雪很清楚他的心思,故意嗤聲說。

割舌頭?!孔敦臉色變了變。

唐元寧目光森冷。“造言惑衆、誇大其辭,尤其還對自己的主子肆意毀謗,這樣的奴才不只割舌頭,腿也該打斷!”

孔敦一聽心驚膽跳。

章再生這時朝孔敦露齒笑了。“既然兩位主子都發話了,一個割舌頭,一個打斷腿,孔敦,你就等着瞧自己的下場吧,等一下就要行刑!”

孔敦大驚失色,人抖了好大一下。“我不是奴隸!是唐家織造的僱員,除了奴隸以外,你們不能隨意對一般人動用私刑,這於法不容!”

“若是本公主想對誰動刑,還需要分什麼奴不奴的嗎?你若所言不實,本公主打死你都可以!”

說話的居然是去而復返的谷雁萍。

衆人訝異她怎麼又折回來了?

谷雁萍瞧見大家驚訝的表情,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剛纔你們說的話本公主都聽見了,本公主個性衝動,只要一生氣就是風風火火的,本公主等跑出唐府稍微冷靜下來後,就覺得自己認識的明雪不是這樣的人,不該這麼走人的,所以才又折回來。

“可若你們說的纔是事實,那王春安就太該死了,還有這胡言亂語的奴才,本公主要將刑房裏的酷刑全都對他用上一回,瞧這奴才還敢不吐實嗎?”

谷雁萍折回來時剛巧聽見唐元寧與陸明雪在審孔敦,已明白孔敦大有問題,得好好拷問纔行,偏這人耍無賴,便忍不住現身想親自教訓他。

孔敦認定唐元寧與陸明雪拿他莫可奈何,但長公主就不一樣了,根本不用審,直接砍了他的頭都行,這下何止驚嚇,連腿都軟了。“長……長公主饒命!”

“饒什麼饒,你若再不說實話,繼續胡說八道,本公主會讓你後悔莫及!”

她這一嚇果然有用,只見孔敦登時腿軟跪地。“小……小的說實話,請長公主饒命。”

“還不說!”

“是是是,小的是受王公子所託,纔對外散佈關於又雪……少夫人不堪的事……”他貪生怕死,終於說出來了。

“王公子?你指的是王春安?”谷雁萍立即猜想。

“正是他。”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聽說是因爲長公主自曉得王公子追求過少夫人後,便不肯再理他,他爲了挽回長公主,纔給了小的一筆錢造謠,企圖抹黑少夫人,讓長公主再重新與他來往。”

谷雁萍大怒,“好個無恥之徒王春安,竟敢這樣玩弄本公主!”原來他對她還沒死心!

陸明雪不禁冷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王春安是想讓我身敗名裂好突顯他的品格清高,讓長公主回心轉意。”他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長公主還差點就上當了。

“王春安欲娶長公主爲妻,卻毀我妻子名節,這帳……哼!新仇舊怨積累起來,王家氣數也該盡了!”唐元寧眼神森冷,就連谷雁萍瞧了都發毛。

章再生卻高興極了,王春安本就於唐家有仇,這會還不知死活的惹上少夫人,王春安不知道過去的惡行主子正給他攢着,就等着哪天徹底給他一頓痛快,現在姓王的死期到了,主子定會將他往死裏整,讓這小子再也張狂不起來。

“明雪,對不起,本公主不該還沒搞清楚事實,就胡亂對你發脾氣。”谷雁萍抱回被丟在地上的衣裳,十分歉意的說。

陸明雪嘆笑,“不怪您,這事傳得那樣逼真,難怪您會信以爲真。”

“哼,王春安能想出這惡毒的法子來混淆視聽、欺騙本公主,本公主不會放過他的!”谷雁萍怒聲說完,指着孔敦問:“王春安與你是什麼關係,爲何要透過你造謠?”

“王公子與小的本來不相識,可他知小的之前是孔安南的人,孔家與唐家已是仇人,便利用小的幹這事……”孔敦身子顫個不停。

“孔敦,你在孔家時,就時常刁難姊姊與我,讓咱們姊妹日子難過,可姊姊不記前仇,以爲你到了唐家會安分守己,仍願意給你機會做事,但你卻恩將仇報,盡做些傷天害理之事,你這傢伙真不是人!”又香忍不住痛罵。

孔敦聽着這話,眼珠子轉溜着,根本是一副小人相。

唐元寧冷峻地朝章再生瞥去一眼,章再生立刻一拳打上孔敦的鼻樑,當場將他鼻樑打斷,他哀嚎一聲,抱着血流如注的斷鼻在地上爬。

谷雁萍最氣這種奸猾貪財之輩,於是再往他鼻樑踩去一腳,只見他鼻子整個都平整了,鼻樑骨怕是徹底碎了,孔敦痛得哭天搶地、嚎叫連連,卻看得衆人心中大快!

正當谷雁萍在唐府修理孔敦時,這頭不知大難臨頭的王春安正抱着小倩情話綿綿——

“少爺,恭喜您了,這事很順利,相信不久後長公主就會重新回頭找您,爲誤會您的事感到抱歉。”兩人溫存過後,小倩倚在王春安懷裏說。

王春安喜孜孜的,“自當如此,這還得多謝你這小妖精替我出主意,既讓長公主對我改觀,又讓陸明雪的名聲盡毀,唐家織造的生意跟着遭殃,真是一石三鳥的好計啊!”

小倩嬌笑,豐盈的luo胸湊到他的面前,故意惹得對方眼神飄忽。“那您怎麼賞小倩?”

他捏了她的豪乳,笑得邪氣。“還能怎樣賞,今晚就竭盡所能的滿足你這不知飽足的妖精嘍!”

說着撲向她。

可她卻推開他。“到底是誰滿足誰?您可得說清楚纔行!”她不依,不肯輕易被打發。

王春安慾火正旺,只得說:“等我真娶了長公主進門,就抬你做姨娘!”

“真的?!”小倩這纔算真正的高興,但不一會臉色又垮下。“可許姨娘善妒,定是不會肯的。”

“不肯?她憑什麼?她也不過是這會囂張罷了,等長公主將榮華富貴帶進門後,我王家還用靠她孃家那點錢過日子嗎?我早厭了她,到時候第一個趕走的就是她!”

她心喜。“少爺說話可要算話啊!”

“當然,你等着看好了,她走前我還要再痛打她一頓,就像上回打得她三天下不了牀一樣!”

他發狠的說。

“那可不行,下不了牀怎麼打包走人啊?”她咯咯笑個不停。

“擔心什麼,直接扔出去就行了。”

小倩笑得更開懷,笑了一陣子後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道:“話又說回來,許姨娘至今還不知是奴婢說出她私下去見長公主的事,害得她被您打得差點沒了魂,這要知道了,不恨死奴婢纔怪,少爺不管如何,可千萬別對她提這事。”

王春安不屑的由鼻裏哼了一聲,“那女人都要成棄婦了,你還怕她做什麼?”

“小倩有您護着自是不怕,只是許姨娘最會記恨,小倩擔心她就算走了也想拿小倩出氣。”

“那賤人敢?”

她重新偎進他懷裏,巧舌伶俐的說:“最好是不敢,要不您乾脆打死她算了,這樣小倩也無後顧之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yin聲浪語陣陣傳出屋子,屋內的人還不知屋外站了個人,她摸着身上被毆的痕跡,牙咬得要斷了,臉上的表情恨意滿滿。

她一生都被孃家人捧着,嬌生慣養的,進了王家門卻是受到這樣的屈辱,她本想着要成爲王家正妻的,可此刻她不稀罕了,王春安這混賬,對她無情無義至此,他想當駙馬躍上龍門,一生榮華富貴,她偏不讓他如願!

還有此刻他懷裏那賤人,自己同樣不會放過她,那賤人說得沒錯,她最是記恨記仇的,那賤人奪她的男人還要她的命,自己倒要瞧瞧,是誰先沒命!

“雁萍,你又想上哪去了?”太后在谷雁萍踏出自己寢殿前將人攔下來,不悅的問。

谷雁萍無奈的只得停下腳步,回身笑嘻嘻的說道:“雁萍哪有要去哪,不過是想到御花園走走罷了。”

“你這身像是要到御花園的裝扮嗎?還想騙母后?”太后怒道。

她瞧着自己一身輕便利落的常服,這是陸明雪特別替她縫製的,不像一般宮服那般累贅,讓她騎馬時能自在奔馳,行動自如,她近來出宮時常穿上這套,可也因爲這樣纔會被母后識破。

謊話說不下去,她只好撒嬌的挽着太后的手說:“雁萍只是覺得悶,想去宮外走走,母后就放我一馬吧。”

太后睨她一眼,拿她沒轍。“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像野雁般到處亂飛,母后正打算給你指婚,你若這麼貪玩,誰敢做你的駙馬。”

“沒人敢做我的駙馬,那雁萍正好不嫁,就陪着母后了。”她賣乖的說。

“胡來,哪有女子不嫁的,傳出去皇家要臉面無光!”太后正色道。

谷雁萍吐吐舌頭,“是母后說我沒人敢要的。”

“你!”太后氣結,見她仍是嘻皮笑臉的讓人有氣生無氣出,只得嘆氣的說:“你之前不是和王童人的兒子王春安走得近,他像是與你頗合得來,母后見他人品也尚可,有意擇他做你的駙馬,你以爲如何?”

“王春安?!”她瞪眼。

“是啊,母后瞧你這脾氣火爆,而他似有個好性情可以包容你,選他做你的夫婿,將來你們夫妻日子才能和諧,不過他的官位是閒職,身份低了點,與你不太般配,但這沒關係,母后去向你皇兄說一聲,將他的官職調一調,就配得上你了。”太后徑自盤算着,沒留意女兒的臉色已從喫驚變成冷笑。

她今日就是想出宮去找王春安算賬,這隻癩蝦蟆想喫天鵝肉,搞出這麼多無恥的事,她不整治他對不起自己,母后卻說要擇他給她當夫婿,這不是開玩笑嗎?這火坑怎能跳?!

“母后,王春安脾氣不好又好色,而這都不打緊,這些女兒都治得了,重點是,這人趨炎附勢外加心術不正,這種人女兒怎能嫁!”她對王春安大罵一通。

太后喫驚,“你說的是真的?王春安真的這麼糟?”

“他何止糟,還厚顏無恥、卑鄙齷齪到極點,標準是個人渣!”罵完後,她順道將王春安對陸明雪做的事說了一遍。

太后聽了驚愕,“這樣的人,你當初怎會和他玩在一塊,讓母后以爲你喜歡他?”太后只覺頭痛欲裂。

“雁萍承認識人不清,以爲他只是陪着我玩,沒什麼居心,哪知他居心叵測,妄想與皇家攀親後魚躍龍門!”

太后的臉徹底沉下了。“母后曉得了,王春安配不上你,爲你指婚這事以後等有合適的人選出現再說。”原本以爲王春安會是個好夫婿,結果這人卻是個品性不良的,失望之餘,她頭痛得更厲害了,再也站不住,讓人扶回慈鳳宮躺着消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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